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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刚刚还有的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此刻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银色的浊云。
“我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缘故…”我缓缓朝窗户旁走去,不禁悠然脱口而出。
身后陷入一片沉默中,仿佛室内只我独自一人。
“咳咳咳…咳…咳…”蓦然一阵沉闷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一个回头步至床边。
“没事?”我见他咳得有些厉害不禁轻拍着他的后背。
“咳咳…咳…咳…没…咳没事…咳…”他抬起头朝我柔柔一笑,随即又轻摇了下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你再忍忍,待晴人抓了药回来许能减轻一点你的咳嗽”我见他这样,心里自然很不好受却又无能为力。
腾临俊脸色微白,只轻轻点了点头。
约莫过了半刻,这咳嗽终于断了一会,只见他气息不稳地双目半磕着眼往后一倒。
我却只能在一边干着急,不时地朝窗外望去。
晴人一早便下了山,却到现在还没回来,希望不要有什么事耽误了才好。
待天暗了,这上山之路怕是不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我不觉打了个冷战,环视一下屋内才发现房内的炭火早已快隐了。
“我去外面拿点炭火”说罢便朝外面跑去。
此刻,原本半躺在床栏架上的人一双清目慢慢睁开,透着一丝朦胧和复杂。
腾临俊眼底含笑地看着此刻在房内手忙脚乱的某人。
“可要我帮忙?”轻淡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笑意从床榻上传来。
“不用!我可以的!”我嘴角一抿,直视着他,暗示他千万不要帮忙,我也是有自尊的,区区一个生火难道还能难倒我吗!?
“喔……”腾临俊嘴角缓缓上扬,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大约过了几个半刻钟后,终于…
“呼!终于弄好了”我朝床榻上的人得意地一笑,顺势用手背拭去粘在额前的细汗,没想到起个炭火竟也如此费劲。
“看样子,便知你平时定不做这事”腾临俊难得如此好兴致,竟取笑我。
被他一言击中,我有些不服气地剜了他一眼。
就在朝他望去之际,四目顿时一撞。
二人愣了几秒后,竟不约而同地轻笑道。
寒冷的严冬,萦绕群山的溪水一改往日的活泼涌动,此时此刻,似乎都有默契般地恬静地睡着了……
………………………………
第贰贰贰章 画梅
“你过来”突然他止住笑意,朝我摆了摆手。
我一愣,却还是朝他走去。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以为他是有何事。
“把头稍低下一点”他淡淡地声音夹带着一抹幽香。
“嗯?”我愣愣地把头一低。
“这里……沾上了炭屑”温热的气息扑近,低沉柔和的声线从耳际边传来,他突然一个扬手,有些冰冷的手指拂过我的眼角。
我一怔!却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顿时像被箍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刚想开口道谢时……
突然一阵强风吹开了房门,顿时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我与腾临俊不禁双双回头。
“晴人!”我一喜!见是她,此刻手里还紧抱着一副药。
“你终于回来了,去了那么久害我担心的紧”我一个回身朝她跑去,顺势把她拉进房内带上房门。
却没留意到,她眼底刹那的暗淡以及身后床榻上人的失落。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把金色温柔的光晕洒在大地上,沉睡了一夜的山野又慢慢苏醒过来。
一阵寒风吹来,片片落叶从树上飘落下来……
待我来到腾临俊的房内时,只见晴人早已在了,想来每每都是她第一个到。
虽然腾临俊现在身体好了些,却有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柔和的光芒透过窗户投射到此刻立在靠窗位置的身影之上。
不知是否是太阳照射的关系,今日腾临俊一袭淡蓝白镶边长衫外面又披了件茸毛披风,把他整个人衬托得格外精神。
此刻他背对着我,似乎正在案桌上写些什么。
而一旁的晴人则是静静地立于他的右侧,微微低头。
我不忍打扰眼前这份幽静平和,于是轻步走去。
待走之他的左侧时,低首…
才发现原来他这是在作画……
笔尖落纸,墨瞬间融化于宣纸之上。
纤长的手指轻挥狼毫,如行云流水般绽放在薄薄的纸上,笔锋由浓转淡。
细细地勾画出那层层的轮廓,丝丝的神韵、那一笔一画仿若带着生命般舞动着。
我不知觉地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乱了眼前这幅唯美。
而一旁的晴人则一个失神,直直地望着宣纸上若隐若现的映像。
我不禁一个侧视,只见他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宣纸上的墨痕,薄薄得嘴唇缓缓轻扬牵出一丝浅笑,淡淡轻轻的如严冬中盛开的腊梅。
我一个恍惚,似有一瞬闻到那一缕一丝的梅香幽染冉起,清冷而淡雅。
迷了神……
“雪梅”我情不自禁地轻语道。
立于身旁的他闻声不禁一个侧视,收起最后一笔,嘴角泛起一抹轻柔。
“喜欢吗?”侧头向我笑了一下,笑容温婉如水。
我亦沉浸在那淡淡地幽明中,不禁一个侧首望着他,淡淡一笑:
“很美”
“送你……”耳边冉起的是他那嘶哑而柔软的声线,似乎不放过我眉宇间任何神情变化,仅笑得淡然。
我略呆了呆!心中竟泛起一缕淡香。
“晴人?怎么了?”我不经意地一瞥却撞上脸色有些不佳的她,顿了片刻后才明白过来。
眼角弧度不禁加深……
“可是见临俊兄把这画送我而吃味了”我原本只是与她玩笑而已,却不曾想……
“腾公子的画怕是只送有心人…”说完,只见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我身后的人。
我却闻言心中一紧,脸色有些尴尬。
许是看出我的难堪,只见晴人神色一滞后又恢复平时的调笑。
嘴角微勾,含着一抹笑:
“哈哈……晴人不过是与姐姐玩笑的,怎么月姐姐还当真了不成”望着晴人的明媚笑颜,不见丝毫异样,心中顿时一松,暗骂自己过于多疑。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拿我取笑!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笑骂着便伸出双手朝她腋下抓去。
“啊!饶命啊!晴人以后再也不敢了!请月姐姐饶命啊!”晴人一惊!讨饶着夺门跑开。
我哪里会放过她,眼神一眯顿时撩起裙角朝她落荒而逃的方向跑去。
苍凉的山上,顿时响起一阵追逐笑骂地声音,久久萦绕不散。
已经是萧冬,无法抵御门外不断传来的丝丝寒风。腾临俊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双手抱臂,神色淡淡、眉目间象是有些惆怅……
而那静静地躺在桌案上的‘雪梅’却愈来愈深、愈来愈浓、被风一催、隐隐透着一股沁人的芬芳、如三尺冰冻下的雪水融化开来般清幽柔和……
银白的月光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洒在这一望无际的山上。
夜的凉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网,把所有山上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一道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射了进来。
半夜一个惊醒!
自从司寇邪离去之后,这些天总是隔三差五的失眠,即便睡着了也会做一些断断续续奇奇怪怪的梦。
早上就有些昏昏沉沉的头此刻已经发展到了偏头痛的地步。
强撑起有些疲乏酸疼的身体,披了件外衣下床倒水。
可刚一起身就感觉脑袋胀痛得厉害,眼前一暗,竟又跌坐回到了床上。
双目微闭,微微调整着呼吸,想来定是这几日总是在室外受了寒落下的。
轻叹了口气,只能又乖乖地躺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目休息,此时如果连我也病倒了的话,只怕真会要了晴人的命不可!
嘴角不禁自嘲地微微上扬,往被褥中钻了钻,就在我刚想宁神入眠之际……
“咣当!”一声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摔碎了。
顿时没了睡意,随手拣起床被上的外衣朝声音来源跑去。
室内很昏暗,透着一丝凉意,隐约还有一股药香味……
我只能小心摸黑走到记忆中放有蜡烛的案桌上。
手起!吹了一口火折子,室内顿时亮了起来。
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