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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黦儿!!”禅煜此刻俊眸倏然暴启,脸上,愕异、心痛、震痛,交替闪过。
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两滴,三滴……
落地,杯子不大却划出一道极为深的伤口,伤了他的心也触了我的眼。
身后那三十人也因为这突发的情况将手中的武器微微一动,他却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蹲下身来:
“莫要乱动,我去拿药”
“伤药在左边的格子里,别拿错了”见他折身去拿药,我立即开口,对于自己不住流血的伤口,并没有呼痛,只是在意他有没有明白我的用意。
果然,见他闻言先是身形一顿,不过半秒便伸手朝左边格中取药时,心中不禁一松。
见他取药转身之际,我立马一个卧地,将袖口紧紧捂住口鼻,不过坚持二十秒时间,便可以解了眼前这危机。
一股浅黄色的药粉朝门口挥去,一瞬间,只是眨眼的功夫,白衣人的脸色全变得异常狰狞,然后,慢慢地将那凶狠的目光都汇聚到我身上,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渐渐的,周围变得冰凉起来,安静的较之前更显得张扬诡异。
地上瞬间躺着三十个身着白衣的人,我还来不及从喜悦中缓过来,某人似乎开始要爆发了。
那目光竟然比方才那些白衣人在知道自己中计后的眼神更骇人,看着我像恨不得把我踩成粉尘。
我瑟缩的朝里退了退,小声辩解:
“是你说没有把握可以……”
他一步步靠近,看不清他眼底浑浊的颜色,在距离我近身处停下,然后……
“你到底在干什么?”雷霆般的怒吼响起,我诧异的望向他,心中竟生出几分后悔和内疚。
“我禅煜即便再不济,也绝不会允许你用自残来脱险,筱黦!再有下次……”他紧握双拳,几乎快将骨骼捏碎。
“我错了,只是,当时……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一副欲将我生吞的样子,感觉一股寒气迎面袭来,顿时紧张起来。
不顾我的一再道歉,只见他冷冷地看着我,心中一抽,不再做声。
禅煜一双视线紧紧锁住眼前这个没有身为伤者一点自觉的人,语气压抑的说:
“别动”说完便又动作迅速地从右边格子里取出一只药瓶。
纵然我方才再怎么逞强,掩饰,被这么一耽搁,脸上也有些变了颜色,冷汗慢慢从额头滑落。
“忍忍”他语气忽然转柔,一个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地托起我还在流血的手腕,眼底颜色更深,慢慢地将药瓶里的液体直接敷在伤口上。
寂静,一片寂静,不知是伤口与伤药糅合产生的作用还是禅煜此刻细柔的动作,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低头静静地看着他为我上药,心中似乎有一块地方渐渐融化,刚开启口,却撞上他忽然的抬头。
四目毫无预兆地撞上,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从眸子深处流露出满满的悲伤、愤怒和痛苦,竟让我的话无法启口。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禅煜的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他边说边轻轻托起我受伤的手腕,奇怪的是刚刚还没有痛觉的我,此刻隐隐淡淡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我眉头紧皱,没有吭声。
注意到我细微的反应,他的动作更加温柔,翻过我的手腕,一道极深的伤口无处遁形,他只盯着被那杯子锋利的碎片切开的伤口,很深,深到连血都流不出。
我见他久久盯着伤口不语,下意识的挣扎,想收回手,他却没有一丝放手,骤然猛地把我紧紧抱入怀中,碎声:
“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心痛不舍自他脸上滑过,如夜的黑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似风中残烛般被吹灭,叫人嗜心。
我沉默的任他抱着,不是不语,只是方才有一阵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会影响我一生,眼底竟不知不觉地模糊起来……
一滴水珠溅在冰冷的地面上,韵开,泛起浅浅的痕迹,一圈一圈……
………………………………
第肆零柒章 隐幻
天色阴暗,厚厚的云层似乎随时会塌下来一般……
望着脸色惨白,发抖的壮年男子,翛冉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冷的开口:
“你不是说他已经身负重伤?怎么?不过取一人性命竟会抵上整整三十条?”
男子闻言身形一颤,将头压得更低,一句话都不说出来。 。
“不说?”翛冉优雅地端起一杯瓷杯,冷笑一声。
男子此时此刻早已脸色苍白如织,豆大的汗珠浸湿全身,听他口气若是自己再如此默不作声,说不定一怒之下连自己都保不住,于是沙哑地声线带着一丝干枯:
“回,回蕲皇,属下无能,一时大意,不曾想…竟,竟中了一个女人的计”
翛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波痕,冷哼一声,将瓷杯拿下,对着他的眉间,柔声道:
“女人?你的意思是,朕的属下,三十人都败在一个女人手上?”
跪在地上的男子闻言背脊一凉,有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这话不是暗指蕲皇的属下无能吗,可说出去的话等于……
“属下该死,属下的意思,意思是……是……”堂堂八尺男儿此刻竟喘着粗气,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艰难的说不出话来。
翛冉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将视线凝在案桌上的奏折封皮上,竟不知觉地无意地吐出一句: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此刻,不知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还是这男子听力极佳,字字听的清晰,不知道这不过是他在自言自语,还以为是蕲皇在问自己话,于是,自作聪明地附和道:
“长得确实动人,属下无意间听他唤她‘黦儿’,若要描绘这女子的容貌倒是一时无法……”
男子接下去还说了些什么,此刻的翛冉却是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毫无预兆的两个字就这么肆虐地侵入自己的耳中,直射入心底最深处…心底石毅片荒凉的苍白处…
是巧合?还是……
在经历过那次意外之后,自己竟然懵然发现一旦与她有关的,自己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是…害怕起来……
此刻,微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时投在他的面颊,那本来凄冷的瞳心,蓦地钻出刀锋一样的凌锐。 一阵噬心的抽搐,只见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翛冉双手握紧,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翻滚,一边又一边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名字,不过是个巧合,这个名字什么都代表不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不过是个巧合,一个名字罢了……
继续敬业地跪在地上的男子见蕲皇微仰起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于是又卖力地解释道:
“蕲皇,依属下之间,那个人似乎非常在意那个女人,不妨可以擒住那女人来要挟……”
“要挟?方才不是你说的嘛?一时大意,中了一个女人的计”翛冉冷光一扫,竟是生生将男子的后话咽了下去,头又压低了几分。
淡淡的笑意冷若清霜……
翛冉一个转身,负手站在窗前,微微仰头,看着头顶上方那一层层交错横叠的乌云,这雨欲下不下,真是叫人不舒服,缓缓,一个极为悠远的声音响起:
“这次多派二十人,若是再取不了他的首级,那么……你们也不必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清晰,如他那头极柔韧的银丝般,销融在此刻光线下,不禁让人心中发憷,一丝又一丝,带了细微的窒息感,缓缓地沁入血肉中。
“属下领命,若是这次再失败,属下们定当场自刎谢罪”
天色渐沉,窗外的人群个个步履凌乱,人们匆忙地撑着油伞急着往回赶,周围似乎没有了一切的声音,只听得眼前这雨声哗哗地作响,那看似也过百年的树桩儿在急风驰雨中都显得有些摇摆不定,一场毫无征兆的雨,说来便来,搅乱了原本的行程,其实在经历过那次意外之后,我们实在不该再待在这里,可,这雨势如此之大,又叫人如何赶路,万一那群人又来阻击怎么办?
雨声哗啦下得人心里一阵烦乱……
那日能脱险靠的完全是运气,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再有下次,我们的运气是否还会这么好,我整个人的思绪早已飘飞到眼前这片大雨之中。
窗台下,车夫混身湿透,厚重车帘亦是被打湿了无力地垂在两旁,车轮上满是泥泞和沙石,似乎赶了很远的路而来,雨水带着一股阴朝气拂来,不禁浑身一抖,好冷,我正要合拢窗户之际……
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