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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说:“皇兄?他配得上这个称呼吗?他,太卑鄙了……明知我不懂军务,还以军中无人作为理由,让我去西宁。他明摆着,是拿我开刀,我偏偏给他……拖着……不去。”九爷一边愤愤地挥舞双手,一面在“不去”二字上加了重音。
十四爷从座椅上站起,大声说:“当初,我真不该听信他的一派谎言,把大将军印交给延信保管。”九爷也站起身,走到八爷跟前,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撞个鱼死网破……八哥,我们还有机会,西宁那边尚有十四弟的人,朝臣中支持八哥的也大有人在,不如……”
“如果说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听若曦的话,注意隆科多那家伙……还是若曦观人入微,难怪皇阿玛都赞她若为男子,必有作为。”八爷原本仰坐在圈椅上,听几位弟兄说话,现在也离开书桌,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可是,如今,事已至此,无论真相如何,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做好本分的事……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虽则,我们都不愿四哥坐上皇位,可江山,毕竟还是爱新觉罗家的。现今,准噶尔部未灭,既然有外忧,我们就不能再制造内乱了。你们,也就,不要多想别的了吧。”
十爷还心有不甘:“八哥,我们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十四爷握紧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九爷也许这时才注意到我进门,瞥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怨怒的神色,道:“八哥,你就甘心躲进王府,和若曦过甜甜美美的小日子?”十四爷也看了我一眼,转而注视着九爷:“九哥,别乱冤枉若曦,八哥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九爷哼了一声,倔强地瞪视着窗外。
八爷略略提高嗓门,说:“我何尝不想利用皇兄目前根基不稳,朝臣不服的机会?可是,大清不能乱,国家不能乱,在朝局稳定面前,个人名利又算什么?皇阿玛尚未入土为安,此刻我们就兄弟内讧,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接着,他指着墙上的那幅海东青画儿,说:“我们满人喜欢海东青,不仅因为它奋飞九天而不知疲倦,刚毅勇猛,更因为它高瞻远瞩而不迷失方向,正义无私。”稍停片刻,他又说,“九弟,等皇阿玛入葬大礼结束,我和若曦正式宣告团聚后,你就前往西宁吧。”
……
八爷说我观人入微,我还真觉得羞愧,我哪里是观人入微,只是因为读过历史,了解真相而已。当初如若吧一切告诉他,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会不会是十四爷或八爷登上皇位?现在,我能把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他吗?现在我若告诉他,他会怪我不早说吗?抑或他根本不相信我?
思来想去,觉得,既然雍正继位已成事实,还是不说的好,现在告诉他不仅于事无补,徒增他的伤心,而且,从他刚才同九爷他们的谈话来看,八爷如今更关心的是,大清边疆的安危。既如此,我又何必生事呢?我唯一所求的就是,雍正将来少找八爷的麻烦,让八爷安安稳稳地过上舒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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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第4节)
这几天八爷每天都很忙,待在府里的时间不多,于是我每天都要到姐姐的屋子去走走。可,今天还没坐多久,未雨和宝柱就过来找我,说皇上派人来了,要接我入宫。雍正为什么要接我入宫?八爷不是已经当众公布了康熙的遗诏吗?他还想怎样?
我问:“八爷呢?他知道吗?”宝柱答道:“王爷上朝去了。”去,还是不去?去了,八爷会生气,他让我不要再去宫中了不去;不去,恐怕会治抗旨之罪,给八爷也会带来麻烦……管他呢,横竖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了,心一横,就上了轿。
进了养心殿,雍正过了半晌才抬头看我:“你想好了吗?”我低着头回答:“是。”雍正淡淡地说:“告诉我结果。”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要留在八王爷身边。”雍正厉声说:“抬起头来……”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他质问:“我真不明白,如果说你以前选择他,我还可以理解,那时我们都是皇子;可如今,我是皇帝,他是亲王,你为什么还要选择他?”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犀利,我没有躲避,迎着他的目光说道:“因为,我爱他。”雍正冷冷地笑了:“你爱他?可我清楚地记得,在江南你说过,你和他再也回不去了。”我回答:“此一时,彼一时。”
雍正哈哈大笑,可笑声里却分明隐藏着怒意:“好个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朕好像和你挺聊得来,如今你已经全忘了。”果然,笑完了,他的笑容顿时收住,脸上现出冷冷地神色:“你还忘了,朕救你于马蹄之下吗?你还忘了,你因为难产差点死掉,是朕请了大夫,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出来吗?你还忘了,你被太监打了二十大板,是朕给你送去创伤药吗?”我一愣,当时创伤药是他派人送的?我还以为是梁公公……
他见我愣住,神色缓和下来:“若曦,你就不怕,朕对他怎么样吗?朕既可以抬他,让他当亲王,朕也可以压他,让他翻不了身……”怎么办?怎么办?我额上直冒冷汗,如果答应他,我会负了八爷,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不能再犯;若不答应,雍正会对八爷下手吗?脑海里突然想起八爷写的“忍”字,“兵强则灭,木强则折”,此时千万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说:“皇上,如今,准噶尔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蒙古人一直在虎视眈眈,还有沙俄也在蠢蠢欲动,而且一旦被准噶尔牵制,本已经平静的汉人,说不定也会闹事。如果这个时候,皇上为了我一个小女子,再制造内乱,那么,外忧加上内乱,以致政局不稳。到那个时候,黎明百姓的福祉何在?皇上的威信又何在?”见雍正默不作声,只冷冷地看着我,我接着说:“我记得皇上十年前,在江宁,连小小的贪污受贿,都深恶痛绝,大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志向……那时的我,对皇上您,是真心敬佩……”
雍正盯了我半晌,终于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朕经常与皇考出去巡查,见一边是黎民百姓受苦受难,一边是贪官污吏大肆挥霍,朕,就决心一定要革除弊政。若曦,你确实不是一般女子,难怪,老八对你不放手,连皇考对你也疼爱有加。”他又沉吟了片刻,说道:“若曦,我不会逼你。假以时日,朕的江山,朕的天下,一定会欣欣向荣。朕一定会让你看到,朕的能力比老八强。到时,你的想法一定会有变化。”我不清楚雍正说的,我的想法会变化,是不是指我会离开八爷转而跟着他,但我明白的是,他这次不再纠缠我了。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看来,马屁拍了还有些效果,当然,拍马屁只是权宜之计。其实,我知道,他雍正所说的所谓“以天下为己任”,通俗的解释就是“天下都是老子的,天下事就是本人的私事”,历史上,几乎所有皇帝都是这样想的,雍正也不例外。
……
轿子刚在王府门口停下,就见宝柱守在门口,宝柱说:“曦主子,王爷在书房等你。”我匆匆赶到书房,八爷正负着手在屋里踱步,腰间碧绿的玉佩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见我进来,一脸焦虑:“若曦,你怎么又进宫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说:“他要我留在宫里,可我回绝了。”他疑惑地看着我:“他没有为难你吗?”我说:“他先是拿你的命运威胁我,后来我跟他说了一番外忧内患的道理,他就放弃了。”
八爷听了,沉默良久,然后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我,眼里既有温柔,又有心疼,还有焦虑:“若曦,你这么做太冒险了……你表现得大胆机智……若曦,你知道为什么他对你动念头吗?因为你的聪慧吸引了他。我知道,他以前就喜欢你,可我没想到,你都嫁我这么多年来,他还对你不死心。”
他温柔地拥我入怀:“若曦,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他接触,他是那种不轻易放手的人,如今有了至上的权力,更不会轻易放手……若曦,答应我,永远再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守着我一辈子……”我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嗯,我一定会守着你一辈子,过去的错误,我再也不会犯。不过,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可别生气。”
八爷疑惑地看着我:“若曦,难道……”我推了推他,道:“别乱猜……以前,我回西北的路上,偷跑到江南去玩,后来是皇上找到我的,当时,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