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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抚摸着那墓碑,描摹着那上面的名字。
回忆的阀门再一次被打开,脑海中又再一次的出现了那如花的笑靥。
那一年,他六岁,她四岁。他离开那个家,找到母亲回到了母亲未出嫁前住着的老宅中,看着以泪洗面的母亲,他不解,他不明,为什么他和母亲要被赶出来。
终于,他鼓起勇气找回那个记忆中所谓的房子时,见到那所谓的让母亲以泪洗面的男人时,还不等他诉说母亲和自己满满的思念和悲伤时,听到的却是那决绝的声音,冷冽的刺骨。“管家,把他送回去!以后再也不准给他开门!”
他迷茫的站在原地,脑袋中似有惊雷炸开,在明白之后,咬紧牙转身,可是同瞬间却听到了自二楼传来的虚弱哭泣。
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脚丫,光着,跑着,飞快的跑着追来。
“嘉豪哥哥你不要走……呜呜呜。”那个满脸泪花的稚嫩脸庞已经浮肿,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本是红润的小嘴唇已经起皮,白白惨惨的干裂。领口已经不知道被泪水湿了干,干了湿多少回,变的硬邦邦。
可是那小手还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沙哑的嗓子里还伴着嘤嘤的啜泣。
“多灵……”他抿紧唇,拉起那双不再是胖乎乎的小手。
“表舅舅,你为什么要赶嘉豪哥哥走?我不想要嘉豪哥哥走……我要嘉豪哥哥陪着我……”那短短的小胳膊抱紧单薄的他,仰起小脸质问着,把自己当时问不出口的关键一股脑问了出来。
可是,那些问题却没有回应,换来的却只是一句“老钟,把表小姐抱回楼上。”还狠狠的瞪自己一眼,转身离开时还丢下那样一句绝情的话语。“还站着干什么?把这个孩子送出去!”
“嘉豪哥哥!嘉豪哥哥……”那挣扎在管家怀中的小身子,最终还是离自己远去,可是耳边却还能听到她软软的话语和嘤嘤的哭泣,“我不要离开嘉豪哥哥,我要和嘉豪哥哥在一起……放我下来……”
吸一口夕阳下的冷风,让坚强把自己武装起来。
“多灵,你知道不知道,就算到现在,我还不能相信你已经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你还记得吗?……”
换上一脸坚定和一眼迷茫,“多灵,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了,久的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是多久了,只要你回来,我再等多久都可以,只是你知道不知道……”
“我好怕,怕到最后仍然等不到你……也许我本该就不可能等得到,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有你一直在我身边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好,真的很不好……让我一次次后悔,一次次心痛……”后悔在那个小身子找来时竟然又在她睡着之后把她送回了那个大宅子……
而那一次,却是永别。
滚落最后一滴泪珠,睁开眼,那星眸中的憎恶和愤恨渐渐浮现,而那美好和期望也被深深埋藏,藏进了心中最柔软的一角。
“南哥。”迟云离小心翼翼的走近,低声说着:“上来了很多人,咱们先离开吧。”
“嗯。”李一南应道,在心中默念,“多灵,一年后,再见。”
俩人在墓园中进来大批人流时,刚刚好坐进了车里。看着那些来扫墓的人群,心中那一分失落更是强烈。
躺在这里的人们,都还有着为着他们牵挂的人们,可是多灵呢?也只有旁边同样躺着雪柔了……
“云离。”
“嗯?”在这压抑气氛中安静开车的迟云离心中一紧,不安的情绪蔓延。
“动用所有关系,再查一下当年火灾时候的状况……再找找多灵的下落。”谁能知道,他说出这番话的同时,自己都在嘲笑自己,这种莫名的坚持,在所有人眼中,或许都是个笑话吧。
“嗯,知道了。”迟云离出声应下,心中却是暗叹,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要来这个地方,这事他已经习惯,可是明知道那墓中躺的有人,又为何还要再去寻找……不过为了他这一份痴心,他也会尽力,虽然他知道,这个结果也许他现在也知道。
台北,这个令人迷醉的城市,穿梭在街上,夜晚的喧嚣能激活身体中的每一个热闹分子。
可是每年来这里,他们都只是在这华奢的五星级酒店里住一夜,第二日便走。
所以这个城市的热闹繁嚣,与他们这俩个乏味的男人无关。
“今天就在外面吃吧,别叫客房服务了。”
出乎意料的,李一南竟然这么说。
“嗯?!”迟云离猛踩一脚刹车,桃花眼转了转,“南哥?你不是说笑吧?”
“我哪时候跟你开过这么正式的玩笑。”李一南笑了,紧绷的神经随着笑容也舒展了些。“去内湖吧,导航找一下台北味道那家餐厅。”
“好嘞!”迟云离兴奋的调好导航,也不冲着这堵的水泄不通的路段骂骂咧咧了。
台北味道,一家具有浓郁台湾色彩和风情的小店,在这个饭点刚过的时间段,人还是依旧很多。
“老板,有位置吗?”迟云离桃花眼一瞥,胖胖的老板娘顿时怔住。
“有啦有啦!”胖老板娘双手在花边围裙上搓了搓,引着俩人就往里面走。
昏黄的灯光下,坐着形形色色的人们。
有情侣互相交换着盘中的食物,也有妇人们抱着怀中孩子喂饭,更有借这种吃饭场合洽谈生意事宜的中年男人们频频举杯。(http://)。
“唉哟!最后一张空桌被那个小姐坐到了啦!不然你看要不要再等一下,或者可以和她拼桌的啦……”胖老板娘眼神不离俩人的脸,热情的用地道的台湾普通话招呼着。
“我们还是等……”
不等迟云离说完,李一南便截了话,“拼桌吧。”
“好啦好啦,我去和那位小姐说。”胖老板娘说完就去跟坐在小窗口的年轻女孩子沟通,一分多钟,她乐呵呵的跑来,“过去坐,过去坐,那位小姐可是好大方的哟,桌上有菜单,点完喊我啦。”
说完,又去招呼新进来的几位客人。
迟云离在胖老板娘挪开的那瞬间,视线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低笑一声,“南哥,缘分呐。”
李一南面无表情的跟在迟云离身后,坐在了那位年轻女孩对面,那个在墓园中他们见过的女孩。
“谢谢你。”出于礼貌,李一南还算是很客气的先出了声,要知道平时让他先开口的情况基本可能性等于零。
“没什么,反正是四人位。”女孩甜甜一笑,两个小梨涡绽开,瞬间温暖了眼前的一切,连灯光,都觉得不再是那么昏暗,变的明亮起来。
可是这明媚的笑靥,根本和照片中的那一脸悲戚无法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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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拼桌
“听小姐口音,不是台湾人啊?来旅游的吗?”迟云离见李一南没有下文,立马接上。
“不是呢,我是来参加画展的。”女孩落落大方的对话和态度,尽显单纯。
“噢!原来是这样。”迟云离脑中飞快的转着,连忙问道:“是一年一次的台湾杯故乡画展吗?”
“是啊。”女孩好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开心的说着,“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个,后天开始比赛,我昨天来的。”
“那你画好了吗?”李一南突兀的插了一句。
“还没有。”
“加油。”李一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也许是因为那一面之缘,也许是因为她眼中一提到画展的光芒吧……
还不等他们的饭菜上来,对面女孩子的同伴已经来接她回酒店。
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还有好多问题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李一南淡淡叹了口气,看着迟云离故意避开的眼神,悻悻一笑。
那些问不出口的问题,也正如他无法开口的回忆一般,有些为难。
不过迟云离是个好朋友,这么多年,他从不去问为什么……
“南哥,威娜有消息了。”迟云离看着手机中传来的资料,放大之后念叨着。
“怎么说?”
“和她自己说的一样。”迟云离塞一口牛腩饭,瞪大了眼睛,“哇,多伦多大学商科在校学生,白富美啊!”
“……家庭背景呢?”李一南问。
“韩优雅,1989年4月20日出生,父亲是太阳集团董事,她跟妈妈姓,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比她大四岁。”迟云离一边看资料一边啧啧赞叹,“绝对的白富美,哇哇……太阳集团,世界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