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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送帖子去,正巧上回母亲还提过要请汐表妹。”
此时此刻,别说陈衍瞠目结舌,几个丫头和家丁亲随都目瞪口呆,陈澜愣了一会之后,便笑道:“要不是世子提醒这一声,谁也不知道这扇面只是仿的。至于世子盛情相邀,我们姐弟俩心领了,只是如今家中有事,恐怕……”
“侯府百年世家,又不是不曾经历过风雨,顶多就是一时雷霆暴雨罢了,三小姐和陈小弟不必想得太多了。”
罗旭微微一笑,仿佛根本没把陈澜的话放在心上,随即从容一施礼,对智永言语了一声,带着那小厮便施施然走了。
陈澜这一世还是头一次出门,对于陌生人总有一种莫名的警觉,所以,她实是没想到这位威国公世子竟是如此做派。等到其带着小厮消失在了视线中,她这才回过神来。就在这时候,智永也带着小沙弥上了前。
“三小姐恕罪,殿下一行离开之后,老衲真没想到世子又是折了回来,又硬是拉着老衲去精舍。”智永周旋于权贵之中,自然知道阳宁侯和威国公两家有些不对付,此时生怕陈澜姐弟回家之后说了什么,陈家寻晦气寻到自己头上,于是自然忙不迭地撇清,“威国公一直在南方镇守,世子却一直留在京师,却是在文武上头浑然不上心,懒散随便的脾气也是京师出了名的。”
陈澜心里细细琢磨着那罗旭的话,自然是对智永笑说不打紧,心里却仍是放不下此事。
一路上,智永又殷勤地送了他们出去,少不得又是就最初没来迎接的事情赔了礼。及至到了山门之外,他又从小沙弥手中接过两个纸袋,笑着双手呈了上去。
“这一袋是松仁,无论泡茶喝,或是当节下的零嘴都成,不是什么值钱物事,就是寺里自己产的。这一袋野茶是我一个云游的师弟正好经过送的,虽说是零散不像样子,却是别有一股清香,三小姐带回去图个新鲜就罢了。”
智永说着,又有一个小沙弥捧着一个盘子上来,上头却是各式各样的七八个护符,陈澜连忙让红螺收了,毕竟,这才是她今次来朱氏特意嘱咐的――护国寺每年经高僧念诵开光的护符很不少,可大多数都是这样流入了权贵府中,只有极少数才是有钱的富商地主求了去。
登上了马车,等到帘子放下,陈澜接过沁芳递过来的手炉接着,刚刚一直憋着没说话的陈衍便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随即才咧嘴笑道,直接把扇子塞进了陈澜手里:“早知道威国公世子出名懒散,可他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扇面竟不是圣手刘的,连标记都仿得惟妙惟肖!姐,这个你替我收着,别看是仿品,有什么急需的时候,我就拿去当真品卖了换钱。”
尽管心下有事,陈澜仍是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便把扇子递给了一旁的红螺收好。轻轻撩起窗帘往外头看了一眼,临近午时的宣武门大街上不时有车马经过,依旧熙熙攘攘,路上行人有的脸阳宁侯府占去了半条阳宁街,旁边也有两座官员府邸,只是相比侯府便相差甚远了。街东和街西都有百多年前修建府邸时建造的木质牌坊,尽管年代久远,但多年修缮油漆,看着却仍是颇为壮美。街东的牌坊曰崇和,街西的牌坊曰节义,据说是开国时的一位重臣亲笔所题,时隔多年,那龙飞凤舞的大字依旧常常引来外地的文人墨客驻足观赏。
此刻陈澜的马车从西边牌坊下行过,却是不入正门,而是在西角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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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东昌侯夫人和马夫人单独去紫宁居说话了?陈澜斜睨了一眼西次间那门帘;想起刚刚里头陈冰和东昌侯府那两位千金的说话;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旋即惊讶地说道:“老太太刚刚歇过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安静一些。”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绿萼不动声色地露了一点口风;此时就连忙解释道:“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说听着孙儿孙女说说笑笑;睡觉也安稳些。三小姐随我来吧。”
陈澜跟着绿萼从珠帘进去;就见隔仗后头的暖榻上;朱氏正歪在那儿由着玉芍用美人锤捶腿;见她进来便微微颔首。陈澜行礼之后言简意赅地把亡母忌辰上供的事情说了;朱氏就点了点头,只是吩咐要挑好跟出门的人;路上安排妥当;使人到护国寺先知会一声等等。末了看见郑妈妈进来,她又说了此事。
“如今澜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出门不可像往日那么随随便便。红螺沁芳和芸儿都跟着她去,再挑两个三等的随着,留两个三等丫头看屋子就够了。衍儿就不用带丫头了,只小厮长随也带足。再挑两个妥当的妈妈,八个家丁护卫。对了,索性你去一趟护国寺,替我看看点的长明灯,再嘱咐一声,到了那天,除了官家人,其余闲杂人等不要随便放进去,免得冲撞。”
朱氏说一句,郑妈妈便应一声。旁边陈澜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暗想生在这规矩众多的侯门,就算想要借机看一看这京师的繁华景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在面上,她少不得谢过祖母的稳妥安排。当下郑妈妈就先出去了,她陪着朱氏说了好一阵笑话,起身准备告退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紧跟着,玉芍就撞开门帘冲了进来。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陈澜心中一紧,本能地想到了除夕夜红螺听到的那番话,于是不假思索地喝道:“大过年的时节,姐姐是怎么说话的?什么不好了,有什么事不能心平静气地说?你别忘了,东昌侯夫人和两位小姐正在咱们家做客!”
玉芍也是乍闻惊讯失了方寸,此时被陈澜这么一说,她顿时醒悟过来。绿萼也品出了滋味来,忙上前把人拉上前来,亦是低声数落道:“三小姐说得不错,西次间里还有客在!”
看到朱氏亦是严厉地看了过来,玉芍心里一缩,但想到那消息的紧急,她上前屈膝行礼之后,低低的声音仍是直发颤:“老太太,外院刚刚来了个人来见大总管,称是王妃让他来送信……还说是……说是咱们二老爷犯了事,锦衣卫……锦衣卫奉御命要拿……拿他下监,这会人已经去了衙门!大管家找不着郑妈妈,正好我到二门寻人办事,就知会了我……”
陈家既是传承了上百年的顶尖侯门,从主到仆,都知道这锦衣卫登门是怎么回事。随从太祖皇帝打下这江山的功臣们昔日封了世袭罔替的三十六家,后来陆陆续续又因战功或是外戚封了些勋贵,世袭的却极少,即便如此,流传到现在的,也不超过二十之数。那些倾颓的昔日世家有的是因谋反,有的是因站错了队,有的是因为打了败仗,有的是因为受了牵连……总而言之,锦衣卫都要上门拿人了,这几乎就意味着不测之祸!
一时间,玉芍和绿萼就眼见朱氏脸色大变,随即按着胸口,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见玉芍大惊失色就要嚷嚷,陈澜连忙一把扶住了朱氏,低声喝道:“别出声,你是嫌眼下情形还不够乱的吗?赶紧去倒一杯热水,再把老太太常用的药拿来,还有,去紫宁居给二夫人带句话,别说究竟怎么回事,只说老太太请二夫人和东昌侯夫人过来说话。要是等锦衣卫来了,东昌侯夫人和两位小姐还在这儿,指不定更麻烦!”
说完这话,陈澜就看着屋子里四个呆若木鸡的三等丫头,又沉声吩咐道:“刚刚听到的话,待会全都不许露半个字!”
玉芍被陈澜这连珠炮似的话语说得一呆,而绿萼则醒悟得快些,赶紧推了她一把:“三小姐的话你没听到?赶紧去,别耽误!”
呆站了片刻,玉芍终于恍然回神,点点头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而绿萼则是忙着去倒水取药。待到她把那一丸药取来,陈澜连忙为朱氏送水服下之后,又轻轻为朱氏抚着前胸后背,好容易等这位老祖母回过气来,她细细打量着那张苍老的脸,却是看不出半点端倪。
要不是她深信红螺绝不会在那种要命的事情上撒谎,她必定真以为朱氏是被突如其来的噩耗给惊呆了!
须臾,刚刚正在各自地方说话的人就汇集到了正厅里头。
陈衍那边几个少爷也就算了,东昌侯府此来的嫡次子金从嘉是个小胖墩,年纪还小,又是最淘气不过的性子,在屋子里早就闷得烦了。但陈冰就不乐意了,东昌侯府和自家一样是侯门,但当初袭封事还是靠自家父亲的力促成的,她对于东昌侯世子金从悠见过几面,虽也有些心动,却更羡慕嫁入皇家的大表姐晋王妃,所以刚刚那两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