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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就见院子里每隔几米,就站一个着黑西服的大汉,一色地带着墨镜,看到黄喜带着个少年,就拦住了去路,道:“请客人的家属止步。”
黄喜儿道:“摔盆的。”
那人竟然恭谨起来,闪到一边。
两个人来到茅草房门口,从里面走出一个60多岁的老者,这老者面相很是普通,但是却气度雍容,不怒自威,眼睛深不可测,似乎一眼就能把人看穿,梁军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见过的人不少,但是今天看到这个人,竟然心里生出一种敬畏。
甚至,连一向平静淡定的黄喜儿见了这个人,也恭谨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道:“翔伯,我把他带来了。”
完全没有了在上海时候,在电话里对着万鸿涛耍大牌的气场。
翔伯看了看梁军,古井不波地点头:“来了就好,就等你了。”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却不是往那楼阁里去,而是往茅草房里来,梁军疑惑地看看黄喜,却见他站在那里没动,只是朝他摆手示意,跟进去。
梁军就更糊涂了,黄喜怎么没进去?
这时候翔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黄喜道:“对了,你也进来,老人家走的时候,特别嘱咐,你在上海有功,你可以送他。”
黄喜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赶紧走了进来。
三个人进到里面,堂屋里是一个大中堂,正面的墙上已经被布置成了挽幛,墙上一个大大的奠字,然后下面一个供桌,上面摆满了供果,香烛,梁军跟着在供桌前上了香,烧了纸,又来到了东边的寝房,塌上就躺着孙行人,一如在上海时候那样,面容清癯,面色安详,穿着寿衣,似乎是睡着了。
梁军不觉地眼泪就下来了,一切恍然如梦,孙爷爷在上海和自己住在一起时候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可是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了。
他噗通就跪下了,哭道:“爷爷,我来了,你怎么就走了呢?”
等他起身的时候,翔伯脸上露出嘉许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道:“到这边来。”
跟着他来到西间的屋子,才发现里面还有套间,布置得当然是典雅,全是电视上才看到的那种家具,一看就知道值很多钱,梁军心道:“一个仓库竟然这么豪华,那东边的阁楼岂不是更奢华了?”
里面坐了二十多个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是看上去就气宇轩昂,估计就算是在路上,无良的小混混碰瓷,走到这些人跟前,也不敢轻易撒野的主。
里面还有一个是女的,好一个颠倒众生,让三千后宫无颜色的女子,看不出岁数,不很现代,但是身上的衣服,无知的人看了也觉得,熨贴得很,值钱的很。
梁军见过多少狐媚的女子,漂亮的女子,即便是漂亮如夏云霓,在她面前也失了颜色。
这个人是谁呢?
所有的人都看向梁军和黄喜儿,其中一个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他才多大?就让他摔盆儿?他有什么功劳?”
“没有功劳,但是,他在老爷子露宿街头的时候,叫了老爷子一声爷爷,给了老爷子吃的,给了老爷子住的地儿。”
翔伯依旧古井不波,平静地道出了原因。有人脸上发红,也有人叹息,还有一个人依旧忿忿不平,道:“老爷子也真是的,就爱玩这种沦落人间,微服私访的事,能说明什么嘛。”
梁军听明白了,孙爷爷是经常去当一当乞丐,沦落一回街头。
翔伯微微一笑,道:“要不然,你去东屋陪着老爷子说会儿话,请他收回决定?”
那个人一下子脸上变了颜色,再不说话。
梁军心道:“这人刚才还愤愤不平,怎么翔伯说了一句,就吓成这样了呢?”
仔细再琢磨一下,体会出翔伯的话的意思来:“去东屋,跟老爷子说话,那是什么?那不是说,要弄死他吗?可是,问题是,整天都用弄死谁来威胁别人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翔伯这么云淡风轻的说一句,就把那人吓成这样了呢?说明翔伯是个厉害茬子,就从黄喜见了翔伯,立马就言辞恭谨这个表现看,就能看出端倪来。”
这么一想,梁军愈发敬畏翔伯,不时地偷眼打量他两眼。
没人再说什么。但是翔伯却说话了:“老爷子归西,大家都难过,想表示心情的人太多了,但是,这也得按辈分来,既然,在座的是老爷子器重的,就不要说别的了,哦,对了,按照辈分,黄喜没有资格来抬棺材,但是老爷子钦点了他,大家就知道就行了,就不用说什么了。”
这些人都是孙老爷子的抬棺人,说明,这些人都是入得了老爷子法眼的人。而梁军竟然是给老爷子摔盆的人,说明老爷子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子孙。
梁军和黄喜在这里待了三天,却一直没进过那个阁楼,梁军偷着问黄喜儿:“孙爷爷住的那个阁楼就不能住人了,是吗?”
黄喜道:“老爷子住的是这个茅草房,”
梁军吓了一跳:“还有更厉害的神仙住在那边?”
黄喜告诉他:“那是他的佣人住的地方。”
梁军这回可真是惊住了:“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把楼阁给佣人住,自己住茅草房。”
黄喜拍拍他的肩膀,道:“老爷子的境界,不是你能理解得了的。”
梁军确实不能明白。
黄喜儿也不管他能不能明白,而是告诉了他另外一个,让他不爽的事。
他觉得,以后真的要靠自己了。
第一卷与美女老师同住100、送礼
黄喜告诉他:“候崽子们捎信说,家里有些事情很棘手,我得先回去一趟看看,你回去后啊,得好好联系一下,我教你的那套东西,再好的保镖,都抵不上自己身上有本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人在你背后下黑手,你自己没事也研究一下,多跑跑警局,有什么线索给人家提供一下。”
梁军听了默然无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孙爷爷走了,一切都变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屁孩,有什么权利,让人家扔下自己家的事不管,跑来给他看家护院?想想自己当初在街头给孙爷爷那么点帮助,而孙爷爷给自己的,却是太多了。
第四天,在这里给孙爷爷送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所有的这些人,梁军都没有什么印象,只有一位,离开的时候,在他跟前停留了一下,大致也就是那么四五秒钟的时间,她转过头来,看了梁军那么一个片刻,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个人就是唯一的那位女性,颠倒众生,让三千后宫无颜色的女子。
梁军和黄喜是等人家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的,照例是坐上一辆汽车,给他们送到机场,然后就分手了。
梁军心里有说不出的怅然,觉得自己像是丢了很多,很多。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宅子,想起孙爷爷,想起了黄喜儿,心有凄然,不由得掉下泪来,从今以后,可就是靠自己一个人了,他没有急着去学校,先是去了梁山网吧,看看自己的小根据地,崔苗儿和张慧君两个人看到他回来,高兴得很,都是各自偷偷地跟他说几句体己的话,梁军抽空看了看账目,见最近几天收入都很客观,算下来,一个月能赚2万来块钱。
他就提前把账目拢了拢,去除电费,各方面开销,还剩下1万来块,这一万其实就是黄喜为他赚来的,梁军从一万里抽出了4000块钱,给了两个女子一人2000元,道:“你俩手头也紧了吧,暂时先花着吧,等下个月多给你们补点。”
两个女子的确手头紧了,想跟他说,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梁军给咔嚓了,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如今看到梁军主动提出来,就百感交集。
事实上,最近他的手头也紧了,那一百多万,被他得瑟得差不多了,而现在,需要他办的事还很多,看着手里的区区的6000块钱,他犯愁了,难道还真的去把袁世凯的真迹卖掉?
他想,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卖。
他在网吧呆了不长时间,就回到住处,在那丛竹子下,他发起呆来,眼下有个最着急的事要做,就是必须要去看看刘局长,向他表示一下谢意,孙爷爷走的时候,已经跟自己明确地说了,人要靠自己去维护,不能腆着脸没完没了地求人家。
可是自己就区区的6000块钱,能给人家送什么礼呢?6000块钱,在上海大概也就是普通人的月工资,而到了刘局长这个级别,6000块钱更是个不值得一提的数字了,再者说,就算自己拿着六万,找到门上去,刘局长能收吗?他好意思收吗?
那么怎么办呢?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件事越来越紧迫,孙爷爷走了,黄喜也走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