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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人,浮梦姑娘到了。”
“让她进来。”营帐内,霍辛的声音如平时一般儒雅。
亲卫一掀帐帘,让浮梦进去后便守在营帐外。
浮梦进到霍辛的营帐,发现这人就连一个普通营帐也弄得跟个书房似的,很符合他儒雅书生的气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白净柔弱的人可以带领十几万军队打仗。
霍辛给浮梦倒了杯水,“坐。”
浮梦双手接过水杯,也不客套便坐下,等着霍辛进入正题。霍辛与浮梦相对而坐,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饮茶。
浮梦心想,这霍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往日她最爱别人与她耗着,她多的就是时间。可今日,她实在有些焦急的想知道,司空棂到底怎么了。
浮梦无法先开口,她与霍辛并没有深交,却知道霍辛绝不是个简单角色,特别是当初如意茶楼一见,他说浮梦已经不是原来的胥诗如,到底是看出端倪,还是仅仅想说她入了王府后性情有变?
无法猜透,便只能敌不动我不动。
“能不能告诉我……”很久很久,久到门口的亲卫,包括所有看到浮梦进入霍辛营帐的人都开始想入非非,霍辛才刚刚开口而已。“……诗如她,怎么了?”
浮梦瞳孔一缩,没想到霍辛不开口倒也罢了,一开口问的便是让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怎么这几日都让她遇到需要交代来龙去脉的问题?该如何回答是好呢?
看霍辛的模样,绝不是浮梦随便打几句哈哈便能蒙混过关的,而他直接问了胥诗如怎么了,说明他已经不需要问就肯定浮梦不是胥诗如。
浮梦不知道自己该认好还是不认好,所以她只能选择继续不作声。
霍辛淡淡一笑,说道:“我名中有一个辛字,三年前春闱我一举成名,却差点因为这个辛字无缘朝堂断送前程,所以我几乎刻骨铭心的记住了辛姓是前朝的国姓。胥诗如是胥府养女,这名字是胥学昂给她起的,她有她自己的名字,辛梓瑶。”
沉默不语的浮梦猛然抬头看向霍辛,她不知道胥诗如原来到底叫什么,但霍辛既然说到这个名字,便等同于在说‘没错,我知道胥诗如的身份’。
霍辛把浮梦的惊讶看在眼里,却似乎认为这样的神情在他的意料之中,继续说道:“她是个可怜人。司空推翻了辛氏王朝,想润物无声的使百姓接受他们,习惯了乱世战争的百姓只求能够安定,并没有感觉到改朝换代对他们有什么不好,只是当朝永远无法容忍被自己推翻的前朝,对前朝皇族的杀伐,最终让曾经的金枝玉叶沦落为街头看着人家碗中吃剩的阳春面咽口水还要欣慰自己能保住命的流浪女孩……”
都说谁人没有过一段辛酸,想胥诗如今年不过十七,却曾遭受这样的命运,家国被毁,还要混入仇敌的老巢做一个被人排挤刁难的养女,也许死是她最好的解脱。
只是现在可不是浮梦去同情胥诗如的时候,她从面无表情到还给霍辛一个淡笑,“霍大人说这些于我,是什么意思?”
霍辛明明已经肯定在他眼前的浮梦不是胥诗如,为何还在她面前会议胥诗如的过往?这让浮梦不解,同事也有些惘然,霍辛说这话其实很大胆。
也许在军营中,所有人都以为浮梦是司空棂从王府中带来的宠爱丫鬟,可这骗得了别人的说话,必定骗不了霍辛,现在的浮梦对霍辛来说已经不是曾经的胥诗如,他还这么大胆的揭示连司空棂都未必知道的胥诗如身份,就不怕为自己引来灾祸?
“什么意思?”霍辛耐人寻味的一笑,“若我说,只是以为你会有知道的兴趣,所以才说给你听,如此而已,你可信?”
浮梦流转了目光,“霍大人很大胆,可我却不比霍大人,不敢对这样的事有兴趣。霍大人就不怕我听了这事后管不住自己的嘴?”
霍辛还是一副悠然模样,“承载太多秘密的人,遇到秘密的第一反应便是保住秘密。我会说与你这些,是觉得你不知道,可你应该知道,并且你不会将我说的告诉其他人……你的出现,是不是因为胥诗如已经遭遇不测?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不妨直说,你可是借尸还魂的元婉仪?”
霍辛如此言之凿凿让浮梦很震惊,没想到近百年无人认她,偏偏这一次身边人都仿佛有了阴阳眼一般,并且就算看出端倪也一样可以与她谈笑风生,没有丝毫惧意。
浮梦觉得和霍辛的谈话又回到了原点,面对如此直白的问话,到底该承认还是否认。
不过霍辛似乎并没有要浮梦给出答案的意思,他不需要浮梦的回答,他认定他说出的已经是事实。
“我敢在你面前这么说,是我自信掌握了你不想为人知的秘密。而你的出现,证明胥诗如……或者可以称她为辛梓瑶,她已经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我便想让继承她身体的你,知道她的事。如此而已。”
霍辛自顾自说着,完全不在意浮梦此刻的态度。
“认识辛梓瑶对我来说只是偶然,知道她的身份却并不难,而我知道想她这样的女子要生存都很难,所以我帮她出主意,让人无法获知她真正的身份。”霍辛平淡的叙述着,“她原本生活在王庭,单纯无知。可前朝的灭亡让她心中生恨,她想报复,所以求我,她说她并不想连累我,所以只要我暗中助她混入一个三品以上官员的府中,做妾做丫鬟做婢女,她都愿意……”
霍辛叹了口气,“我已经在安东朝内为官,也明白辛梓瑶孤女一个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她能保得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最后权衡利弊,我将她安排进了胥府,成了胥学昂的养女。我不想她的一生因为仇恨而毁了。
她曾经生活的无忧无虑,但真的进入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她也份外聪慧,只是她终究太善良。前朝晋王很少陪伴她,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父爱如山的感觉,可胥学昂待她的确不错,所以她对胥学昂是真情,胥府中人对她再不好,她也不多计较,甚至我觉得她已经放弃了最初要报仇的想法,她想安然的在胥府过一生。
没想到,她的一生如此短暂。”
果真坎坷,可浮梦没空去同情她,她比较担心的是自己,霍辛说的越多,看似对他自己不利,而实际上却让浮梦越发感觉到危险。
对面是一个高位之人,知道他越多的秘密,就离死亡就更近几分,浮梦不怕死,可这一次她不想这么轻易的死去。
面对浮梦长久的沉默,霍辛也只是沉默,又过了良久,终于又是他先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对你说的这些根本没有佐证,就算你告诉棂王,他也没有证据,更何况,现在胥诗如可是他的爱妾。我想对你说的,已经说完,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一晚惊心动魄的绝密谈话,终于换来浮梦等待已久的时刻。
她心中焦急,却不能表现的太过,只是轻启朱唇,淡淡的吐出一句,“棂王殿下他……怎么了?”
………………………………
第三十三章 机关阵法
霍辛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浮梦会问出这个问题,甚至他早就预料到浮梦会问司空棂的下落。他儒雅的笑着,并没有马上回答浮梦,只是那样的看着浮梦。
浮梦被他瞧得心里一阵发毛,忍不住心底抱怨,是你灌输给我,咱们两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的概念,怎么?现在我直截了当,你倒不适应了?
营帐内的气氛,好像染上了西港粘腻沉闷的晚风,浮梦实在讨厌这样的沉默,可今晚与霍辛的谈话中,这样的沉默占据了主导。
“夏氏军中,有人精通玄黄之术,通往山林的山路上布满机关阵法,棂王与他的贴身侍卫被困进了一道机关中……”
霍辛尚未说完就被浮梦打断,“他被困,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浮梦有些失控的站起身,她的语气中带着怨怪,也许是因为说话太大声,门口的侍卫也有了略微的动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探个究竟。
难怪今日那辆奇怪的马车得以在军营里行径,原来司空棂根本没回来,那被里三层外三层扶进营帐的根本不是司空棂。浮梦知道当初他们提前一日到青德县时,有人伪装成她和司空棂做出棂王安然在马车中的假象,曾经笑看他人被假象迷惑,没想到这假象也有来迷惑她的时候。
“他是十万援军的主将,更是安东的皇子——”霍辛边说边将手指向外,示意浮梦冷静,这件事还不宜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