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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流云捂着嘴,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握着的帘子,咳嗽了两声,自嘲的笑了笑。
“是我太心急了。”
身前的案几上,放着厚厚的一叠卷宗,秦越的执行能力,确实厉害,不过数日,纪录朝中官员多年行事风格的卷宗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趁着回京的这段时间,叶流云仔仔细细的研读了数遍,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只微表情,到底还是要亲眼见见这些官员才更准确些。
“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叶缺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来听听。”叶流云觉得好笑,叶缺似乎在她的面前,一直像个扭扭捏捏的大姑娘,含羞带怯的,好不娇羞。
“那一夜,只有我和四皇子,铁勒木未必会败,为何要逃”
“秦越和铁勒木同为皇子,看起来身份相当,实际上,里面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叶流云随手拿了一卷卷宗,在叶缺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这么些年,叶流云是把叶缺当作自己的学生来对待的,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希望他能学会。
叶缺悟性极高,却天生蠢萌,有些很简单明了的事情,偏要绕上一大圈,傻兮兮的琢磨半天,才能想到结果,真是让人无奈的可以。
“秦越的母妃,在宫中没有地位,即便接连生了公主和皇子,谨小慎微的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也不过才人之位。但铁勒木的母亲,可是草原上货真价实的大妃,身份尊贵,他是要做帝君的人。”
“就像秦越不能杀了铁勒木一样,铁勒木也不能杀了秦越,甚至,连伤痕都不能留下。”
叶流云将怀中的暖炉抱得更紧了些,缓缓说道,“如今正是冬季,鞑靼草料不足,骑兵没有充足的供给,将士没有饱腹的军粮,更重要的是,他的父皇已经老了,他没有犯错的机会。”
“可鞑靼不同于大胤,没有立贤不立长的惯例,无论铁勒木的身份多么尊贵,他在皇位继承的问题上,始终差了名正言顺。”叶缺收了满桌卷宗,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不是野心勃勃,觊觎皇位,以铁勒木的身份,足可以在草原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何必要来青州冒险”叶流云敲了敲桌面,恨不得把叶缺的脑袋再敲一敲,“至于大皇子”
叶流云冷笑一声,说道,“杀了他,铁勒木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军方的支持,有大妃的势力,谁敢说一个不字”
车轮吱吱呀呀的响着,碾过满地的积雪,缓缓向前。
正在此时,一支身着黑色便服的队伍迎面而来,那浑厚的黑,像极了暗夜的色彩,严肃而庄重。
他们的脚步齐整,举手投足间,有着浑然天成的肃杀之气,脚步落下时的声音整齐划一,听不见丁点杂音。
只是寻常的路过,却引得街道两旁的人们惊呼不已,啧啧的称赞声,透过车厢的缝隙,钻进叶流云的耳中。
叶缺好奇的探着头,想要一看究竟,叶流云看了一眼,阻止道,“这是萧家的府兵,你我现在可是萧家的头号死敌,你若不怕被人用眼神杀死,尽管去看。”
“萧家的私兵”叶缺似乎难以置信,“这样惊人的队伍,竟只是萧家的府兵”
“各家都有府兵,依照爵位等级不同,人数亦有所差别。”叶流云放下车帘,说道,“萧家的府兵,人数自然是最多的,却也不过五百之数。人数不能变更,当然要在质量上下足了功夫。”
“更何况,萧家有钱,有权,府兵装备和待遇甚至大幅度超越大胤正规军,有这样的水准,实在是不足为奇。”
“在朝歌,有这样一支队伍,难怪陛下寝食难安。”叶缺摇了摇头,叹息道,“陛下也真可怜。”
“岂止是一支。”叶流云笑道,“你可别忘了,各家都有府兵,只不过战斗力比不过萧家罢了,但和皇家禁卫军比起来,那也是不逞多让的。”
“萧广和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叶流云从小袋里翻出一块麦芽糖,扔进口中,说道,“移交到大理寺的时候,可别露了破绽。”
“放心吧,保管没有问题。”叶缺坏笑道。
“小姐觉得,当年的事情,真的能在朝歌找到答案”叶缺想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
“应该吧。”叶流云的心中,其实并没有确定的答案。
从当年的现场痕迹,凶手处理尸体,以及善后方式来看,行凶之人,定是与母家有旧,并且关系还比较亲近,知道的人比较多。
倘若是鞑靼劫掠,或是单纯的杀人灭口,没有必要在已经反复确认村中没有活口的情况下,仍选择放火烧村。
二次杀戮的原因,只是为了保证没有遗漏。
这样的行为,很清晰的揭示了凶手的范围。
但有旧,亲近,也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关系较好,情同手足。另一种则是,势同水火的敌人。
因为尸体被焚毁,叶流云也不是专业的法医,所知道的知识不过皮毛,糊弄围观群众尚显单薄,哪里能真的去验尸呢。
要想解开这一系列的疑团,只有从这些世家大族入手,一点一点的剖开,才能找到背后的真相,这也是叶流云主动投奔四皇子秦越的原因。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几个亲兵,从一直跟在叶流云后面的那辆马车上,将萧广和请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送到了大理寺丞萧成海的面前。
世家大族,多草包,却也不乏真正的人才,萧成海便是后者中的佼佼者。
他曾在京兆尹任上一呆就是六年,以敢得罪人,敢抓人,断案如神著称。这其中,萧家嫡子的身份虽然起了很大的作用,但不可否认,萧成海在任时,是朝歌治安的黄金时期。
那些仗着家中势力为非作歹,称霸京中的小霸王们,都被整治的服服帖帖,夹着尾巴做人。
由此可见,萧成海绝非单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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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国色天香
雪,依然在飘。
此时,雪落无声胜有声。
飞扬的雪花打着卷儿,用一种极为飘逸的姿态,降落在车厢顶部。
来自大自然的独特声响,将叶流云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进而感知到身侧环境的变化。
叶流云感到,萧成海的视线穿过厚厚的车帘,落在她的身上,她什么话都没说,反倒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去青州办个贪污案,还顺便带个女人回来,就不怕被御史告了”萧成海和秦越似乎非常熟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陛下的差事,不能不办,人我带回来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秦越看了萧广和一眼,略有深意的说道,“萧大人路上受了些惊吓,精神可能不太好,记得找个大夫看看。”
“勾结鞑靼,盗卖粮仓存粮,败坏我萧家名声,也值得你叫一声萧大人”萧成海挥了挥手,不满的说道,“你总归是陛下的儿子,是已经开府封王的四皇子,谦和是好事,谦卑就没必要了。”
“这位萧大人,还真是有意思。”叶缺倒了杯热茶递到叶流云手中,疑惑的问道,“朝歌官场,还有这等奇人,也是罕见。”
“萧成海处事耿直,从卷宗上看,基本上还是公平公正,能够做到大义灭亲的。如果不是萧相最为器重的长子,定是难以在朝堂立足。”叶流云用掌心慢慢的在滚热的杯壁上搓了搓,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也正是因为萧成海这样到处得罪人的性子,陛下才会将大理寺交到他的手中。”
“朝歌不比青州,人人都擅长演戏,只是做久了戏子,自己原本的面目,怕是都快记不清了。”
听到这话,叶缺有些不认同,反驳道,“我倒觉得,萧成海这般做事没有问题。”
“朝歌本就世家派系林立,一个砖头扔过去,指不定就砸到了哪家的小祖宗。偏袒自家,难免会落下个结党营私的骂名,倒不如走公正执法的路子,既保全了名声,又不必承担更大的风险。”
“你这想法,倒是另辟蹊径,也很有道理。”叶流云放下杯子,摇头自嘲道,“这年头,好像好好做官,才是一件新鲜事。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反倒稀松平常,真是醉人。”
这边二人闲聊着大胤官场弊端,那边嫌犯交接的仪式已经到了尾声,只听得萧成海劝道,“陛下终究是你的父亲,不要和陛下闹得太僵,你的母妃和长姐,总还是要仰仗陛下的。今儿是除夕,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