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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问道:“若曦?她,人到了吗?”我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姐姐推了推我,忙起身,出席,上前,跪倒。低头脆声道:“皇上吉祥!奴才正是马尔泰若曦。”康熙道:“起来回话!”我立起,康熙笑道:“这首词是你写的吗?”我忙答:“奴才诚惶诚恐,奴才只会背诗,不会写诗。”康熙继续问:“那是谁写的?”我心想,当然是……可这怎么能说实话呢?若曦呀,若曦,你真是自找麻烦。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起自己第一次背这首诗,是母亲教的,于是我答道:“奴才只记得,小时候额娘教自己背诵的,至于是谁写的,奴才不记得了,兴许当年额娘也没告诉奴才。”康熙摸摸下巴:“你是谁家的孩子?你阿玛额娘是谁?”若曦答道:“奴才的阿玛是绿林营驻西北参将马尔泰德清,额娘是钮钴禄秀敏,奴才是他们的小女儿。”康熙笑道:“这么说,你是马尔泰若兰的妹妹了,难怪……你跟你额娘长得很像……”
说到这里,康熙似乎若有所思,停了停,看着我问:“你说说这首词的意境。”我努力回顾中学时老师的讲授,幸好大致还记得,于是回答道:“这首诗上阕写景视野开阔,气势雄浑。尤其是下阕写历史人物,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作者认为,只有那些兼具文韬和武略的英雄,才是这大千世界的主宰,即使风吹浪打,他们也能做到闲庭信步。”
康熙说道:“看来,你这小姑娘还有点见识。”又对旁边的太监说:“赏!”我忙跪倒在地上。领完赏赐,退了下来。坐回位子,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我心想,幸亏在现代时功课还读得不错,这才应付过去,这皇宫果然是不一般的地方……抬头看,四阿哥正在仔细打量我,十三阿哥赞许地一笑,八阿哥的神态有些复杂,面上似有笑意又似乎在思考什么,十四阿哥悄悄伸出大拇指,我赶忙把头低下。
这么一闹,康熙心情好似大好,众位陪着的嫔妃也跟着谈笑炎炎。众位阿哥纷纷上前给康熙敬酒,说吉祥话。九阿哥走回座后,只看得十阿哥走上前,端着酒说道:“皇阿玛,吉祥话都让哥哥们说完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恭祝皇阿玛身子安康。”说完一仰脖子喝了酒。
康熙摇了摇头,道:“记不住文章词句,只有说俗话。”康熙身旁的一个雍容华贵的年长的娘娘笑道:“虽是俗话,但说的倒是实在!”康熙点了点头。康熙看着十阿哥,想了想说:“十阿哥,你已经二十了吧?”十阿哥答:“是,儿臣已经二十了。”那个娘娘笑着道:“也该给十阿哥立嫡福晋了!前些年,算命的先生说十阿哥不宜早婚,才把他的婚事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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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边落木萧萧下(第1节)
她话音刚落,众位阿哥都很是注意地听了起来,十阿哥低着头一副思索的样子。康熙说道:“皇额娘说的极是,是到年纪了!”哇,原来刚才说话的是太后娘娘!
太后笑说:“这几日,蒙古郡王乌尔锦噶喇普的大女儿,阿巴亥博尔济吉特,天天陪在哀家身边,哀家觉得,阿巴亥性情活泼,淑娴知礼。他们二人颇为般配。”十阿哥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着康熙,满脸紧张。康熙点头道:“皇额娘的眼光厉害,是挺般配!”
康熙默想了会,看着十阿哥说:“就立阿巴亥博尔济吉特,为你的嫡福晋吧!”十阿哥早涨红了脸,赶忙高声说道:“皇阿玛,儿臣还小……”话还没有说完,康熙就打断道:“二十还小?还是觉得阿巴亥不配?”十阿哥急得直在头上乱挠,忙跪倒在地上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只是……儿臣,只是想……”
话未成句,八阿哥已经站起,面带微笑,态度从容地缓声说:“皇阿玛,儿臣看十弟只是感觉有些突然,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而已。等醒过神来,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十阿哥猛然回头瞪大眼睛盯着八阿哥,紫涨着脸,脸上几分急,几分怒,几分痛,更多的是几分哀求。
八阿哥也盯着他,嘴角仍然带着笑,说道:“十弟,还不快谢恩!”十阿哥盯着八阿哥只是看,八阿哥却仍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眼睛幽暗深重,辨不明那里面盛着什么。
最后十阿哥满脸的哀求,心痛,愤怒全部化去,只剩一脸漠然。他慢慢转回头,手趴在地上,慢慢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脑袋触地的声音清晰可闻,高声说道:“儿臣谢皇阿玛!”八阿哥缓缓坐了下来。阿巴亥郡主和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上前,叩谢康熙。
我只觉得那三个响头,全磕在了自己心上。一声,一声,又一声,重重地压下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又是指婚!我眼前顿时浮现姐姐若兰愁眉不展的形象……早知道古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个人很难有自主权,可是,当真实地面对这一幕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它的残酷。姐姐若兰被送给八阿哥之前,恐怕也是这样不乐意吧。
我心里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阿哥吗?他不是有最尊贵的身份吗?为什么这最尊贵的身份剥夺了他最珍贵的东西:自由!
想到姐姐的悲惨经历和哀怨的眼神,再看看眼前一幕,还有渐渐逼近的选秀日期。难道这就是这紫禁城中所有人的命运?一直隐藏着的恐惧,全部涌上我的心头,全身簌簌发抖。
我忘记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宫门。只记得在府门前,轿子刚停,自己就冲了出来,跑进了大门,身后一片惊叫声。
我跑着,飞快地跑着,拼命地跑着,使劲全身力气地跑着,只觉自己要跑回现代去,要不然自己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姐姐边跑边喊“若曦,若曦……”,八爷一面快步走着,一面冷声吩咐侍卫去抓住我。
侍卫拼命想抓住我,而我也拼命想躲开他,不知这样到底纠缠了多久。忽然,八爷骑着一匹马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将我拽上马。他一边抓缰绳一边紧紧搂住我,右手握住扬起马鞭,我只听见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达达的马蹄声。
不知马儿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八爷跳下马,把手伸给若我:“若曦,你下来。”我脑子仍是一片空白,但还是顺从地下了马。八阿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终于被他看得受不了了,我偏过头不理他。
已是深秋,金黄的落叶随风飞舞,时而腾空,时而辗转,最终慢慢落下,降落在地面,我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捧在掌心,轻轻地说:“它们曾经那么翠绿,带着对生命的**和渴求,如今,却不得不落下。人和物都一样,最终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八爷柔声说道:“你现在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等过几日,心情好了,就不会这么想了。”我没有说话,只继续看着满地的落叶。
八爷等了一会,问:“若曦,很喜欢十弟,是吗?”我随手抓住一片飞过眼前的黄叶,道:“是的!我很喜欢他。他爽朗,活泼,能让我开心。最紧要的是他待我很好。”我双手捧起落叶,轻轻吹了一口气,叶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又轻轻地飘落在地,我接着说道:“不过我的喜欢,不是别人所想的那样。他只是我的要好朋友和玩伴。”八阿哥诧异地问:“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转身看着他,道:“我难过不是因为他的婚事,而是因为,他的婚事是别人强推给他的!他并不想要!”吸了口气道:“我难过是因为,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听别人摆布,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话刚说完,八阿哥紧盯着我,冷着脸,严肃地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我冷笑一声,侧过了头。八阿哥上前两步,一只手卡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向他,眼睛紧盯着我的眼睛,冷声说:“听到没有?”我扭了扭头想挣脱,却发现八阿哥手劲出奇的大,根本无法挣脱,只好倔强地盯回他。八阿哥慢慢加大了手里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肃声问:“听到没有?”我只觉下巴生生地疼着,越来越疼,最后恨恨地瞪着他,高声喊道:“听见了!”。八阿哥盯着我,慢慢收回手。
连天生贵胄的皇子,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