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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殿内向康熙请安,康熙心情好似极好,笑眯眯地让我起来;“若曦,《皇舆全览图》已经绘制完毕,这里也有你的功劳,是你当时提醒朕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吓了我一跳:“奴才诚惶诚恐,奴才哪里有那个本事,不过是一时的机灵而已。是皇上圣明。”康熙皇上笑着说:“你有几斤几两,朕还是知道的。朕早就说过,你若是男子,必有一番作为。若曦,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再次入宫吗?朕就是想让你看看它绘制好的那一天。”
我灵机一动,趁皇上心情好,不如……我忙叩头谢恩:“谢皇上夸奖,可奴才还有一事相求。”康熙问:“何事?”我忙回答:“奴才听说,奴才的姐姐近日病得很厉害,所以想请皇上准奴才几天假,去看姐姐……”康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怒喝一声:“马尔泰若曦,你的那点花花肠子,朕还不知道吗?你是想去看八阿哥!你,难道不知道我与他断绝父子情意了吗?”
我心中恐慌,身子瑟瑟发抖,脱口而出道:“奴才请皇上恩准!”话一出口,忽地全身放松下来,手不抖了,身子也不颤了。原来不过如此!我幷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惧害怕,我淡然地等着任何可能的命运。
康熙默默瞅着我,半晌未做声,梁九功躬身低头站立。康熙淡淡道:“你不怕朕罚你吗?”我磕头道:“奴才大胆,甘愿受罚!可奴才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八阿哥他是奴才的夫君,
如今他已病入膏肓……当初,奴才许诺‘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奴才背负了诺言,所以奴才去看他,也是不想将来抱憾终身……”
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如若他像十三阿哥一样被囚禁,你也愿意?”“奴才愿意!”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他也注视着我,良久,他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挪开,闭起眼睛似乎在思考,又过了片刻,他才说:“你这犟丫头,当初要离开他的是你,如今要去看他的也是你……唉,你这孩子!”说罢,他站起身来,迈下台阶,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
我心里稍微松快了些,听皇上的口气似乎有了挽回的余地。果然,片刻之后,他重新坐定,说:“你回去看看吧,等过几天他若好点儿,朕派人再接你回宫。”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朕同意你回去看他,是出于父子情。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应该能明白朕的意思,好好安慰他吧。”
……等我赶到八爷府的时候,李福已经接到消息,等在门口了。如今的八爷府,门庭冷落车马稀,我跟着李福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心头涌起阵阵感伤,当年的事情,现在想想竟已然恍若隔世。从马尔泰若曦第一次进贝勒府,到七年后嫁他为妻,然后离开他,再次入宫……我一边跟着他匆匆往里走,一边问:“八爷怎么样了?”他面色哀戚,“不太好,一时清醒,一时昏迷。”我的心狠狠一疼。
李福带着我朝书房的方向走,我觉得诧异:“李总管,怎么……八爷没住在嫡福晋那里吗?”李福说:“曦主子,你有所不知,自从你离开贝勒爷之后,爷就一直住在书房……”我蹙着眉:“那爷病了之后,总该搬过去,这样嫡福晋照顾起来也方便。”李福叹了口气:“奴才也是这样劝爷的,可爷怎么也不听……”
说话间到了书房。我赶紧进了内室,只见八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睛微闭,脸颊瘦削,意识似乎是迷迷糊糊,额上沁出细小的汗珠,我用帕子给他轻轻地擦去,他还是没有苏醒,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决定先去看姐姐。
我进姐姐的屋子时,姐姐也正躺在床上,见我进来,吃了一惊,“若曦,你怎么回来了?”“皇上准我回来看看八爷和姐姐的。姐姐,你好点了吗?”姐姐微微一笑说:“我没什么大碍,贝勒爷这阵子病情加重,我有时也要去照看他,累了点,休息几天就会好的。”我见姐姐眼眶红肿,知道她也是担心,忙安慰他,“姐姐不必担心,八爷会好的。”姐姐听了,脸上绽出一丝微笑:“若曦,你是还没忘记贝勒爷吧?你若对贝勒爷仍然有心,去求求皇上放你回府。”
“姐姐,”我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姐姐,皇上准假让我看看贝勒爷和你,已经仁义尽至了,莫要想得太多。”姐姐叹了口气,说:“若曦,姐姐这一生已经与爱情无缘。小时候,我也有过喜欢的男子,可是,命运让我来到宫里,自从入宫,我就把他忘了,因为不得不忘。嫁给八爷后,本以为会比宫里更好,谁知……自此我对八爷死心,甚至恨过他。可这些年来,我也渐渐理解了八爷,**强悍泼辣,八爷为人宽厚,所以,即使他不喜欢**,也不可能对**无情,而且,**娘家的势力又是八爷需要的。因此,我不再为弘旺的事情怪罪八爷。”
我低头不语,姐姐继续说:“后来,八爷把心交给了你,我打心眼里高兴,一来,你是我的嫡亲妹子,有人疼你爱你是好事,这些年八爷对你的心,姐姐看得一清二楚;二来,八爷在王公贵族中是妻妾最少的,更不是好色之徒,我相信他是真心真意地爱你。八爷虽没有爱过我,可这些年对我的眷顾,从来没少半分。如今爷病了,我也很难过很痛心。”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皇上既然让你重新进宫,想必到时还会让你回来。依我看,八爷一天也没有忘记过你,听李福说,他也经常去云曦阁坐坐,有时竟坐到半夜。云曦阁也天天有人打扫,收拾得跟原先一样。若曦,如今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恐怕只有你了。如果有机会,你还是求皇上答应你,回到爷的身边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越发难过,“姐姐,当日是我错了,我不该为十三爷的事怪罪八爷,我也有心回到他身边,可这些事不是我说了算,而且,皇上如今已与他恩断义绝,如何能回到他身边……如果冒冒失失地提起,万一龙颜大怒,恐怕反而对八爷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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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伤情处高城望断 (第5节)
……
进到房里,见八爷还是静静躺着,不知是昏睡还是假寐。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从那次草原上见过一面,算来将近两年了,我在宫里煎熬,他在府里挣扎,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我问李福:“贝勒爷这两年,一直躺在床上吗?”李福恭敬地答道:“也不是,一开始很严重,去年腿疾又犯了,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后来请西洋大夫动了刀子,才渐渐好了。可最近又染上伤寒,所以病情加重了。”
我默默走向床边,“贝勒爷,曦主子来了。”李福小声禀告。他缓缓张开双眼,好像是突然惊醒,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努力撑着,似乎想要坐起来,可终没有成功,眼里随即又变成失意落寞,我的心一阵绞痛,眼泪立时逼入眼眶。原本温润如玉、烨然如神的八爷,难道就这样变成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他才三十五岁啊。
我和李福把他重新安顿好,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去额上的汗,他按住我的手,面带薄责:“你怎么跑来了,不怕被皇阿玛责备吗?”“我,我……”我想说,可嗓子想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半晌,他见我还不离开,索性撑着爬起来,吩咐李福“快送若曦回去。”“贝勒爷……”“没听见吗,快送她回宫去!”他略略提高音量,紧接着一阵呛咳,身子又跌到床上。李福和宝柱、宝栓忙跑进来服侍。
见我没动,八爷脸上怒意更浓:“若曦,你怎么还没走?”我抚摸着他苍白干涩的嘴唇:“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是皇上准许我来看你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几天,我都会在这儿陪你,你放心睡吧。”他静静地地看着我,我又使劲点点头,终于,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李福忙完了,在一旁恭候,我告诉他:“李总管,你先出去吧,贝勒爷这里我来照应,有事我会喊你。”李福看了看我,退了出去。
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听着他熟悉的呼吸声,不禁心中酸涩,当年贝勒府是宾客如云,如今门可罗雀,康熙甚至不允许大臣来看他,他们父子果真是恩断义绝吗?我坐在床边细细凝视着他,他比起当日分别时瘦了许多,脸色青白,眼角也多了点细纹,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微蹙的眉头……体温还是很高,我让李福拿来冰袋放在他的额上,间中换过两回冰袋。八爷已经睡了一个半时辰,我勉强又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坚持不住,趴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