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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还要说什么,李牧却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起身喊了一嗓子,李重义把马车赶了过来,李牧上了马车,让独孤九去喊白巧巧和李知恩,一家人踏着夕阳回家去了。
王普和长孙冲两个,呆愣愣地看着逐鹿侯府的马车,淹没在夕阳的余晖中,各自叹了口气。
碰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主儿,可真是令人头疼啊!
长孙冲还好说,如今大唐盐业还在建造作坊,最快也得等到转过年来,才能开始制盐售卖。而李牧的制盐法,三家凑在一起,已经试验过了。试验的结果是有效,确实能够制作出细盐来。眼前看,倒好像是没有什么用得着李牧的地方,因此不是很着急。
但大唐矿业这边可就不一样了,朔州露天煤矿试开采已经开始了。第一批的煤已经着手往长安运了,迟迟没有运过来,乃是因为遇到了一个难题。
路不行。
古代的路不像后世,有水泥,有沥青,差一点的地方,也有砂石垫道。古时候修路,因各种条件限制,大部分的时候,连砂石都没有。就算是皇帝出巡,也不过是‘黄土垫道’,意思就是用相对瓷实一些的黄土,砸实了,铺在路上。遇到暴雨,一样的泥泞。
煤,非常重。以人力运输,不现实。只能用畜力,畜力倒也不是没有。朔州原本就有畜力,开采煤之后,不用种地了,节省出来的牲口就可以用来运煤。
开始的时候,王珪等人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以为有畜力,再造一些车,把煤挖出来运就是了。但是真正开干,问题出现了。首先是车的问题,常用的木板车,禁不住煤的重压,行不到几十里,木板车就散架了。再就是路,运煤的车都非常重,车辙把路压出很深的沟壑,遇到泥泞处,人走着都吃力,何况是车呢?
虽然也不是完全克服不了困难,但是把这些困难都克服之后,算一算账,减去多耗费的人工和草料,基本上就不赚钱了,不赔钱就不错了。
煤相比炭来说,优势就在于数量多,不用烧炭,价格可以压低。但如此一来,价格就算比炭便宜,也便宜不多少了,根本形成不了优势。
可以这样说,木板车和路的问题不解决,这生意根本没法做!
王普这两天跟在李牧身边,便是想找个机会,把遇到的问题跟他说一说。但是李牧一直也不往这地方聊,让他非常郁闷。从京东集出来,王普也没回自己的家,而是来到了王珪府上,把李牧的意思一说,兄弟二人商量对策。
王普叹道:“大哥,如今我越来越觉得,咱们是不是上了李牧的当了。他说得天花乱坠,把咱们都骗了,脑袋一热就把钱给了他,如今他倒好,扔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反倒要挟起来了,让咱们骑虎难下……唉,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滋味太难受了。”
王珪道:“难受也没办法,李牧用的乃是阳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咱们还不是觊觎这生意背后的利益么?你看魏征,他怎么就不上当?无欲则刚,有所求,就得有所付出,李牧的要求,说起来也不过分。”
王普苦笑道:“大哥,你如今怎么也为李牧说起话来了。”
王珪吹胡子瞪眼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这事儿虽然是李牧提出来的,但是咱们太原王氏带的头,是我说服族中长老们,对此事鼎力支持。赵郡李氏,清河崔氏,最开始都是被咱们裹挟的,如今遇到了问题,人家找的是咱们!”
王普不服气道:“这也太不讲理了,他们怎么不去找李牧?”
王珪看了看王普,道:“搁你身上,你愿意去找一个疯子?你不怕泼粪啊?”
王普听到这话,打了一个激灵,今日他跟李牧一起去泼粪,亲眼见到了那些御史的惨状。李牧这家伙疯起来,当真是毫无人性,那么大一桶夜香,一桶一桶地往马车里灌,想起来胃里就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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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忽悠
王珪叹了口气,道:“总之,先答应他再说!明天你去找他,就说大唐矿业,由他全权做主了,什么都听他的,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可是他说,这几天不让去找他,他要好好休息……”
“这话你也信?”王珪没好气道:“他说这话,是让你们捎给我和长孙无忌听!他知道你们坐不了主,让你们带话,给我们几天时间考虑。这都看不明白,当真是蠢人!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去,保准不会被赶出来!”
王普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却也老实地答应了下来。当夜他就在王珪府上休息了一晚,次日一大早,又到了李牧府上。
李牧刚洗漱完要吃早饭,听说王普到了,便让丫鬟把他的早餐挪到前院大堂,邀请王普一起。王普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坐下,经过了泼粪的事情之后,他觉得李牧越发地把他当个人看了,这种感觉竟让他有些飘飘然。要知道,李牧的狂妄可是出了名的,他能看得上眼的人可不多。
李牧拿起筷子,指着盘中一物,道:“这个东西,叫做‘韭菜盒子’,乃是用韭菜、鸡蛋做馅儿,擀面皮包在一起,做成月牙形,再用油炸。非常好吃,你来尝尝。”
李牧给王普夹一个韭菜盒子放在碟里,王普看着眼前的韭菜盒子,没见过这种吃食,闻起来非常香,还有一股牛油的味道,不由食指大动,但是在吃之前,他还不忘拍一个马屁:“侯爷之不凡,举手投足之间体现得淋漓尽致。就说这吃食吧,如今已经入了冬,青菜几乎绝迹,非常昂贵,恐怕也只在逐鹿侯府才吃得到韭菜了。而且,把韭菜和鸡蛋混合做馅儿,再以油炸,这种吃法从来没有人想到过,唯有侯爷才有这等巧妙的心思……”
他尝了一口,又称赞道:“香,味道极其香,莫非是用牛油炸的?”
李牧道:“王兄果然是一个美食家,正是牛油。但却不是我宰杀的牛,是这么回事,宿国公的一个佃户家养的牛,也不怎么那么不小心,摔断了腿。你也知道,这牛就是农户的命。牛摔断了腿,明年没法种地了。这农户上有老下有小,死的心都有了。宿国公心善呐,听说这事儿,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再买一头牛过活。这断了腿的牛,没办法,就只能宰杀了。我这不是病了么,就送过来些,其实我不爱吃牛肉,没啥意思……”
王普咧着嘴赔笑,心里却想,我信你就是个大傻子!
这牛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当然不会戳穿找不自在。他可没忘了今日来李牧府上,是有事相求的。
吃了两个韭菜盒子,王普清了下嗓子,缓缓开口道:“侯爷,实不相瞒,今日我来叨扰,是有事想麻烦侯爷。”
李牧听到这话,赶紧以手扶额,道:“王兄,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这脑疾还没好,身体也虚弱,实在是力有不逮啊。要不然这样,等过些日子我好些了,定过府一叙,到时再说?”
王普抿了抿嘴,道:“侯爷,昨日与家兄闲聊……谈起这公司,家兄的意思是……这做生意,还得有一个主事人,尤其是这么大的生意,没有一个决策之人,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在做生意这件事上,天下谁敢与侯爷相比?因此家兄有意把大唐矿业的事情,全权交于侯爷手中,不知侯爷——”
“这如何使得!”李牧‘大惊失色’道:“公司有公司的制度,那日大家伙齐聚一堂,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多少股份,说多少话,谁的股份多,谁说了算。我李牧半点股份没有,如何能做的了太原王氏的主?”
“侯爷!”王普的语气愈发的诚恳,道:“家兄也不是要改制度,家兄只是想把太原王氏的权力,交由侯爷代为行使。当然,也不能白让侯爷费心……家兄的意思是,多多少少,是要表示一下的。”
李牧怫然不悦,皱眉道:“王侍中这是在侮辱我,我李牧是差钱的人么?要是这样说话,我不能管了!”
王普实在是没招了,怎么着都不行,这就是一块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