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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淡雅，喜怒不形于色，这些连男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叶流云却做的极好。
萧成海知道，出了这件事，父亲和一众世家伯伯，整日里忙得焦头烂额，他隐约了解一点，这件事，远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因此而产生的连锁反应，或许可能改变一个时代。
萧相希望他最受重视的儿子，能不被家族中的琐事干扰，安心的做自己愿意去做的事情，而非因为家族责任，不得不做一些丧失本心的事情。
这应该算是每一位父亲，对自己儿子，最深沉的爱。
然而对于萧成海来说，他不可能仅凭自己的心意，而不完全考虑家族的生死存亡，他永远做不到这样的决绝。
世家在风雨飘摇中艰难的渡过了长达数百年的时光，自然没有人愿意将衰败的风险承担到自己的头上。
叶流云笑了笑，最近似乎有很多人喜欢问她有没有把握，迫切的想要她做出一个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的承诺，但这样的承诺，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她可以确定每一个人的心意，比如叶缺，再比如梅长卿和梅长歌。
叶流云知道，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他们最有可能会做出的行为，但这样的行为，在因缘际会下，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这的确是不可控制的。
没有人能够操纵环境，也从未有人可以大规模的预估他人的行为。
行为预判的难度，会因为判断人数的增多，而变得更加的不可控。
“萧大人，没有人能够给你保证，只是，我要做这件事，一定会比你们更有胜算。”叶流云进一步诱惑道，“更何况，大理寺是萧大人的地盘，我不过是想要见一见李守素大人。即便我此行一无所获，对你们而言，也不会产生任何实际上的损失。我想，这件事，还是很值得一试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萧成海缓缓的问出了这次谈话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不是帮你，更不是帮你们。”叶流云摇摇头，苦笑道，“我只是不希望大胤的朝堂真的乱起来，乱到不可控的范围，我也将会成为这个乱世中的一员。当然，这样的局面，绝不是我想要的。”
“生逢乱世，无人可以独自逃避灾难，现在的局面还算平和，为什么不先试着努力维系呢”
萧成海点点头，想必是已经认同了叶流云的话，“你跟我来吧。”
平心而论，“天字一号”监牢的条件，应该算得上是整个大胤最好的，干净整洁的牢房比起监狱，更像是一方小小的居住地。
李守素的心情十分沉重，他一生严谨治学，临到晚年，竟落入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对他而言，实在是莫大的羞辱。
“叶先生怎么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将李守素从恍惚中唤醒，他惊诧的看到，叶流云在萧成海的陪伴下，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来看看你。”叶流云游目四周，觉得牢房中的设施之好，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萧成海真不愧是萧相的儿子，完美的秉承了萧相识时务的性格，在叶流云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对于叶流云，李守素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亲近寒门，有胆识，有能力，脾气秉性俱是上乘。
“叶先生怎么会和萧大人走在一处”李守素疑惑的问道。
叶流云笑了笑，柔声说道，“大理寺是萧大人的地盘，李大人如今的身份是大理寺羁押的嫌犯，我若是还想要见到大人，自然是不能越过萧成海的。”
“正巧，萧家也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我问一问李大人。如此一拍即合，倒也是凑巧。”
“萧家能有什么事情”李守素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
“萧家并不认为，构陷大人的那封奏折，是任何一位世家子弟所为。”
说这话的时候，叶流云本身是有很强大的自信的，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其实和世家并没有关系，之所以陛下会如此顺利的收到那封密折，完全是秦越经营得当的缘故。
想要在陛下的书桌上悄无声息的放上一本密折，远没有陛下和那些世家想象的那般复杂，只要找对了人，其实是很容易做到的。
陛下的御书房，永远都在那里，不会改变。
御书房面积很大，陈设很多，当然不会由陛下亲自打扫，宫中负责守卫的侍从也不会闲得无聊的做一些下等宫人的活计。太监总管大多数时候，充当的是一位安排工作的角色，而不是具体某项工作的执行者。
因此，秦越只需买通当天洒扫的宫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功夫，偷偷将袖子里藏着的密折塞进桌上堆叠如山的奏折中，谁又会注意到，桌面上多了这样一本关系他人生死的密折呢。
叶流云说的信心十足，但李守素明显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仍然我行我素的说道，“叶先生是聪明人，可别被萧相这个老狐狸骗了。”
“李大人在牢里住了这些天，原来连真正的仇家是谁，都没有想清楚，还真是让人感到唏嘘啊。”叶流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李大人，我们判断一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不要去想谁有可能去做这件事，而是要看清楚，这件事完成以后，到底谁能从中获利。”
“叶先生和我的想法，大致是相同的。”李守素想了想，说道，“今年科考成绩被取消，寒门学子不得不重新参加科考，以证清白，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足以镌刻在石碑上的耻辱吗”
“李大人，不是这样的。”叶流云深深的看了李守素一眼，她在想，这样“愚蠢”的人，是如何能在太学院长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
怪不得大胤的朝堂上，始终没有太学学生的一席之地。
“耻辱二字，是精神层面的损失，说白了，像我这种脸皮厚实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置之一笑，不会有任何的负担，陛下的心意，才是实实在在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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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是说”李守素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些年，世家已经将寒门子弟逼到了绝境，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算例外。”
“我这几天在牢中，外面的情形不是很清楚。”李守素犹犹豫豫的说道，“陛下真的非常恼火，已经到了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了吗”
“你以为呢”叶流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如果不是陛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萧大人如何敢冒这样的风险，让我一介草民，单独来见李大人。”
“这就好，这就好。”李守素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一种，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干什么都有劲了的心情，满面春风的说道，“只要陛下愿意参与进来，振兴寒门就有望了。”
“振兴寒门”叶流云冷冷的笑了笑，如此可笑的话，也亏得李守素能够说得出来。
为什么寒门构陷世家，哪怕这局已经布到了李守素的头上，他还要一门心思的，替寒门找借口，却丝毫看不到世家的无奈呢。
“这恐怕要让李大人失望了。”叶流云无视掉李守素脸上欣喜和期待的神情，淡淡的说道，“据我所知，青州方向，很快就会有战报传来。这样的情况下，我想，陛下是万万不会拿世家开刀的。”
“为什么”从高峰瞬间坠入谷底的心情，实在是不太美好，连带着声音也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几乎有些声嘶力竭了。
“没有为什么。”叶流云无力的抚着额头，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李大人是陛下，想必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便能看清了。”
有很多的事情，不是因为当事人的愚蠢，而是由于他们的局限性。
倘若叶流云的身上，没有流淌着千年以后的血液，很多事情，她也会和李守素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叶流云又同李守素聊了一会，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便离开了大理寺的这座监牢。准备趁着天色尚早，去朝歌城中的市集走一走，看看能不能采买些新奇的小玩意。
反正叶流云此行，也并非是想要和李守素达成一致的，而是起到一个告知的作用。
叶流云心中，多少对这位迂腐不化的李大人，有那么一点点的怜悯和同情。不过既然和他讲不通道理，叶流云也万没有难为自己的道理。
如今犯了难的，还要数可怜兮兮的萧成海，他为难的站在出口处，不自然的搓着手，双脚踱来踱去，不知要如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