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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乐道:“是啊,他们说是要十八岁才行。”
赵去尘就笑道:“国朝的确没有太年轻的官吏,不过硬卡着十八这条线,我却不以为然。尤其是医官,看得是治病制药的本事。人命关天,岂有舍优取劣的道理?”
徐小乐眼睛一亮,颇有些觅得知音的意思:“赵公子说得对极啦!别说我就差两岁,哪怕我只有两岁,难道因为我小,就要选那些医术不如我的人么?”
赵去尘正色道:“我上回听简斋说起这事,本来以为吴县总有几个懂道理的,轮不到我出面说话,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才知道,他们竟然就这么把小乐拦在外面,实在叫人生气。”
徐小乐哼了一声,道:“他们不带我玩也没什么,说不得以后我还不想跟他们玩呢。”
赵去尘笑道:“赌气话咱们就不说了。你或许也知道,家父在南京为官,正好能在这事上说话。”
“咦?”徐小乐知道赵去尘是位侍郎的公子。他虽然不清楚侍郎的官到底有多大,但绝对不会小就是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若是碰上“现管”的朝廷大员,那真是一言可决了。
铁道人却抢先问道:“去尘,令尊不是在礼部么?”
赵去尘笑道:“这就是你们对国朝典章不熟的缘故了。我朝南北两京太医院的各科御医从何而来呢?科举可没有医科这一门呐。”
施济卿就道:“莫非是礼部考出来的?”
赵去尘就笑,道:“是也不是。礼部又不懂医,怎么考他?其实是礼部与太医院一起考核医生、医士,取中者方能进入太医院,成为御医。而且南北两京的生药库账目,也是一份留太医院存档,一份送礼部查考。故而家父与太医院往来颇多,南京院判曹公,便与家父相交莫逆。”
徐小乐原本死寂的心此刻又活泛起来,不过他终究是个聪明人,暗道:他若是想要帮我,何必跟我说这些?我又没什么能给他的,这其中想来还有缘故。
小乐就说道:“赵公子似乎还有未尽之语呀。”
赵去尘没想到徐小乐反应这么快,就道:“本来我只要拿苏州知府的名帖过去,什么事都办成了。不过我这人最喜欢结交奇人异士,无论是铁兄的风流、梦湘兄的文采、简斋兄的丹青,或是白妞的弹词,小乐的医术,我都喜欢,都想见一见。”
徐小乐点了点头:“我也喜欢跟赵公子这样不俗的人往来,那些俗人实在无趣得很。”
赵去尘哈哈大笑:“好好好,你我倒是同好。今日见了你,果然你是不俗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却还有个不情之请,不敢说是考校,只想请小乐露一手,叫我开开眼界。”
徐小乐知道很多人对他并不信任,恐怕得十年如一日地积攒声望,才能真正叫人信服。
他道:“这倒没什么,我每日都坐堂的,不过我们做医生的,总不能盼着别人生病吧。”
赵去尘道:“那是自然。”他又道:“我有位姨妈,是我母亲的亲妹妹。五年前去玄妙观上香,突然心痛如绞,闭气过去,当时大家都以为她已经‘走’了,却恰逢一位道长施救,硬生生救了回来,真是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徐小乐微微点头,暗道:五年前师叔祖貌似不在苏州,看来天下奇士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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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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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飞奔的墨精
赵去尘继续道:“这条命是救回来了,可是后来时常犯病。胸口麻痹,痛如刀绞,真是痛苦不堪。”
徐小乐点了点头:“这是胸痹之症。”
赵去尘道:“五年来一直如此,找了不知道多少名医,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方子。也有能解一时之痛的,也有一两月不犯的,终究无法根治。小乐,你能治人之所不能治,所以想请你出手。”
徐小乐听得心中很是同情,道:“治病救人是我辈学医者的初心,我从未忘记。就算你不帮我说话,找我看病我也不会推辞。不过胸痹之症的确很麻烦,能否治愈要看了病人才知道,我肯定会尽力而为。”
赵去尘高兴道:“这才是仁心仁术。你放心吧,你的事我也会放在心上的。”
徐小乐见周围人似乎都吃完了饭,就担心白小玉又要登台开唱,自己不好离开,便道:“我就在长春堂,方便的时候叫人来带我过去就是了。今日承蒙款待,多谢多谢,我先走啦。”
徐小乐执意要走,赵去尘也不再强留。施济卿亲自送他到外面,叫人牵来墨精,送徐小乐回去。
徐小乐很高兴能骑墨精,就问施济卿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好还你。”
施济卿就笑道:“着什么急?你若喜欢就留下代步。随便喂些草料,别叫它饿着就行。等你骑厌了,随便什么时候叫人牵去我姑父家就是了。”
徐小乐哈哈一笑:“施兄真是慷慨之人!”
施济卿道:“我虽然也喜欢它,但更喜欢看它为人所用。实话说,我总觉得骑骡骑马有些累,远不如乘坐肩舆舒服。”
徐小乐一边翻身上了墨精,一边道:“哈,我看简斋日后是要坐轿子的。”
施济卿知道徐小乐是在祝他科场顺利,得授官职,就笑道:“承蒙吉言。你路上要小心些。”
徐小乐就说:“既然有墨精代步,我索性回家一趟,找找治疗胸痹的典籍。”
施济卿就道:“那最好不过了。只要去尘肯帮你说话,谁都拦不住的。”
徐小乐已经在墨精身上坐稳了,招了手,叫墨精小步快走往西北方向去了。
从七里塘到木渎镇上,有四十多里路。姑苏是海内大郡,商旅颇多,沿途都有递铺、饭庄,路上行人往来,没有太过偏僻的地方,不用担心猛兽土匪,即便徐小乐独自上路,也安全得很。
徐小乐看着两旁山清水秀,渐渐就不满足于让墨精慢慢走了。他轻轻夹了夹墨精的肚子,又送了送缰绳,墨精果然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这回小乐却不怕了,眯起眼睛忍着秋风扑面,学着人家骑马的模样弯下腰去,嘴里吆喝道:“驾!”
墨精就抽风似地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啊!救命啊!”
徐小乐被颠得七荤八素,无奈两只脚套在了镫子里,竟然抽不出来也幸亏如此才没有被颠下去。他拼命去拉缰绳,却发现墨精力气比他大多了,脑袋一甩一甩地就把缰绳扯过去了,根本不服他管。
徐小乐惊慌之下,索性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墨精的脖子,唯有指望墨精跑累了自己停下来。
结果墨精顺着路一直跑了将近二十里,愣是连缓都没缓下来。
徐小乐屁股都要被颠成八瓣了,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他壮起胆子往前看,却见有个市集,是他以前去过的。
看到这个市集,距离木渎也就不远了。
徐小乐却没有丝毫高兴,因为路上已经多了不少人。现在路宽还没关系,若是墨精等会撞倒了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徐小乐都急得要哭出来了,就看到前方有人推着辆独轮车,车上还有几个麻袋,显然是要去市集的。他就叫了起来:“你骑过骡子么!”
那人惊诧地扭头看徐小乐。
徐小乐也看着他。
墨精飞快地从他身边掠过,将这独轮车远远抛在了后面。
徐小乐耳中灌风,听不到后面追来的声音。他又看到前方有个农夫模样的人,赶着一头猪。他就又叫道:“喂喂!你骑过骡子么!”
那农夫还没回答,墨精又从他身边飞掠过去。
徐小乐好像听到那农夫在后面喊着什么,却听不清了。
墨精跑得十分兴奋。
徐小乐平日也算是胆大包天的人,此刻却是胆子都要吓破了。
墨精跑进了市集里。
徐小乐紧闭着眼睛,几乎哭喊道:“让开!都让开!谁骑过骡子啊!有谁骑过骡子!”
墨精突然四蹄顿地,冲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徐小乐震了震,良久才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
“年轻人,骑个骡子就张狂成这样?”
“骑头骡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呀!”
“老子没骑过骡子,只骑马!”
徐小乐这才发现,前面有辆牛车挡住了路,墨精自然就停下来了。
他连忙翻身下来,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暗道:这回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