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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确难逃干系。
徐小乐用力拔腿,却发现这老头看起来瘦骨嶙峋,但是体重却不轻,自己竟然没拔出来。
李西墙抱住徐小乐的腿:“这样,你我各退一步,四两五分银子,外加一吊铜钱。”
“铜你闺女!快放开我!”徐小乐好不容易忍住了踹上去的冲动。
李西墙抱得更紧了,突然放声喊了起来:“哎呦呦,杀人啦!年轻力壮的少年郎要打死老朽呀!”
徐小乐气得直骂:“你个老货竟然还敢碰瓷!你再喊我就真的跟你同归于尽!葛再兴!你坑你家小爷!你们两个联裆骗人!”
“对对,葛再兴大骗子!葛再兴大无赖!葛再兴大混蛋!葛再兴生儿子没屁眼!”李西墙跟着徐小乐骂了起来,看上去比徐小乐还要义愤填膺。
徐小乐彻底懵了。
李西墙骂舒畅了,笑道:“嘿嘿,怎么样,就请我去吧。”
徐小乐欲哭无泪,碰上个打也打不得,逃又逃不掉,死皮无赖功力比他还深厚的老头子,真是只能怪自己人生阅历太浅――毫无办法啊!
徐小乐眼看围观众人越来越多,一个个嘻嘻哈哈把他俩当猴戏看,终于知道嫂嫂平日教他“要点脸”的用心良苦了。他受不了这么丢人现眼,终于道:“起来起来,就你吧,但是我先说好:四两银子,多一文都没有!”
李西墙眼睛转了转,就说:“再给两个包子吧,我快饿死了。”
徐小乐啐道:“真是撞上衰神了!罢了罢了,小爷我就当做善事,给你加两个包子!不过我先说清楚,银子我要分开给,若我嫂嫂有了好转,我才给第一笔银子。等彻底好了,我才付全款。”
李西墙叫了起来:“你这就太过分了!”
徐小乐就冷笑道:“过分?我家就嫂嫂跟我两个人相依为命,你要是治死了我嫂嫂,我拼着被关在牢里当兔子,也要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这话说完自己都有点怕了,颇有些嫂嫂附体的感觉,暗自叨咕:莫非真是吃谁的饭长给谁看,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嫂嫂了呢!
李西墙也是后颈一凉:“好好好,有了好转再收钱……不过包子得现在就买,老夫我都饿了三天了。”
“呸!怎么就没饿死你?力气还这么大……”徐小乐满不情愿地掏出几个铜钱,算是认输。
李西墙拿了铜钱,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笑道:“老祖宗说上善若水,知道为啥不?因为水老往低处走呀,这叫至贱则无敌。这个道理我不收你钱。走,随我进去拿药箱。”
徐小乐重重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只好闷头跟了进去。这一进去可就只剩下后悔了,整个庙里破破烂烂,四下或站或坐都是闲汉。“妙手回春”的幡子到处可见,隐约还能看到背面写着“铁口直断”,可见一物二用。
李西墙道:“大多数摇铃游医都出去了,今天庙里人少。我可不是他们这种游医,我是正儿八经的坐堂大夫!”
徐小乐扭头看了看,心里空落落的,说:“我真没看出来。”
李西墙住的地方是庙里的一个房间。门窗眼看着就要散架了,墙上斑驳,露出里面的木砖。整间屋子里除了三块砖架了一块烂门板当床,再没有其他家什。
这屋子里一眼可收入眼底,徐小乐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你的药箱呢?”
李西墙从床板下面扯出来一块砖,床板就只好斜在地上。徐小乐仔细一看,原来那不是砖,是个脏兮兮的红木盒子。
李西墙按动机括,盒子发出咔哒一声,中间露出了一条缝。他打开看了一眼:“家伙事都在,咱们走吧。”徐小乐也凑上去了看了一眼,恶心得想吐:“这里面怎么还爬着一窝蛆!”
李西墙合上盖子:“这是药,叫僵蚕,能息风止痉,祛风止痛,化痰散结。”
徐小乐被气笑了:“你看我是不是像傻子?有活的僵蚕么!”
李西墙神色自若:“它们本来是死了的,不过进了我这个宝贝药箱,死的都活过来了!”
“……”
………………………………
23、垂死病中惊坐起
***
徐小乐上了船还在怀疑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尤其是看到李西墙捧着包子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就有种不安感油然而生。不过包子铺的老板倒是认识李西墙,说是李西墙医好过自家邻居。这也算是徐小乐聊以自慰的重要因素:好歹李西墙也治好过病。
回到木渎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徐小乐走在前面,努力想让自己忘记身后跟着的李西墙。不过才走到巷子口,就看到唐笑笑在那里徘徊,像是在等人。
唐笑笑等的就是徐小乐。看到徐小乐带着大夫回来,唐笑笑连忙迎了上去,道:“小乐,你可请来大夫了。晚晴姐中午的时候醒过来了一会儿,吃了两口粥,可是下午又不行了。”
徐小乐觉得喉咙口有些堵,连忙往家奔去。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没有佟晚晴实在不行。才一天的功夫,院子里就有些脏乱了。他上了楼,就看到胡媚娘的房门大开着。
胡媚娘迎出来道:“你可回来了。老安人在屋里给晚晴妹妹诵经祈福。四个丫头轮流在屋里照顾她,不过看起来却比早上你走的时候严重了许多。大夫呢?”
徐小乐这才发现李西墙没跟上,连忙又跑了下去,看到李西墙正跟着唐笑笑过了天井。李西墙还一脸牛逼哄哄地吹嘘着自己多么厉害,当年治过多少疑难杂症。
“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眼熟……莫非是上辈子来过?”李西墙一口水缸前站住了脚。这水缸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就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布满了青苔。缸里盛的是天落水,并不能喝,乃是江南人家用来防火的。
徐小乐以为李西墙又要找茬加钱,恨得牙痒,就上前拉他:“你若是治不好我嫂嫂的病,恐怕就没下辈子了――我非叫你魂飞魄散不可。”
李西墙嘟囔着:“你知道什么叫魂魄。大言不惭。”他说归说着,随着徐小乐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的胡媚娘,脚下一个踉跄:“嫂嫂你气色不错呀!哪儿不舒服,让小老儿给您号个脉、正个骨、推个拿?”
徐小乐没好气回头拉了李西墙的衣领子,拽牛一样拽着他上了二楼:“我嫂子在屋里!”
李西墙这才恋恋不舍地往佟晚晴的卧房走去,眼睛还钉在胡媚娘身上拔不出来,直到徐小乐扯着他的胡子才转正脑袋。他一进屋,又看到了四个青春靓丽的小丫鬟,不由惊叹道:“你家到底什么路数?不是说只有一个嫂子跟你相依为命么!”
徐小乐懒得解释,催促道:“这就是我嫂子,你快看看。”
李西墙放下药箱――就是那个木盒,从里面取出脉枕,拍了拍,激起一大蓬灰,弄得满屋子霉臭。徐小乐和四个丫鬟纷纷避过头,都用嫌弃的目光看这老头。老头浑然不觉,摇头晃脑凑近佟晚晴,左右盯着佟晚晴的脸看。
徐小乐怒道:“你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嫂子看病。”
李西墙悠悠道:“这不就是在看病么?小子,我医家断病讲究望、闻、问、切四门功课,当头先要望。望色、望形、望神。我看这小娘子果然病得不轻……不过她分明还是个处子,莫非你哥哥有难言之隐?我也可以一起治的。”
徐小乐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脸色发青。
佟晚晴并没有睡着,只是因为不舒服所以一直紧闭双眼。听到一个老公鸭嗓子在胡言乱语,真是益发头痛了。她勉励睁开眼睛,想张口骂人,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实在张不开嘴。
李西墙笑道:“看,看,我只要一来,人不就醒了么!”
徐小乐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抓住老头的胡子:“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进河里去!好好看病!”
李西墙怪叫了两声,直到徐小乐松手,方才捋着胡子道:“望是望过了,还得闻……你放心,是听的意思,不必凑上去用鼻子闻。”说着,果然侧过头,凝神闭气,眼帘微垂,一手轻捋胡须,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姿态。
徐小乐心道:这就是在听嫂嫂的声息了。这老头看起来不怎么牢靠,真的看起病来倒是还有点谱呀。
李西墙心中暗道:我说这里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徐弘轩的老窝么!几十年没来,老旧成这样。是了,徐弘轩那时候刚有了儿子吧,没想到儿媳妇这么漂亮……呸呸,搞错辈了!这该是他孙媳妇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