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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皇上召诸皇子于乾清宫,康熙正襟危坐,一干皇子行了礼,康熙道:“刑部今早将张明德的口供呈给了朕,朕看了,老八,你跪下!”八阿哥跪下,其余人都面无表情地站着,康熙操起一本奏折往下一丢,“啪”落在八阿哥脚下,沉声道:“你自己给朕念出来!”
“……我信口妄言皇太子暴戾,若遇我当刺杀之。又捏造大言云:我有异能者十六人,当招致两人见王。耸动王听,希因多得银两。又由普奇公荐于八贝勒,看相时我曾言: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长,诚贵相也。以上俱是实情。”
八阿哥一字一字念出来,我听了冷汗直冒,这张明德简直要害死八阿哥。“朕之前早已颁下圣旨,众皇子中,如有觊觎大宝者,即国之贼。废皇太子后,胤眩喑颇隳艿币还k薜幕饰挥制袷悄愕龋芄煌锌诺模控范T,你柔奸性成,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争相勾结,谋害胤礽,今其事皆已败露。来人!将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
康熙不毫不留情地历数八阿哥的罪状,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要交议政处审理,实在是太偏激了,他对八阿哥的猜忌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觊觎皇位、谋害太子、还要锁拿,八阿哥在朝中一向是以贤德出名,如今要变成奸佞,这怎么可以?而且仅凭一个道士的话就要治罪么?
“皇阿玛,儿臣绝无此心。”八阿哥道。“皇阿玛,八哥……”老十欲道,康熙打断:“都给朕闭嘴,来人!”有侍卫进来,见这种情况也犹豫不前。“十四弟,你我现在不说等待何时?”九阿哥冲十四道,十四点点头,上前跪道:“八哥断无此心,儿臣等愿保之。”“儿臣愿保之!”九阿哥也跪下。
康熙见他们二人坚持要保八阿哥,气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乾清宫清响,斥责道:“你们两个要指望他做了太子,日后登基,封你们两个为亲王么?你们倒是有义气,朕看都是梁山泊义气!”十四抬首,指天发誓:“儿臣愿用自己的性命起誓,八哥真的没有谋害二哥,更没有觊觎大宝的野心。皇阿玛这些日子连连训斥八哥,先是张明德之事,皇阿玛对八哥将这样的人放在贝勒府很是不满,认为八哥居心叵测。后又查抄凌普的家产,皇阿玛斥责八哥所查不实不尽,又在收买人心,不管八哥如何解释,皇阿玛总是不信,若真不信八哥,又何必让他办差,皇阿玛此举,儿臣不服。”
十四言语激烈,直指康熙,康熙又怎受得了自己儿子的气呢?康熙气得浑身发抖,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指着十四:“这就是朕平日里宠爱的儿子,好,好得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既然用自己的性命起誓,这么想死,那今日就死吧!”说罢,抽出侍卫身上的剑抵在十四阿哥的胸口,众皇子皆跪地叩首求情,五阿哥抱住康熙的腿恳求:“皇阿玛,十四弟毕竟是儿臣的手足,是您疼爱的皇子,怎能说杀就杀,请皇阿玛三思啊!”康熙抽出腿才不理会。“皇阿玛!”九阿哥还没说下去,康熙就是两巴掌。
也许是看到九阿哥嘴角的鲜血,康熙再没心情处置十四,匆匆道:“给我把这个逆子拉下去,二十大板!其他人都给朕看着!”
……我只觉得背心冰凉,眼前一黑,浑身无力。脑袋轰地一声,只余一片空白……他那样风姿雅洁的人居然被锁拿!虽然我并没有爱上他,可他毕竟是我的姐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个人静静坐着,只觉得一颗心乱跳,竟没个落处。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还好,还好,十四阿哥只是二十大板!只是二十大板而已!八阿哥也没有事情,只是暂时被关起来,只是暂时被关起来而已!一面想着,却不知为何,眼泪却只是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我不停地问自己,我知道结果,可不知道过程,原来一个简单的结果,居然要经过这么多的痛。前面还有什么要发生呢?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究竟还要发生多少事情,太子才可以复位?
我一直鸵鸟地不肯去想十几年后的事情,可原来眼前就有苦痛。几次站起,就想跑出屋子,想去看看八阿哥。可走到门口,却知道我见不着的,我是连这宫门都出不去的人!只觉得心神燥乱悲伤,却无计可施、无法可想,只得又坐回到椅子上。
天渐渐黑了,我却一无所觉,因为心本就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是坐着。他现在究竟怎样?心情不好那是自然,这么多年来,不说一帆风顺,至少从未经历如此大的挫折。
玉檀进屋时以为屋中无人,待点亮了灯,才发觉我静静坐在椅子上,唬了一大跳,忙上前问道:“姐姐用过膳了吗?”我收回心神,深深吸了口气,道:“还没呢!你呢?”她回道:“我也没用过!待会一起吧!”我点点头。玉檀看着我,犹豫了下,终于没有忍住,“姐姐一向尽心服侍皇上,待人又谦和宽厚,皇上很是看重姐姐,不会因为其它事情,而牵累姐姐的。再说了,都是皇上的儿子,一时生气责罚也是有的,过几日等皇上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我拉起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想着,我虽然这三年来在宫里费尽了功夫和心机,可毕竟没有白费。梁九功向来对我不错,从此事看来,更是极为照顾,已经间接向我暗示了康熙的态度,以示宽慰。而王喜、玉檀也待我不薄,这些话虽根本没有说对我的心事,可毕竟是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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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奈被些名利缚(第4节)
第二日去应值时,明显感觉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暗里打量我,有人难掩开心,有人充满探究,有人伺机而动,有人略带同情,还有人面色虽平静但眼光却锋芒毕露。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但看我表情自若,应对得体,更重要的是梁九功待我一如往常,又都带着思索慢慢收回了目光。
我心里半带嘲讽地对自己说,原来我往日的气派固然和自己的努力有关系,但也脱不了我和八阿哥的这层关系。毕竟在朝堂之中,连太子爷现在也比不上八阿哥的势力。明面上虽然四阿哥和十三是站在太子爷这面,支持太子爷的,可八阿哥身边却有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五阿哥虽保持中立,幷不表态,可他毕竟是九阿哥一母同胞的兄弟,而且兄弟两人感情甚好。至于朝中大臣更是对太子不满者多、拥八阿哥者多。
康熙从面色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昨日的怒气,表情温和,象往常一样批阅公文奏章。只是眉梢眼角有几丝疲惫。看到我,也没什么特别表情。我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怕的根本不是在康熙跟前失宠,所以心态很是平和。梁九功看我不卑不亢,举止如常,在晚间略带赞赏,微笑地看着我说:“真是个难得的真正明白人!我在你这个岁数,都做不到宠辱不惊。”我无话可以应对,只回道谢谢谙达照应。他根本不明白我虽在康熙身上很花心思,可那都是另有所图。我幷不真正看重这些,既不看重,又何来忧惧?
这几天,九阿哥、十阿哥都在家闭门思过,十四行动困难在家养伤,可其他阿哥我也一个没有见到,有心想找个人问问,却无人可问。又不敢莽撞行动,毕竟现在周围的人都睁大眼睛瞅着我,行差踏错,后果难料。只得自个内心煎熬着,面色还不能露出丝毫。因没有什么食欲,思虑又重,人迅速瘦下来。
晚上独自守在灯前发呆,想着不知道姐姐现在如何?忽听得有人敲门,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才慢慢起身开了门,门口却幷无一人,只地上躺着一封信。
我心猛地几跳,赶忙捡起,掩上门。背靠着门,吸了口气,迅速打开信,是八爷的笔迹。“安好,勿挂。”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压满纸面,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我把信重重地压在胸口,似乎八爷的力量透过他的字直达我的心。看着这四个大字,我在脑海中想象着他写字时的情景,一定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此刻他还能不忘给我音讯,怕我担心……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多日未曾落到实处的心却稍稍安定。
时间到了十一月。(平南文学网)一日正在侧厅清点记录茶叶,王喜进来,一面打千,一面说:“姐姐,三阿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