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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寝殿里属于他的气息越来越淡,锦延想终有一天会消散殆尽,不过她并不担心,因为,那一切都已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平日里她没有时间,也不敢去想,只有到了这样的时刻,才会放纵自己不顾一切的沉浸在那往昔里。
锦延抱着被子沉沉的睡去,在梦里有江南的草长莺飞,有江北的大雪纷飞,而明日她又是一个心怀万民的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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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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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儿早已睡去,展念站在院子里望着头上的明月。
三年了,除了她自己,什么都能给我,可笑的是,我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她。
我住着这般华贵的宫殿,享受着来自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她一起同享万民的敬仰,连着庆国公府亦被破格封为庆王,只要是跟我沾的上边的都能得到她格外的照顾。
这般荣宠,北洛再无其二,人都称赞当今陛下痴情,赞叹我的福泽深厚,这又是多么讽刺的一句话,她是痴情,可却从来不是我。
我们朝夕相处,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里,外人看来我们恩爱无比,只有到了夜里,才明白,不过是同床异梦罢了。
她的笑从未直达眼底,她的心早已封了一道厚厚的门,谁也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他也不清楚,这样的得到算不算得到,到头来,竟是三个人的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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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春色满园
又一年新年,锦延和展念站在城楼上看着万家灯火,繁华喧嚣的街道,人来人往,没有一处是相似的风景,没有一处是相同的笑脸,有的是对新年寄予的厚望,对亲人爱侣的祝愿。
展念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锦延。
锦延浅笑接了过来,“今年是什么,看看你的眼光有没有退步。”
她从锦盒里拿出一支镂花翡翠簪,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才表示不满的说:“哼,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没新意了,你是打算以后年年都送簪子吗?”
展念拿起这支簪子给锦延戴上。
“哎,我也不想啊,只是我不知道哪一只才能比得过他带走的那支,只好年年都来碰碰运气了。”
目光交汇处,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的心伤和无奈。
世事便是如此,愿意给的却不想要,想要的又无从给,是不是从没有圆满一说呢?
气氛太压抑了,锦延换了话题,“你还记得那只木雕的小福猪吗?当时我以为是安平送的,还为此嘲笑了她许久。”
展念只是微微笑着却十分的无奈,“那是我十岁的时候给你准备的,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长大的你是不会喜欢小孩子的玩意的。”
锦延诧异,“这么说,你真的是从小便梦见我,寻找我了,这世间真有这般神奇的事?”
展念轻轻点头,“我始终是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我来这世上一回只为了与你结一段尘缘。”
锦延头微低轻声说道,“展念,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如今我也是很满意的。”
站在旁边的小阿殊突然插话,“皇父,母帝不喜,你送我,阿殊喜欢。”
展念将小阿殊抱起来,捏捏她的小脸,“那是你母帝的,你若想要,皇父给你再买就是了。”
小阿殊却撅了嘴,“皇父,偏心,阿殊知道,你最爱母帝。”
说完这句,小阿殊又转过头对着锦延露出了笑脸,“其实阿殊也爱母帝。”
这个女儿极为贴心,锦延拉着那软乎乎的小手,说,“阿殊,母帝也爱你。”
“那你爱皇父吗?”
锦延愕然,随之灿然一笑,“你与皇父都是母帝心里很重要的人,有了你们我才能熬过这日日年年。”
展念亦是灿然一笑,“阿殊,听到了吗?我们是你母帝心里很重要的人,你要牢牢的记住,哪日她若变了卦不要我们了,你就带着这句话去找她!”
阿殊十分听话的点头,锦延却不高兴了,她嗔怪道,“皇后!又在胡言乱语,教坏了阿殊,我就不理你了!”
展念却拉了锦延的手,立即认错,“千万别,我只是觉得你生气的时候也好可爱,好长时间不见,甚是怀念啊。”
锦延在心里呵呵,她瞪了展念一眼再不与他说话,展念却在心里高兴起来,他喜欢这样生动的喜怒哀乐,只要对的是他。
三人携手并肩继续看这万家灯火,圆不圆满的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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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乾皇宫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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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时节,当北洛的冰雪还未消融,南乾已处处一片盎然春色。
御花园内一派群芳斗艳、鸟蝶翩飞的欢闹景象,可惜的是却无人来欣赏这份热闹。
两年前,南皇突染重疾,躺在床上体不能动,口不能言,太医却束手无策,谁都拿不出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南后日夜忧心,衣不解带,随侍榻前,却不见有半点转机,只能终日以泪洗面。
可能是天无绝人之路,南后上迦南山为南皇祈福,巧遇一隐居圣医,经其指点才知晓,南皇这是得了邪病,需要到灵气充沛之地,隐居静养,或还可重获健康。
南后与南皇鹣鲽情深,为使其早日康复,毅然带着南皇上了迦南山。与此同时,南皇后宫的三千佳丽均被送到了慈恩庵出家为尼,日夜诵经祈福,盼南皇早日康复。谁若是违抗懿旨不去,那便是对南皇无情,对社稷无益,对家国无忠,如此无情无益无忠之人,当以叛国罪论死!
因而,尽管那些青春貌美的女子在背地里哭干了眼泪,哭瞎了眼睛,却无一人敢说半个不字。至于别人,虽然也有觉得此举太过决绝的,然值此风口浪尖之际,又只是些没有皇嗣的无依女子,因而也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很快二皇子应颜和三皇子应离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先后搬出了皇宫建了自己的府邸。
于是这偌大的皇宫就只剩下了一个主子,大皇子应启,不过现在应该叫南皇了。
当然,应启即位的过程却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原因便是,他曾经以入赘的方式嫁过北洛。
虽然是和离归国,而且是自己提出来的,不论事情的是非曲直,单从皇家颜面上来说,到底是有些不光彩的,因而当南皇要立储的时候,非议的言论也就十分多,更何况南皇又不是只有一个成年皇子,并非一定是嫡长才能承袭大位。
事实上,应启回国之后很是沉寂了一段时日,南皇和南后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做出一些傻事来。然而,也只是那一段时日而已,很快,人们发现回来后的应启与以往并没有差别。
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说话做事沉稳有度,哪怕是听到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在他身上出现,更没有借题发挥迁怒他人。
任谁与之相处都能感受到如沐春风,任谁与之相谈都钦佩其博闻强识,任谁与之相交都只叹相见恨晚。
人们纷纷感慨,这才是嫡长皇子,不仅有君子之风更是有君子之度,于是本来非议的目光再看向应启时便敬佩起来。
后来,在北洛女帝的小皇女百日之时,应启派人送了一个碧玺项圈过去,又在女帝迎娶新的皇后之时,派人送去了一副亲笔贺礼,上面写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人们再次纷纷感慨,大丈夫应如是,拿得起亦放的下,这样的胸襟宽阔如海,令人心生敬慕,这不仅是君子,这是圣人!
如果说这世上有完人,那么应启便是那唯一的一个。
这样的储君谁还能不满意呢?加之又是嫡长皇子,应启的即位可以说是理直气壮,众望所归!
实际上,应启上位的这两年,人们也的确看到了一个勤奋恪勉、公正有为的国君。他即位后,致力于整顿沉疴积弊,年轻的帝王,敢想也敢做,第一件事便是改革了军制,废承袭立武科,能者上庸者下!
南乾富贵安稳惯了,在军务上难免会消极散漫,军营之中游手好闲的官宦子弟比比皆是,平日里也只做些飞鹰走狗,赌博斗殴的事情,关键时候是一点用也没有的,这样的军风军容怕是也守不住南乾的万年富贵。因而,尽管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从长远计,还是有许多人支持这次改制。
雷厉风行之下,越来越多的年轻有才之士得到提拔和重用,这些人不仅为朝堂注入了新的血液,使之焕发了勃然的生机,更是让新皇有了一批忠实的拥护者,坐稳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