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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眼下,首先便是把从前的事情设法一桩一桩抹平。这是最难的,但再难也不得不做皇上锐意除弊的决心大家都应该看到了,先是东昌侯,再是咱们汝宁伯,其余勋贵也有不少或申斥或罚俸或罚没庄田的。东昌侯那一家自尽之后,金家剩余的族人几乎一律编管辽东,这是什么缘故?还不是因为他们不知好歹,而且后继无人”
听到这话,满座的人除了江氏和陈澜,以及不动声色的太夫人之外,几乎人人色变。良久,总算有人不服气地冷笑道:“不过是二哥一个人犯事,怎么就会牵连到咱们?”
“二哥所犯之事,相比当初东昌侯所犯之事,又轻了几分?”
一句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杨珞这才看向了江氏和陈澜,见陈澜冲着自己微微点头,他想起那时候陈澜让丫头送给自己的信,心底生出了一种不可抑制的敬畏来。那上头写的东西,有些是他想到的,比如族学,有些却是他不曾想到的,比如杨氏一族如今尚未全盘倾颓,只是因为天子尚留了一线之机。
这时候,陈澜也微微点了点头:“如今既然都说完了,那大家一一投票吧。”
江氏提起笔来一蹴而就,而其余众人则是斟酌了再斟酌,甚至有人偷眼看看江氏和陈澜,又在三个候选人当中扫来扫去。过了许久,直到陈澜亲自捧了木匣子站起身,人们方才手忙脚乱地在纸上写好了,又小心翼翼折叠了起来。陈澜一一收了,等走到太夫人跟前,见其看也不看投了进去,她便转过了身。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高声喧哗。
“我这个宗妇不在,谁敢选什么族长”
随着这个声音,就只见门帘一掀,郑氏一把甩开左右拦阻的媳妇,径直闯了进来。太夫人眉头一挑正要说话,满座其他人顿时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五老爷杨瑾一下子站起了身,扫了郑氏一眼就露出了讥诮的神情。
“宗妇?老2连家里祖传的爵位都丢了,这族长宗子之位在那时候就已经该解职了,你还称什么宗妇?要不是娶了你这个放印子钱的不贤之妇,他也不至于这么一把年纪还要到开平那边去吃沙子挣命还有,你到顺天府去撒泼,还把咱们杨氏一族全都拉下水去,如此不顾大局的行径,你还敢称宗妇?”
自从丈夫袭封了汝宁伯,郑氏得了诰命之后,虽是同辈兄弟妯娌之间多有龃龉,可往往是背后使劲,当面鲜少有人敢这般顶撞她,因而被杨瑾这样直截了当地顶了上来,她只觉得浑身鲜血一下子都冲到了头上,神色一时间变得异常狰狞。
“我从来都是这府里主持中馈的宗妇,有什么不敢认的,你还有脸指斥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成,男盗女娼的事难道你还干得少了……”
眼见郑氏急红了眼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陈澜面色一沉,但要设法时,却不防有人轻轻按住了自己的手。她立时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江氏,发现这婆婆冲自己微微摇头,随即往主位太夫人的方向瞅了一眼,她立时也看了过去。就在这一刹那,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太夫人冷笑着直接伸手往一旁高几上一撸,原本摆得稳稳当当的那个茶盏一下子跌落了下来。
咣当――
清脆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那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直到发现一个茶盏就摔碎在太夫人脚边,茶叶残渣和碎片茶水溅得四处都是,众人这才悄悄打量着太夫人。见其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见刚刚的漠然不理,一个个人交换着眼神,原本要起身去劝说的也都坐了下去。
“出去。”
郑氏被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说得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紧跟着,她就看到太夫人颤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不容置疑地指向了她:“给我滚出去”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终于把郑氏给震懵了。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语带悲声地说:“母亲,老爷不在,难道您也要帮着外人欺负咱们母子么?艾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她媳妇也被人强行带了回去,这会儿他们还要收房子争族长,我就是想要一个公道……”
“你要是不想艾哥给你连累得和他爹一个下场,不想这家里被你闹得人都死绝了,你就出去”
此时这一声比刚刚更严厉,郑氏浑身一震,踉跄后退了两步,突然看到了江氏下手侧坐着的陈澜,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怨恨,放在腰前的双手狠狠绞在了一起。然而,在满堂的沉默之中,她终究不敢继续一味硬顶,就这么缓缓一路倒退着到了门边。当脚后跟碰着门槛的时候,她突然旋风似的转身冲出了门。
“来人”太夫人见她一出门就高喝了一声,待到一个妈妈进了门,她便沉声吩咐道,“把华安居留守的那几个人全都派到畅心居去,跟着二夫人一步不许离开。要是她歇斯底里疯了,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还有,剩下的人全都派到艾哥儿身边去看着”
那妈妈前脚一走,太夫人就立时侧头看着陈澜:“全哥媳妇,你好事做到底,这见证宣告的职司还是你来做。我这个老婆子半截身子已经差不多入土了,只悔从前不曾教导好儿子,如今也没什么大心愿,只希望咱们杨氏一族今后能有个好的领头人”
“既如此,我就僭越了。为了省事,只念名字,省却了尊称,还请各位恕罪。”
陈澜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裣衽施礼,随即便将匣子打开,微微下倾着向众人稍稍一展示,随即就逐一展开了那一张张字条。
“杨珞。”
“杨瑾。”
“杨苗。”
这前三张纸条念完,座上众人的表情顿时有几分微妙。而陈澜趁势看了众人一眼,随即便垂下眼睑,继续打开剩余那一张张字条。然而这一次,她每念一回,就能看见一众人的脸色变一回,待到最后一张纸条放到一边,匣子中一片空空时,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五叔莫非觉得我有不公么?”陈澜一下子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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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催生送子的符箓
自打刘招弟成了周姨娘屋子里的通房丫鬟;周姨娘那院子里便再没清静过。虽然没当成姨娘;但刘招弟也绝不让周姨娘轻易的欺负了去。两边就时常吵闹。
这些事情传到杜氏耳朵里;她不禁暗笑。这样的结果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倒是但愿她们两边闹得不可开交才好。
那一日在去园子里赏菊抹牌之前,堂嫂焦氏提得那什么她娘家侄儿愿意入赘秦府为婿的话,当时她就听出来这怕是眼前这位堂嫂一厢情愿的想法。她能做得了自己侄子的主?而她那侄子是有前程的读书人,又肯不要名声甘愿进秦家为婿?
这显然是为了秦府的家产而来。她怎么能同意;所以后来跟前无人的时候,她就说:“我家惠平还小,老爷昨晚跟我说了;要让多留她两年。所以这两年婚事暂议。嫂子真有心的话;便叫你娘家侄儿再等两年吧。”
其实秦达祖并没有说过什么婚事再议的话,她这样说出来也只是委婉的拒绝焦氏罢了。
焦氏见杜氏这样说;自然也听出来了这位弟媳妇儿不情愿的意思来。这令她十分失望。不过,她随即又想,既然这婚事不议了,再住些日子,捞点儿好处回去也成。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而杜氏也是极有眼色的,在这方面拒绝了焦氏便在另一方面补上。隔了两日,以家里妇人们重新打首饰的名头给焦氏和她女儿秦惠娟送了几盒子金银头面首饰来,便也算安抚了这位远道而来没有达成目的,十分失望的堂嫂了。
后来杜氏把自己从焦氏那里听来的话和后面应付的手段告诉了秦达祖,他自然觉得杜氏做得对。就算焦氏是秦家的近亲,她提的人各方面也和秦惠平相配,但有一点儿他和杜氏完全意见一致,就是为了钱来入赘的姑爷,再好也不能要。
刘招弟和周姨娘闹了一两个月后,秦达祖心烦,便不爱到周姨娘这边了。他一不来,周姨娘和刘招弟都有些心慌,便都收敛了些,不在明面上吵闹了,只不过暗中较劲儿。见两个人终于和平相处了,秦达祖方重新到周姨娘这边来,日子才又继续如往日一般过下去。
刘招弟也常去找远房姑妈刘氏诉苦,刘氏告诉她要忍耐着,只要她肚子争气,总有出头的一日。
“可老爷来周姨娘这边儿,那女人防着我跟防贼似的,这一月也得不了两回宠爱,又哪有那么容易怀上?”
“说不定恰恰是你这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