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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后,斑被法师养的精瘦健壮,也的确如法师所预想的一样,是个耐磨耐操的好小孩。布尔迪兰给他几口肉吃,这孩子就干脆地认了爹,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摸狗绝不偷鸡。
布尔迪兰是这样评价自己的教育方针的:
小孩子的时候跟自然的关系最近,要充分让小孩在幼年时期体会大自然的美好,因此他才实行的放养政策,况且自己管吃管喝,并不是就此不管这孩子了。
斑整日在布尔迪兰领中唯一的一座山中乱跑,偶尔还能打几只野兔飞鸟来给整个家庭改善伙食,倒真像只在山里撒欢的大猎狗,法师的生活水平至此终于有了长足改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厚颜开新坑了嘤嘤。
………………………………
3养小孩儿【插图】
… …
小孩子都长得很快,从步履蹒跚的幼儿长成青少年也就是几年时间。
布尔迪兰眼见着斑一天一个样子,转眼间从瘦得皮包骨头拖着自己旧袍子满地乱爬的小脏孩,变成了身强体健满山乱跑的野小子,内心里隐约有种飘飘然的快乐。
法师这个人本性上并不是天生的泯灭人性性格乖僻,只是自己一个人呆的久了,并不通任何交往之道,又因为看小说传记看得多了,觉得自己需要冷炫酷一些才像个真正的法师,渐渐地就把这当做了自己的真实性格。
对待斑的时候,他常常显得冷淡无情,不多言语。
可连他自己都不能否认,他内心对斑其实是很亲近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给这小子洗澡。
布尔迪兰十分爱干净,这是出于一个合格法师天性上的严谨,所以就特别想把斑也搭理得干干净净,每次将斑打扫得干净体面,他就感觉特别自豪。
但斑天生就是个野孩子的性格,开始的时候似乎在毒水河中泡久了身体不便,只是满地乱爬,那时候法师便是天天给他洗一遍。后来,斑养了几个月能够欢蹦乱跳的时候,他就开始满地乱跑,每天的一遍澡增加成了两遍。
法师的领地虽然不大,但对于他们这小小的一对养父子来说,已经是从东走到西需要走得气喘吁吁的路途。
斑在这一片大得吓人的天地里玩得不亦乐乎,少不了回来之后一身泥水。布尔迪兰此时便会使用水系法术搓出一大缸水,将斑按在里面,使用石灰粉和甘油制成的肥皂细细地将泥猴子揉搓干净。
这种时候,一向捣蛋的斑就格外安静,即使法师手狠把泡沫揉到他眼睛里他也是一声不吭的。
斑知道法师对他好。
他对过去的记忆很模糊,但他依稀觉得自己是吃过很大很大的苦头的。
也许很小的时候,在亲生父母还在身边的时候,他幸福过一阵,可是那段记忆的背景总是乌漆抹黑,仿佛永远也见不到阳光,父母跟自己说的话也晦涩难懂,什么也不明白。
他在法师手中开智,自然最依赖法师。
法师给他吃穿,每天辛苦地抄录卷轴抚养他,他生病了还背着他去白砖墙的泽兰朵神殿找牧师,他得知恩图报。
至于布尔迪兰是怎样看待这名从天而降的家庭成员的?尽管他不擅长养孩子,但他的确是从心底里想要对这小孩好的。面对这样一个幼稚而可怜的小东西,布尔迪兰那点无处释放的亲情,尽管真的很少,但却是全部倾注给了这孩子,而且,他也不能免俗地像天下的父母一样认为自己家的小孩是独一无二的,比别人家的都好。
可惜渐渐地,布尔迪兰发现这个“处处都比别人家孩子好”的小孩脑子不怎么好使。
最早出现端倪的时候,布尔迪兰并没在意,因为斑只是发音不太准。
布尔迪兰教斑念自己的名字,“布尔迪兰。”
“巴蒂拉。”斑回答。
“布尔迪兰。”法师又耐心地教了一遍。
“波儿蒂拉。”
“布尔迪兰!”法师的头顶上冒出了青筋。
“波尔蒂拉。”
法师左转右转,愤怒地吼了一声,“我叫布尔迪兰!”
“波儿……波……”斑被忽然暴怒的法师吓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小孩的舌头就是不会打弯,法师只好妥协了。
“算了,你以后叫我布尔吧。”说出这昵称的时候,法师忽地停顿了一下。
在布尔迪兰遥远而模糊的童年记忆中,那个名为祖母的美丽女人也曾是这么叫他的,他以为他早已忘记自己的小名,却在此时不经意地教给了养子。
这蕴含着怀念的称呼让布尔迪兰辛苦营造的冰山形象差点毁于一旦,他急忙用眼角瞥了斑一眼,然后迅速把他丢在一旁,四肢僵硬地做饭去了。
“布尔~”
然而这名小养子却不肯放过他那装模作样的养父,他终于碰到一个好发音的词,乐的眉开眼笑,海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就算法师不理他,他也不甚在意,因为他知道法师大多时候并不是不想理他,而是更情愿在暗处偷偷观察他。
斑跟在法师屁股后面,笑盈盈地跑到厨房,对着法师一声不吭的不停重复。
“布尔~?”
“布尔~!”
“布尔~?”
“布尔~!”
“布尔~?”
“布尔~!”
从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被如此亲昵称呼过的法师满脸通红,最后额冒青筋地把斑扔出门外,让他自己去玩,吃饭了再回来。
于是斑就这么叫着,后来说话利索了也再没改过来。
迟钝的布尔迪兰乐观地认为小时候发音不准并不算太大的问题,也许是斑认生或者遭遇了什么惨事,养一阵就好。后来一下子几年过去,布尔迪兰自己的脑子也缺弦,斑都快十岁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斑不单发音不准,他的智力是真有点问题。
别说什么具有法师天赋,这么大个孩子只能学会普通孩子六七岁就会的法术知识,那些咒语书上的条条框框怎么教也教不会,记不住。明明已经手把手地认真教了一个星期,测验的时候依旧支支吾吾什么也答不上来。
难道是小时候在毒水里泡太久,把脑子给泡傻了?
布尔迪兰思索了几天,期间翻烂了他那几本过时的药剂书,终于找到一条,说是能提高智力补钙提高免疫力的药剂,布尔迪兰想斑已经是登高爬低鸡飞狗跳的体力了,不必要再补钙,便自作主张去掉了几个配料,熬了一杯自制的诡异液体,让斑喝下去。
“布尔,这是什么?”斑看着烧杯中冒泡的不明物体。
法师漫不经心地瞄了他一眼,“让你喝你就喝,啰嗦什么!”
斑对着杯子耸了耸鼻翼,唔,气味也很诡异……面对烧杯里没有火都咕嘟冒泡的液体,幼小的斑虽然不知其中利害,但也本能地觉得不能喝。犹豫了一小会儿,又想到这是法师专门熬来让他喝的,内心里又有点奇怪的满足感。
布尔以前从没给自己做过药呢。
“你到底喝不喝?”
布尔迪兰不耐烦了。
斑哀怨地瞅了做色厉内荏状的法师一眼,砸吧砸吧嘴巴,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地喝了药。
“怎么样?”布尔迪兰听见他喝了,状似无意地伸过头来看斑。
小孩的表情相当扭曲,他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布尔迪兰,嘴里冒出一连串意义不清的单词“唔……&%#@*¥”
“怎么了?”布尔迪兰挠挠头,奇怪,我明明是按照分量调的啊,为什么这小子表情这么纠结,不会吃出什么毛病吧。
斑的眼睛冒出眼泪,“……呜呜……好辣……”
布尔迪兰总算挺清楚,感情这小子是被药水的辛辣味道给刺激哭的,他额冒青筋,踹了斑一脚,这孩子便把眼泪憋了回去。
斑极力忍耐,脸都憋红了,然而实在是太疼,整个嘴巴和喉咙都像被火烧起来了一样。他在布尔迪兰身边转了几圈,终于忍耐不住,朝着他委屈地张开嘴巴,“色……色头,总起来了……”(舌头肿起来了)
“……”
小孩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嘴巴快被肿起来的舌头塞满,嘴唇也高高地肿起来,布尔迪兰不承认自己心疼了,他懊恼地挠挠头皮,这不能够啊!
难道我的药剂真有问题?
布尔迪兰扪心自问,觉得天才的自己绝对不会出现此等失误,一定是药方的问题。
最后斑的嘴巴肿的话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