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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乐连忙转头,只见罗云手里紧紧抓着竹竿,怒目圆瞪,仿佛庙里的降魔金刚。竹竿的另一头,却是个身高才到罗云胸口的丫鬟,也是眼中喷火,面目狰狞,好似恶鬼。
徐小乐记忆力强劲,尤其在记忆女子的面容身材上,早在服用肾气丹之前就能做到过目不忘了。许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害怕被徐小乐看,那眼神能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没穿衣服!
于是乎,徐小乐跳起来叫道:“你是穹窿山上那个瘪胸平屁股的野蛮丫鬟!”他一看对峙的场面,就又叫道:“哈,就凭你还想偷袭我,却不知道我身边有高人吧!”
偷袭小乐的,自然就是谷香了。
自从在穹窿山别院遇到了徐小乐搅局,谷香就再没有顺心过。她先是因为没有完成管事的安排,被罚洒扫庭院――活虽不重,却大大踩了她“大丫鬟”的面子,以至于那帮健妇奴仆都敢在背后对她冷嘲热讽。
更让谷香憋屈的是,她始终没有找到那天的罪魁祸首。
诚如徐小乐说的,要想报复,可得先找到他。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没有留下姓名,脸上没有特征,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更何况她还得受罚、干活,等闲没有机会离开宅子。
“真是上天有眼!叫我在这儿遇到你这小贼!”谷香用力抽了抽竹竿,却没有抽动,知道罗云力气之大不是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够对抗,只好大叫道:“你这小贼,如何敢跑到这儿撒野!来人啊!家里进贼啦!”
徐小乐等她叫了两嗓子,方才哈哈大笑道:“你还是省省力气,人多了怕你尴尬。实话告诉你,我是你们奶奶请来的客人呢!”
谷香索性扔了竹竿,退后一步,双手叉腰,两片薄薄的嘴唇一碰,语速飞快道:“呸!我家什么门第,会有你这样的宾客?偷鸡还要一把米,吹牛也得下点本钱!你俩连长衫都不套一件,也敢冒充我家的客人!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哎呦哟,你那裤子上是有个洞吗?哈哈哈,真是好笑,穿得跟叫花子一样,敢说什么客人。”
徐小乐知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道理,这世上从来不少势利小人。然而他真是很委屈,这身衣服并不差呀!他在苏州放了三身衣裳,这一身正是出门见人穿的好衣裳――乃是前年嫂嫂买的松江兼丝布,请裁缝给他做的,去年还有些大,今年穿却已经很合身了。
穿着这么一套衣裳出门,无论是见有洁癖的侍郎公子赵去尘,或是阴沉毒舌的梦湘生,谁都没有挑他毛病呀。
徐小乐就低头去看裤子上的洞……唔,果然在膝盖正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也不知道不小心钩坏的,还是被虫蛀了。他拍了拍膝盖,毫不介意,嬉皮笑脸道:“哈,你看男人还真仔细。是因为我好看呢?还是你看所有男人都是如此?”
谷香心跳猛然加快:这贼厮竟然敢骂我不守妇道么!她顿时恼羞成怒,满脸胀得通红:“小贼!你别逞口舌之快!等人来了,看你怎么逃脱!哈,我知道啦,后门今天有人来掏粪收塘泥,你们肯定是混过来偷懒的!好得很,你竟然还敢接我家的活,姑奶奶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这臭饭碗是保不住了!”
徐小乐一时没想到谷香并不知道他的大夫身份,只以为她在骂他是个掏粪收塘泥的,本着对“医生”的自豪感,就冷笑道:“你有本事说这话?要真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倒要看看谁会被赶出去!”
他这话说完,方才想起来:谷香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徐小乐就想把自己的大夫身份摆出来。谁知话到嘴边,突然心生一念:我干嘛要告诉她?我就让这个笨丫鬟把事情闹大,等你知道我是你家奶奶的客人,看你吓得屁股尿流,一定好玩得很!
徐小乐紧跟着就说道:“哼哼,杀而不教谓之虐!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份啦,你若是再无理取闹,后果自负!”他故意朗声说话,又好像有些心虚,正是存了喊人来的意思。
罗云也扔下竹竿,大声吼道:“小乐是你家奶奶请来的客人,你上来就敲他闷棍,还有理了?!”
徐小乐就在罗云身后拉他衣摆,心中暗道:我的亲哥哥,你要是把她吓跑了,咱们可就没好戏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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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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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大闹顾宅
谷香很快就叫来了家里的护院。
六个护院散成一个扇形,手里拿着哨棒指着罗云。
罗云只好把竹竿又捡了起来,以免等会打起来吃亏。其实那六个护院看看罗云的身高体型,心理压力极大,很期待对面的人解释两句。偏偏罗云知道自己解释不清,索性拳脚上见真章。
徐小乐则是唯恐天下不乱,反正自己这边有罗云这么个大杀器,还怕吃亏不成?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肯解释清楚,以免一场游戏就此结束。
护院家丁不敢动,罗云也就不动。
两方对峙了喝口水的功夫,管事的就急急赶来了。
这管事年纪在四十开外,脸上黝黑,皱纹深刻,看起来就像是地里辛劳了一辈子的老农,透着股厚重和沉稳。等他一问话,就能看出精干犀利来了。他边听谷香汇报前因后果,边扫视罗云跟徐小乐。
“周管事,那个矮个子小贼我在穹隆山就见过,是个满山跑的野小子。不知道是哪个山民家里的孩子,竟然还敢说是奶奶请他来的。”谷香指着徐小乐,勉强克制住了说脏话的冲动。
徐小乐眉头一皱:我哪里矮啦!
他仰头看了看遮住自己全部身形的罗云,暗说:明明是罗云个子太大!
周管事阅历丰富,却看不出罗云和徐小乐的身份来历。他不相信这两人是掏粪收塘泥的短工,因为这两个少年身上衣服很干净,而且很得体。真要是头戴网巾,身上却穿着长衫,那才叫不伦不类呢。
然而要说是家里主母请来的客人怎么会没人陪伴就在这儿看鱼?这不合规矩啊。
他怎么能想得到:大门送进来的仆从把人交给了平可佳,自然就回大门去了。而平可佳偏偏又进去请示老太太,看怎么解决徐小乐出的难题。结果就这么个小小的空档,正好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谷香撞上了。
虽然二门门房里的两个健妇能够作证,偏偏顾家家教太严,若是贸然出来说话,还会被当做多管闲事,勾结外人。更何况她们也乐得看外院的笑话,反正跟自己无关,正好高高挂起。
周管事清了清喉咙,用不卑不亢的口吻问道:“二位怎么称呼?”
罗云正要答他,徐小乐已经拽了他的衣服,抢先道:“你们叫我徐先生,或者小徐先生都行。”
周管事眼皮跳了跳:这就不对了。若是年轻有为的秀才相公,应该戴方巾穿遥溃趺纯赡艽髯磐泶┨锥桃鹿醋隹停咳舨皇切悴畔喙臼裁醋猿啤跋壬薄�
有很多职业都可尊称为“先生”的。比如衙门里的书办、比如商行里的账房、比如略有名望的私塾蒙师、甚至可以称呼给人代写书信、诉状的讼师。可这少年怎么都不像这些人物呀。
当然,医生更有资格被人称一声“先生”,偏偏“徐先生”最不像的就是医生。
周管事扯了扯嘴角:“二位,是谁带你们进来的?”
徐小乐顽心大起,忍不住笑道:“你们家人呀。难不成怀疑我们翻墙进来的?”
周管事还真的看了看两人的衣裳,没看出有翻墙钻狗洞的痕迹。他就指着谷香道:“我家这位妹妹说你在穹窿山跟她捣乱?真有此事?”
徐小乐眼珠子一转:“你既然信她,何必来问我?我可不记得自己去过穹窿山跟人捣乱。”
“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谷香叫了起来:“就是他在七小姐的院子里,打听七小姐的去向!”
周管事瞪了谷香一眼:“叫你开口了吗?”
谷香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捂住嘴,退了一步。
徐小乐心道:原来神仙姐姐是他们家的七小姐。是啦,就连七仙女也是排行老七的最漂亮。
罗云好奇问徐小乐道:“小乐,七小姐就是你说的神仙姐姐?”
徐小乐一看周管事眼睛猛然瞪大,就差吹胡子了,心中就忍不住暗笑:小云呀小云,你今天真是太默契啦!
谷香就在旁边叫道:“看,我说的不假吧!他就是那个山野小贼!”
周管事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