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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国色天香,正好路过,等你一起。”
叶流云今日来此,是因为她需要看一看萧相的那张脸,更准确的说,是要看一看萧相脸上的表情。
她觉得有必要重新判定萧广和之死,对萧相产生的影响,继而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没成想,特地跑了一趟,却是做了无用功。
萧相未出宫门,便被自己的妹妹萧皇后叫走了,叶流云不便光明正大的站在宫门前死守,只得失望离去。
国色天香,在朝歌,是很有名的歌舞坊。
这座歌舞坊尤其在朝歌官场中,有极为良好的口碑。
这里的女子,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你觉得受到冷落。
秦越虽然是国色天香放在明面上的主人,但太子和晋王,才是隐藏在背后的东家。
兄弟二人爱惜自己的名声,就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丝一毫都不愿损伤,合力拉了秦越垫背。
只在朝堂上混迹久了的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人精。
嘴上说着是欣赏国色天香的环境和佳人,背地里,都是来送钱的。何况,这里的舞娘,比别处的,的确要柔情许多。
太子和晋王乐的装作不知,反正到时候坏了名声的人,是秦越,又不是他们。
好好的聚宝盆,哪里有放弃的道理
“我看萧相的神情,似乎并未动怒。”一路无言,秦越只好主动搭讪道。
“你是帮他,他为什么要动怒”叶流云转了转手腕上戴着的镯子,疑惑的说道。
“可我不明白,青州粮仓案,分明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你为何,要杀了萧广和,掐断这条线索呢”秦越问的小心,他一直被排挤在朝堂政治之外,谈到自己生疏的领域,难免透出一股子不自信。
“显然,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叶流云停了步子,仔细看了看四周,另换了一条路,这才说道,“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不扒掉萧家一层皮,誓不罢休。”
说到这里,叶流云似乎觉得极为可笑,摇了摇头,反问道,“陛下的禁卫军和萧家的府兵相比,哪一个在近战上更有优势,你是清楚的。”
“萧广和是萧家嫡系,但和萧相关系并不亲密,一个萧广和的死,不会让萧相觉得失去了什么,反而会有一种摆脱负累的喜悦。”
“死了一个人不要紧,可牵扯的人数多了,萧相不会等死,别的世家,也会觉得受到威胁,到时候,陛下要如何收场”
一滴雪水,落在叶流云的头上,她皱着眉头,用帕子擦了擦。
“你是不是觉得,大朝会上,陛下的态度异常平静”叶流云看着秦越,缓缓说道,“能在如此混乱的格局中,长年累月,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不至于让整个王朝,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陛下的手段,确实令人敬佩。”
“陛下并非没有考虑到后果,只是,这些年,陛下的身体大不如前,去年还因为生病的缘故,罢朝十日,这在往年是从来没有过的。”
叶流云掀开头上风帽,望着不远处奢华富贵的国色天香,说道,“陛下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搏一搏,无论成败,总归不要带着遗憾入土,这是陛下心中所思所想,因此一反常态,冒进了些。”
“等陛下冷静下来,仔细斟酌,怕是已经后悔了。而你,在合适的时间,用恰当的方式,给了陛下一个后悔的机会,陛下会领你这个情的。”
叶流云浅浅一笑,目中似有淡淡微光,“国色天香已经到了,王爷就不必再走了。日后流云挂牌卖艺,还请王爷多多捧场。”
“我好歹也是国色天香明面上的东家,你是投奔我的客卿,怎会让你出来卖艺”秦越不忍,垂了头,说道,“你太小瞧我了。”
“不是小看你。”叶流云目光坚定,如铁铸般不动,“这样鱼龙混杂之地,对于我而言,是非常舒适的天堂,我能够近距离的接触大胤官员,观察他们的行为举止,进而研究他们的性格,这对我们日后要做的事情,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你什么都想的面面俱到,我都不知道可以做什么。”秦越心中有些失落,一个男人,只能躲在女人的身后,这让他感到非常愧疚。
“有叶缺在,不会有事的。”叶流云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冲着身后的秦越摆了摆手。
叶缺不知从何处钻出,紧紧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此时正是中午,像国色天香这般的风月场所,大多没有开门营业,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指挥着一群丫鬟、小厮收拾着昨夜的满地狼藉。
叶流云上前,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问道,“不知馨娘起了么”
馨娘,自十二岁第一次登台表演,便一直红到了今天,早些年,亦是朝歌的风云人物。
现在,她管理着国色天香的所有舞娘,并将自己毕生的舞蹈技艺倾囊相授。
秦越能请来这样的奇女子,想必很费了一番功夫。
婆子困意正浓,不满的抬头,叶缺不等她开口,一锭银子随手赏出,婆子的脸色立马变了。
“姑娘看看天色,正是歌舞坊睡觉的时间,馨娘哪里能起”
叶流云不说话,只淡淡看了叶缺一眼,又是一锭银子放在了婆子的手中。
“烦劳婆婆去通报一声,流云担保,馨娘不会生气。”
若是叶流云下定决心要讨好一个人,怕是这世上无人会拒绝她。
叶流云当然有这样的自信。
婆子权衡一番,收了银子,看了叶流云一眼,急匆匆的上楼,不多时就听到了敲门声。
“馨娘,有人找。”婆子怯怯的,声音有些虚。
………………………………
第14章 叶家故人
国色天香楼里,大多是女人,而且还是一群靠脸吃饭的女人。
满楼的脂粉合着头油的浓烈香味,熏得馨娘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几乎一夜没睡,天刚亮的时候,还站在窗前,听着街上,陆续传来的马车铃声,发了好一会呆。
夜,静的让人感到恐怖,她竟一刻都不得安宁,只有等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以后,才能睡上一阵。
暖炉里的烟气十足,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从窗户纸里透出的正午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刺得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想要遮一遮这绚丽多彩的光明。
身侧俱是黑暗,向往已久的明亮,都无法让馨娘感到舒适。
“馨娘,有人找。”婆子捏了捏兜里的银子,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
“什么人”这一句恰到好处的陈述句,终于将她从反复了多年的噩梦中唤醒。
听到门内传来的应答声,婆子的心中欣喜不已,“楼里来了个姑娘,想见见您。”
这样的场景,对馨娘来说,并不意外。
国色天香,是朝歌最大的歌舞坊,因为背景雄厚,来往的宾客身份高贵,经常有别家的姑娘想来投奔。
可今天这个时辰,是不是太早了些
“让她晚上再来。”
晚上正是国色天香生意最为火爆的时候,看一看那些达官贵人的反映,大致就知道,这个姑娘有没有红起来的可能。
“姑娘说,她是您的故人。”婆子求财心切,顾不得后果,信口雌黄道。
“故人”馨娘皱着眉,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她在朝歌,是有些故人,不过
“她说她叫流云。”
“流云”馨娘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似乎真的是很多年前认识的人,只是,他们早该死了,就连尸骨,怕是也已经化成灰了。
“见一见吧。”馨娘轻轻的说道,虽然知道,婆子口中的姑娘,和她一直想要找寻的那个孩子,绝不是同一个人,但因为对往事的眷念占了上风,仍披了外衫坐起,准备下楼看一看这位不速之客。
婆子得了馨娘肯定的回复,喜滋滋的挪到叶流云面前,讨赏道,“姑娘,馨娘答应见你了。”
叶流云点头谢道,“有劳了。”
叶流云一直很反感在细枝末节上花费过多的精力,至于什么是她眼中的细枝末节,那就要看她当时的心情了。
得了叶流云的大笔赏银,婆子的态度殷切了许多,不仅招呼她到刚打扫清爽的桌边坐下,还端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
叶缺提了茶壶,壶口微微倾斜,热水落入杯中,顿时一股茶叶的香气弥漫开来,“倒是好茶。”
“茶是好茶,楼也是好楼,就是里头的人不怎么样。”叶流云凑近,嗅了嗅茶香,淡淡的说道。
“你还真要接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