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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订的餐食没有办法及时送到,只好再请人重新采购,这些都是小事,可以略过不提。
至于铁勒木为什么违背了陛下的旨意,没有按照时间到达朝歌,则被大胤的朝臣们集体选择性遗忘了。
番邦属国,不到决裂的程度,任何小规模的挑衅,都是可以被遗忘的。
很显然,铁勒木对此拿捏的非常准确。
朝歌独具特色的城门和街道再次为这个草原上的国度开启,百姓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支带有浓烈地方特色的队伍。
铁勒木的作风,明显和他那位彬彬有礼,深受中原文化影响的兄长不同,张扬的民族服饰,泛着寒光的箭筒,都让这一切表露无遗。
夏毅来澹泊书局找到叶流云,告知她鞑靼使团即将进京的时候,她正站在高高的木梯上,找着一本不起眼的古籍。
素色的裙摆,挽在腰间,双手扶在梯上,额间一点朱砂红,灵动的眼中,满是困惑。
叶缺扶她下来,问得谨慎,“二皇子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叶流云淡淡一笑,安慰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鞑靼今年为何是二皇子率领使团来朝觐见。”
叶缺一愣,很快答道,“使团入朝,是大事,我们还在青州的时候,朝中已经收到消息,今年是由二皇子负责觐见事宜,难道大皇子已经”
“想必不会。”叶流云想了一会,说道,“若是大皇子出了事,铁勒木就是大妃唯一的儿子,不用在青州搏功勋。”
“不过瞧他那狼崽子似的狠劲,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不好说。”
身下战马,威风凛凛,棕色的毛发,油亮浓密。
哒哒的马蹄声,伴着欢庆的乐曲,谱写出更加恢宏的乐章。
铁勒木端坐于马上,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朝歌繁花似锦,超出他的想象。
铁勒木自嘲的笑了笑,觉得兄长说的,也有些道理,大胤根基牢固,或许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大皇子多次入朝,草原男儿的草莽之气稍减,多了几分中原温婉柔情,鞑靼王对此忧心忡忡,极为不满。
鞑靼王日渐老迈,性格虽不曾大变,胆色却是与日俱增。
昔日西北草原上的狼王,蛰伏多年,终于生出了反抗之心。
温柔多情的大皇子,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但鞑靼王为上位者多年,也有他的考量。
大皇子毕竟做了多年储君,想要他命的人,怕是不少,若是旁人,大抵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只铁勒木不同,一来都是大妃的儿子,血脉亲情,关系密切,二来大妃不会太过难以接受。
更何况,铁勒木生性残暴,和鞑靼王脾气秉性俱是契合,大胤之行,似乎就来的顺理成章了。
铁勒木游目四周,难得来一次朝歌,地形图是一定要记下的。
他转了转拇指上戴着的翠玉扳指,想起了自己的兄长,也想起了大妃稍显沧桑的面庞。
铁勒木心底忽有一丝暖流划过,他望着即便不是那么高兴,但仍然在笑的大胤百姓,在想,若是真的能顺利登基,他那个哥哥,或许真的不用死。
叶流云站在远处,混在人群中,她并不想见铁勒木。
一个杀又杀不得,冷嘲热讽不过消耗唾液的仇人,让叶流云感到头疼。
她看到秦越和几位皇子站在一处,笑的好似三月里的春风,一身黑色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倒也有了些皇室的气派。
叶流云退了两步,想避开流动的人群,找个空闲的地方,却不想撞了身后前行的妇人。
叶流云连忙道歉,妇人宽容的笑了笑,提了竹篮便走,叶缺拉了她向另一侧偏了偏,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铁勒木看在了眼里。
铁勒木轻拉缰绳,一边约束着马匹的行动,一边想着,原来她也来了朝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35章 萧相
“叶先生是否方便”
行至转折处,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拦在了叶流云的面前。
此时,正是“迎宾”活动的最,周围人烟稀少,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形。
叶缺面色一沉,似乎想要拔剑,却听得那人说道,“我家相爷想要见你。”
先生二字,让叶流云感到惊诧。
有叫叶流云掌柜的,也有叫她姑娘、小姐的,都是很正常的称呼,被人称作先生,还真是头一回。
大胤有称呼女子为先生的习惯,一般而言,指的是那些有极高才学,并且久不问凡尘俗世的大家,叶流云何德何能,可以当此称谓
来人的身份,很清楚明了,在大胤,当然只有萧相一位相爷。
眼前那人,分明是相府的管家,平时风光惯了,竟比一般朝臣,还要有气度。
叶缺看着叶流云,他才不在乎对方的身份,要是叶流云不乐意,便是天皇老子,他也敢上前捅两刀。
“萧相有请,怎敢不从”叶流云心中一阵冷笑,眼角的余光扫过屋顶,似乎是在无声的嘲讽。
那里,刀光剑影,岂容得她不去。
管家态度温和,对叶流云脸上流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意视而不见,恭敬有礼的弯腰,示意叶流云上车。
车是马车,很平稳,很舒适。
桌上有茶,有糕点,甚至还有纸笔。
萧相考虑的如此面面俱到,倒让叶流云没了脾气。
叶缺握了笔,想要写些什么,似乎是要问询,叶流云接下来要怎么做
“顺势而为。”不等叶缺在纸上落字,叶流云抢先答道。
对方坦坦荡荡,她又何必做这小人。
路程不远,看窗外景色,应该是去往朝歌城郊的方向。
“你在担心”叶流云偏了偏头,轻声问道。
“没有。”叶缺顿了顿,转过头不去看她,半晌说道,“拿命去换便是,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缺的笑,清冽生辉,如天上最美的那一轮淡淡明月,于不经意间,带着惊人的震撼和岁月积淀的绝美,撞进叶流云的心中。
年少相伴,丛林求生,青州从商,朝歌弄权,叶流云以为,她的心早已冰冷如铁,不曾想,竟是日趋温暖。
马车绝尘而去,在无遮无拦的官道上,飞驰出灰白如带烟尘。
“我此一生,不会再让自己陷于生死存亡之境。”叶流云声音很轻,她不确定这样的承诺是否具有实际的含义,事实上,如今她所前进的每一步,都满载着他人的鲜血,但她依然想在此刻,尽可能的,宽慰叶缺脆弱的内心。
叶流云的笑意,轻软而又温醇,浮游在这一刻分明的阳光中,宛如枝头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马车再行一刻,便停了下来。
早春的郊外,花香醉人,萧相独自坐于亭间,似在等人。
身后,有一银袍小将站得笔直挺拔,凝神去看,正是那一夜,曾出现在国色天香的少年将军。
“你来啦。”萧相声音舒缓,像是在盼望久别重逢的老友。
掌间握一银壶,微微倾斜,酒香四溢。
银壶银杯,不愧是萧相,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仰头饮尽,萧相终于再次开口,“叶先生以为,这天下万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良辰美景,宜谈风月,只萧相偏生要拿政事作开场白,实在是大煞风景。
“是希望。”叶流云虽然猜不透萧相的用意,但既然这般问了,她便这般答了。
“对,是希望。”难得有人同他秉性相投,萧相看起来,显得很有兴致。
“宣和元年,陛下说要开科举,新办学堂,我知道,是为了遏制世族,但我依然允了,因为百姓需要希望。我想让他们知道,只要足够努力,终有一日,他们也能够和我们世家大族一样,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管一方朝政,做一番事业。”
萧相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摇了摇头,说道,“可我越来越觉得,我错了,甚至错的有些离谱。”
“各地学堂兴起,接踵而来的,并非是人才的兴旺,学术的繁荣,我渴望看到的百家争鸣的盛况,时至今日,都没有出现在大胤的国土上。”
萧相感到十分遗憾,神色逐渐紧绷,“我以为,各地先生水平参差不齐,大抵难以胜任,所以上表请旨,在朝歌办了太学,网罗天下名师,希望能教出一批像样的学生。”
“叶先生办得澹泊书局,是好意,可先生是否知道,太学里,也有这样一座藏书楼,里面藏书浩瀚如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