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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能有什么事,只书局最近的生意差的紧,他有些过意不去。”叶缺还是前些时候去书局看过,这几日叶流云这边事多,也没顾得上关照,粗略说了两句,也就停了。
“明儿估摸着无事,你且去书局那边问问,刘掌柜有没有兴趣到梅园做事,我看他管账的手段倒好,能物尽其用总比现下闲着要好。”叶流云想了想,接着说道,“对了,得让长卿跟着一块去看看,他家姑娘的病好了才能接过来,不急这两天,莫得让人说我们还要使唤病人。”
叶缺答应道,“我看刘济一家倒是老实人,要是用人,确是放心些。如果姑娘无事,在园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轻巧活计,倒也是好的。”
和叶流云不同,叶缺想的不是什么使唤病人不厚道的事情,叶缺脑子里琢磨的,只是姑娘的病别没好全,过了病气给叶流云。
又闲聊了两句,便见梅长卿从外面晃晃悠悠的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烤的金黄,老远就能闻到扑鼻香气的脆皮烤鸭,准备逗弄叶流云。
叶流云此番倒是不眼馋,她肚子正吃的溜圆,送给她吃,也是不能够的,何况是逗的方式。
梅长卿一见,兴致立即失了大半,自己撕了鸭腿,百无聊赖的嚼了。
“可验出什么来了”叶流云放了西瓜,笑的不怀好意。
不问还好,一问梅长卿几乎立时就想起了那口大锅,咕噜噜冒着气泡的开水,里面翻滚着人的骨头。
梅长卿苦着脸,无奈的说道,“小叶子,你这是不让人好好吃鸡腿啊”
“鸭腿。”叶缺很有兴趣的凑过来,小声的说了两个字。
“对,鸭腿。”被叶流云一句话搅了胃口,梅长卿并不太生气,他其实吃的挺饱的,不过是想逗叶流云开心,如今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料想是已经恢复了过来。
“残存有微量的蚀心草。”
说是微量,那也是历经了十数年仍保留着药性的“微量”,实际上的份量,不用多想,也一定是很惊人的。
“蚀心草,药效温和,需要积累到一定的份量,才会发作,可以持续很长的时间。长期吸食,会导致神志不清,疯癫,以致产生幻觉。”
“在开始服用到发作的这段时间,一般会产生什么症状”叶流云问的很谨慎。
“蚀心草粉末极苦,服用的可能性很低,我认为应该是通过空气吸入的方式进入人体的。”梅长卿指正道。
提到梅长卿的专业,他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在开始服用到发作的这段时间,因各人身体的差异,所呈现的症状亦是不同。一般说来,会出现类似头晕、呕吐、恍惚的症状,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少会被人发现。”
“中毒初期,无法通过诊脉的方式查验病人是否中毒,但可通过滴血检验的方式发现端倪。不过山阴公主身份尊贵,应该不会有受伤的机会,更不会有太医要求公主放血。因此不会有人注意到公主她其实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叶流云听梅长卿提到山阴公主的封号,愣了愣神,这个封号,不是
不过大胤公主的封号,基本上都很草率,不是太平就是长安,山阴倒还勉强算是个别致的。
只不知这位山阴公主,是否听说过那个首开“面首”先河的山阴公主。
“如果正巧赶上公主有孕在身,怕是更没有太医会联想到中毒了,毕竟,公主的用食一定是很小心的。”叶流云蹙着眉,惋惜的说道。
“时间倒是赶得上的。”梅长卿很认可叶流云的推断,“孩子出生以后,这个孩子,应当就是萧相了。”
“萧相被老太君抱到萧府,这个过程显然不是萧相所说的那么轻松愉快。失子之后,山阴公主陷入疯癫状态,一方面顺利的掩盖了中毒的事实,一方面也失去了夺回孩子的资格。”
“而且,一位已经疯癫了的公主,显然无法获得皇室的过多关注,失去了公主应有的重视,想要做点什么,可就容易的多了。”叶缺适时的插话道,“如此一石三鸟,确是好计。”
“就是太过阴损。”叶流云鄙夷的说道,“这般手段,用在朝堂夺嫡之事上便也罢了,不过是内宅争斗,何须如此灭绝人性。”
叶缺和梅长卿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应当如何接话。
叶流云对待自己人和外人,显然是双重标准。
同样的手段,用在外人身上,指不定还能得她一句赞赏,用在自己人身上,那便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老太君这回,怕是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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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走寻常路
听说梅园缺了位可靠的洒扫婆子,想请刘夫人过去帮忙,刘济的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刘济一直觉得愧对叶流云,澹泊书局的生意一落千丈,还烦劳东家请来了梅神医为女儿治病,便连那些上好的药草,都是东家出的钱。
刘济是老实人,心中总觉得不踏实,有一种没由来的惶恐。
他在朝歌替达官贵人们经营铺子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一位东家像叶流云这般好心。
虽说刘济私心里想着,如今这等优待,想必和那位二皇子脱不了关系,但仍是不能释怀。
书局关张这件事,在刘济看来,是早晚的事情,不赚钱的营生,老拖着也不是个事。只收了东家的银子,总要尽心竭力的把事情做好。
梅园是何等去处,平日里往来的,都是刘济从未见过的大人们,自家婆子没见过世面,怕冲撞了贵人,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亲自过来,交代清楚才能放心。
临出门的时候,刘济想起叶缺时常提起东家很关心女儿的病情,也觉得女儿病愈,全靠东家帮忙,于是决定带上苏染一起,准备过来谢谢叶流云。
却不想叶流云起的向来很晚,竟没见着。
叶缺看了看小姑娘,又问了刘婆两句,便决定留下了。
“不知东家可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刘济弯着腰,毕恭毕敬的问道,“有些禁忌,早点告知,也好避讳着些,免得惹东家不高兴。”
“别一口一个东家的叫着,那是生意场上的做派,如今可要换个称呼,便和我一样,叫小姐就好。”叶缺皱了皱眉,说道,“外院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这梅园好歹是陛下赐给梅神医的,别让人觉得我们喧宾夺主。”
“后院里洒扫、采买的活计,就先有劳刘婆了。小姐那边,有我就行,不用你们。不过你们要切记,梅神医脾气不好,无事不要叨扰,以免受到责难。”
“是。”刘济拉了妻女,一同拜了拜。
刘婆送走刘济,领了苏染自去了后院打扫。
等叶流云醒来的时候,这事早已尘埃落定,轮不到她操心了。
“你动作倒快。”叶流云用滚烫的布巾敷了面,斜靠在床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园子里的活不少,我一个人总有忙不开的时候。”叶缺笑了笑,说道,“听说李大人正跪在院子里,哭求叶先生救命呢”
“哪个李大人”叶流云怔了怔神,坐直了身子。
“还能是哪个李大人”叶缺好笑的说道,“太学院长,李守素李大人。”
“他怎么来了”叶流云对此感到十分疑惑,“我又不是官场中人,求我有什么用”
“听他的意思,恐怕是知道了青州的事情。”叶缺琢磨了一下,说道,“太学的事,整个透着一股蹊跷,他也求不得旁人,只能来求你了。”
“这可不行。”叶流云一把抓起搭在面上的布巾,说道,“这个人情,万不能算到我们头上,得让李守素承琅琊王的情。”
“为什么啊”叶缺不解的问道,“秦越当不当皇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叶流云并不接话,她站起身,走了两步,乌黑的青丝顺着肩膀垂落,她的背影,突然现出几分淡淡的哀伤。
她行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炙热的阳光一下子冲进屋内,撞在她的身上。
“流云,别怕。”叶缺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劝道,“无论如何,我都在。”
“叶缺,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变成了我所憎恶,我所痛恨,我所鄙夷的那种人。”叶流云的话,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陪你。”金黄色的阳光下,叶缺唇边的笑,仍旧是那般的温暖柔和,就像是此时此刻,和叶流云谈论的,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家长里短。
“不管为了谁,既然决定了的事情,总要去做的。”叶缺拉了叶流云,让她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