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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之后也并未谈及什么,只是出于偶遇上、礼貌上面寒暄了几句,并未深谈到要点,但是……
心下的纳闷也越聚越多,并不能随风吹散。
与他独处时的感觉似有水波上极为浅淡的涟漪倒映入我的眸底,一抹极为悸动且带着暮色的薄凉轻轻跳动地牵引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一种人,明明是初见却又让人感觉如此安心,如此自然。
似连心都在一浮一沉……
单手托腮,不知觉地轻叹一声,却也是淡不可闻,眼底一黯,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渐渐变了颜色的云际,天,似乎又要黑了……
蕲殿上方的云色慢慢染成淡灰色,深灰色,直至暗沉,宫灯也陆陆续续地在守卫的侍卫手上点了起来,整齐地高挂在屋檐角下,一个‘蕲’字简单且威严,不容侵犯。
内殿中,一个男子背靠在软垫上,视线微挑,手中不慢不急地优雅摇晃着杯中之物,一头银色长发用金丝束起,穿着虽然华丽考究却不显得过于富贵庸俗,反而更衬出他的气质高贵。
翛冉其实早已处理完了案桌上的奏折,其实这些奏折并花不了自己多少时间,说的尽是一些官话,套话,废话。
眉间一挑,想起昨晚与毓娇的不期而遇,或者说,她正是为自己而来。
唇角却又微微挑起,一抹难言的冷冷的疏离感划过。
任何的进谏和传言,都不及现实的残酷更容易让一个人变得识相,纵然她毓娇还和以往那般,挽着长发,胭脂浓艳,有着绝伦的容貌,却在那晚说出那句:
‘臣妾有一事相求’……
而终究显示了她已不是原来那个高傲跋扈到半点不愿退让,不愿示弱的毓娇皇后了。
眸光一沉,左手随意一抓,翛冉眼底不见一丝波动看着手中抓起的黑色封皮的奏折,此奏折正是素来与毓原不合的丞相卫之浮的进谏,口口声声为了蕲国血脉着想,口口声声说为了蕲皇龙脉担忧,谁不知道他这个老匹夫是想借着当今皇后无法延续的理由将自己的侄女给送进宫来。
他把朕当成了什么?!
淡淡的笑意冷若清霜……
微光在他侧脸时投在他的面颊上,那本来就淡冷的瞳心,蓦地闪过刀锋一样的凌锐。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条案,瞑目沉吟片刻,笑道:
“一个想极力保住自己的后位,一个想极力扳倒对方的后位…哼,最近是有些无趣了,也是时候该热闹热闹……”他的声音很轻,很清晰,如一根极柔韧的银丝。
明明这场局围绕地便是他本人,可此刻翛冉一脸风清慵懒,仿佛他只是置身事外,一副事不关己高挂起的姿态和悠闲。
夜 微渺微凉,前园中央,满园隐缕,一阵寒意从窗户的缝隙中穿入,不禁使我打了个冷战,捋了捋衣襟,晓淳晌午下山还没回来,原本是想等她回来的,可,不知怎么得,今天感觉格外的疲倦,仿佛力气一下子都用完了,抵不过眼皮地反抗,我终于还是简单地梳洗了一番,穿了里衣,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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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贰捌章 若然
梧桐雨,又还冷色,又还寂寞…
天色刚刚脱离赤黑,整片大地都沉浸在半明半暗之间,许是前晚睡的早,难得天还未亮人便已经全醒,毫无半点睡意……
不经意地看了眼旁边的半张床褥,不知何时回来的晓淳依旧熟睡中,嘴角不禁微微一牵,一个睡姿非常恬静的女孩。
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甚至就连此刻自己身上穿的绿色衣裳都是晓淳的,现在,只有等天亮开了,晓淳醒了,便就话别了。
“这么早醒了?”突然,一个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不禁心中一惊!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在窗口发呆了近乎半个时辰了。
“嗯”我回头朝她微微一笑,刚刚睡醒的她还带着一丝慵懒却揉了揉双眼后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的笑容明净得一如当日初见,并无半点寻常女子的矫揉造作,让人心存好感。
我啧啧地笑,叹气道:
“你看看你头发乱成这般,还不打理打理”
“筱黦,今天非得要走吗?”一边梳理发丝,一边简单梳洗,倒是两不误。
“有些事,不能耽搁的”我有些无力地牵了牵嘴角,然后又继续坐回原来的靠窗的位子,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到底该怎么做?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是否真是心中明确?
“可是寻人?”已经梳洗完毕的她,又将木梳一边一边地抚顺原本有些纷乱的发丝,口气却是极为小心谨慎的。
心中一顿,若无其事地轻笑:
“是啊”
虽然在没有禅煜的日子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学着去掩饰,不愿让人看清自己的微妙情绪,可这一刻,分明是无可抑制的酸涩。
心脏的部位如被人扯了一下,脆生生地疼痛……
疼的是要找的人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痛的却是,这个非常重要的人却不知何处?
此刻,只盯着窗外的我并未发现晓淳正研磨地盯着我,一双明媚的秋水大眼黑黢黢直映人心,不知在担忧,还是在同情。
“筱黦?”一声极为柔淡的如脆铃般的声音从梳妆台处传来。
“怎么了?”我有些古怪她的语音语调,也许是怕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的伤感。
“那个人……是你的,爱人吗?”晓淳小心地抚摸着手中的木梳,神情犹豫地说道。
一时屋中一片静寂,飘着一抹一点淡淡的墨蓝色的若然。
一时无语,我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美丽女子,依稀想起那个长身玉立站于我身旁的俊颀背影,他的温柔,他的呵护,甚至他的愤怒,都牵动着我的每根神经,爱吗?
或是爱……
见我有些失神,晓淳顿时泛起甜笑,生怕刚才的问话唐突到我,连忙转了话题:
“希望他日有缘,筱黦找到那个人之后能再来此处看看晓淳和邪哥啊”
‘邪哥?’
我敛去一丝牵强的笑意,转过头将视线望向了灰白色的天空,几朵云絮缓缓飘荡,正将天穹衬得更是飘渺不见清晰,这样的迷离,这样的若即若离,如梦如幻,不禁让我想起了那个视力不佳的男子……
风清云浅带着一丝温暖,他的身姿却清淡如碧水,沉寂如深潭……
眸心却一片空茫,毫无焦点……
眸子不知不觉地慢慢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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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贰玖章 报夜
前晚,尚掌握蕲国近乎三分之一兵权的毓原,也就是当今皇后毓娇的父亲在探望过自己的女儿之后,从西蕲门处离去时竟然与卫之浮等一系要员不期而遇,也不知道那毓原是如何得知卫之浮进谏的事,两队人马在西蕲门尽头处撞上,先是口角上发生摩擦,谁知,不过半刻竟然发展成两派势力的激烈对抗,甚至还有传言当时在场的几人几乎扭打在一起肉搏起来。
翾溓听说这事时已是快正午时分,当时刚听完真的有点愣傻了,没想到这两位平时看似严谨,小心翼翼且老奸巨猾的两人居然会像十七八岁的轻狂少年般动武,若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二位年龄加在一起都已经快超过百岁了……
当自己来到内殿中时,并未见蕲皇他一脸盛怒或是如往常一般双眉微蹙,看着奏折,反之,此时此刻他正在神情悠闲地品着一盏茗茶,半倚于书案,微瞑着眼,似乎正侧耳静听着窗外不时飘来的清风。
见他如此模样,翾溓自然不敢扰声惊扰到他的难得雅兴,于是,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静待他宣。
时间一点一滴地慢慢在宁静中流过,似乎很慢又似乎很快,那人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手中的茶只见他抿了一口便不再碰过,怕是此刻早已凉透了。
“可有事?”突然,翛冉睁开眼,一双黑眸却依旧有沉溺于方才中清明之中。
“啊!是,回蕲皇,昨晚卫之浮与……”许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正在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翾溓背脊一挺,话语到一半便被某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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