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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与郑国公没有亲戚,恕臣不能认这个长辈。而且今日臣母受辱,郑国公却保下了臣的仇人,臣更不能认他这个长辈。”说着,他从袖子中拿出两道奏疏,道:“陛下,这里是臣写的两道奏疏,针对矿务与工部诸事,提出了臣的想法。臣请献与陛下,已全君臣之义。”
李世民勃然色变,怒道:“李牧,你在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牧见李世民不接,自己把两道奏疏放在了案上,直起腰版,目视李世民,道:“臣,出身微末,蒙陛下错爱,几度加恩,如今已经是三品军侯,工部侍郎。臣深受皇恩,不知如何报答,心中想,唯有鞠躬尽瘁而已。因此臣不存蓄,不买地,不置宅,每日都绞尽脑汁,思考为君分忧的办法。臣家中设工作室,陛下也亲眼见过,臣每日回到家中,除吃饭以外,尽在工作室中忙活,子时之前,从不敢睡。陛下以为,贞观犁凭空而来?陛下可知,臣为此付出多少日夜?”
李牧睁着眼睛,泪水顺脸颊流,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哽咽,仍然铿锵:“臣为报君恩,尽献家产于工部。但臣亦知道,杯水难解车薪,因此臣才献策,请陛下收矿藏于朝廷,得其利,再布恩于天下,却不想宵小之辈层出不穷。而臣之母亲何辜,竟也因此遭到牵连。”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更改旨意,臣心寒也。如魏征者侃侃而谈,而诸公竟不敢反驳,臣心寒也。臣非不思报国,但臣今日所见,群臣蝇营狗苟,陛下当断不断,君不似君,臣不似臣。这大唐也不似臣来长安的路上时,心中想象的那个君臣勠力同心,兴国安民的大唐了。臣今年十七,小儿也,不敢居高位,今请辞官,求陛下恩准!”
说罢,李牧拜伏在地。
李世民霍然站了起来,气得发抖,指着李牧道:“李牧!你、你敢!就因事不随心,你便开口大放厥词,如今还敢辞官?谁给你的胆量!你不要以为有几分才干就可以恃才傲物,当真以为朕不会处罚你么!”
李牧抬起头,目光倔强,道:“臣心中所想已尽言,如今无话可说。”
“你!”李世民瞪着李牧,二人对视,各不相让。见李牧没有退却的意思,李世民咬了咬牙,道:“朕不同意你辞官,今日之事没完,你给朕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可出府门一步!来人,送逐鹿侯回府!”
李牧起身,洒然一笑,道:“陛下,请保重!”
说完,又向唐俭一拜,道:“还请继父记得初见之约。”
留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李牧便跟着高公公走了。李世民怔怔地看着李牧的背影,心中且喜且怒,李牧今日所言,如何不是他心中所想?只是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了啊,这种事情,岂能摆在台面上说啊!
“陛下,逐鹿侯所指责,老臣无言以对,请陛下治罪。”
魏征跪了下来,以头杵地,看似在认错,实际上是反将一军。今日李牧已经把他驳斥的一文不值,若他与李牧之间没有一个了断,日后在朝堂之上,他将再无立锥之地。而山东士族也不会支持一个废物,因此他把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逼迫李世民在他和李牧之间做出选择。
李世民看着魏征,俩人打交道到今日,从来没有过像今日这样讨厌这张脸,就算当年魏征撺掇李建成杀他,李世民都没有如此生气。但是今时今日,这份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李世民从案后跨出,一脚踹在魏征的肩头,痛骂道:“老匹夫,你当真以为朕需要李牧说出才认清你的嘴脸么?朕心知肚明!只是朕不愿与你计较而已!不要以为有山东士族撑腰朕就拿你没办法,朕……”
李世民还要再说,长孙无忌扑了过来,跪在李世民脚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袍,高声道:“陛下!!”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了,都跪了下来:“陛下!!且息怒!”
听到这些呼喊,李世民忽然清醒了过来,苦笑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心中酸楚已极。他是帝王,而且是想当明君的帝王,明君做事,不可不考虑后果,有些话李牧可以说,但他却不能说。
“朕不如李牧也……”
李世民叹了一声,扯开长孙无忌的手,慢慢地弯下了腰,将魏征扶了起来。然后他转身,又回到了桌案后。
“朕今日乏了,就到这里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众人行礼,依次退出,魏征也没有纠缠,刚刚李世民的一脚,已经让他认清了现实。
李世民看着李牧留下的两道奏疏发怔,正要拿起来看看,突然高公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匆忙之间,脚踩到了袍子下摆,摔了个大马趴,滑到了李世民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高公公爬起来,来不及施礼,急声道:“陛下,刚出了宫门,逐鹿侯就纵马狂奔,老奴带的人都是步行,追赶不上……老奴担心,要、要出事……”
“什么?!”
李世民脑海中忽然晃过李牧临走之时说的那句‘保重’,心中顿觉不妙,急忙问道:“那个赵元朗现在押在何处?”
高公公楞了一下,答道:“已按照陛下的意思,送去了大理寺监牢。”
“快去!带金吾卫去,一定要拦住李牧,不能让他做出傻事来!”
高公公赶紧爬起来往外跑,李世民心中越来越慌,终于,他也起身大步走出殿外。
高公公点起一队金吾卫匆匆冲出宫城,随后李世民也换了便装,带着四个护卫紧跟着出来,两队人马直奔大理寺。不多时,李世民赶到,只见大理寺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而大理寺东侧的墙壁上,不知怎地多出来一个一人高的大窟窿。
突然,一颗人头从窟窿里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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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杀人者,李牧也!(打赏加更)
王珪刚到家中,正要派人去找王普,王普自己上门了。
王普喜气洋洋,人还没进大堂,声音已经先进来了:“大哥,听说今日朝议,李牧又跟人吵起来了?还惹到了魏公?哈哈哈,李牧这下有苦头吃了,竟然敢惹魏公?”王普坐到王珪对面,幸灾乐祸道:“魏公岂是他惹得起的,我看他这回怎么……”忽然王普发现王珪的脸色不对劲,不由止住了话头,问道:“大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王珪看了王普一眼,叹了口气,道:“小弟啊,你从何处听来这些的?”
“哦,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御史,他的弟弟在国子监读书。今日朝议结束后,他来国子监寻他弟弟,我正好碰上,他知道我与李牧之间的仇怨,就讲给我听了,怎么……难道没这事儿?”
王珪苦笑一声,道:“所以你很高兴,幸灾乐祸?”
“当然了!”王普笑了起来,道:“我跟他是对头,他倒霉,我自然就开心,怎么了?”
王珪又叹息一声,看着王普道:“小弟啊,看你这个样子,我再想起李牧,心里好不难受!你说说你啊,三十了,竟然不如一个少年……不,不只是不如,简直天地之别。你啊、你……唉,算了,不说了。”
王普顿时一脸委屈,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还夸起李牧那厮了,你不要忘了,你弟弟我刚被他敲了一笔竹杠!”
王珪不接这个话茬,问道:“你觉得他得罪了魏征,就要倒霉?”
王普乐了,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啊,魏征啊,你、你与他相识多年,又同是当年太子府旧属,他的厉害你还不清楚么?李牧惹了他,呵呵……”
王普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但是干笑了一阵,见王珪也没有笑的意思,不由十分尴尬,清了下嗓子,道:“大哥,小弟孟浪了。”
“你确实是孟浪了,唉,也不怪你,毕竟你与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见王普又要反驳,王珪又道:“告诉你吧,今日朝议之后,陛下召宰相,六部尚书,魏征和李牧,到太极殿议事,魏征旁征博引,把李牧在大殿上的发言驳斥个遍,就连我当时都以为李牧没有反击的余地了,但谁曾想,李牧竟然扳过来了,不但扳过来了,还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