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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之情
北国使臣刚要开口调侃,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呼:“我的天!这都能逃出来!”
听言,被算计的两人才慢慢转头,看向这场闹剧的策划者――武大。
那武大方才见计划失败,并未如所料擎住二人,又见那黑衣人电光火石之间竟还能得空救出那白衣公子,一时间惊愕大叫。
眼见那两人转头看向自己,白衣公子目光幽幽、似笑非笑,而那黑衣人面具后的眸子迸发出的冷光,则将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不及多想,武大招呼着六个弟弟:“还愣着干嘛?还不快逃!”
“哼,想逃?”
武大刚刚撒开步子准备逃跑,但见眼前一黑,直觉一阵阴风兜面盖来,便被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他瞪着一双眼睛,梗着脖子慢慢看向拦住自己的黑衣人,心中念头早已转了不下十遍。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见武大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啊,小的还得留条命照顾我的六个傻弟弟啊……”
尚宫羽气息甫定,挑眉看着跪倒在地的武大,但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大男人家抽抽噎噎哭诉着自己的不幸――
“自我那倒霉的爹娘去了,便留下那六个饭桶来祸害我……”
“本来隔壁的桂花儿说要嫁我,谁知道我六个弟弟都是傻子,她爹娘就说我是傻子哥哥,是大傻,那桂花儿竟跟着邻村杀猪的跑掉了……”
“实在没钱了,我才受那双妃客栈掌柜的的诱惑,干这种勾当填饱肚子……”
“我今年才三十就看着像四十了,硬被这几个弟弟拖累得,大人你看我……我都秃顶了……”
北国使臣淡淡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你即说那六个傻弟弟拖累与你,今日我就将他们全都杀了,放你一条生路,也给你减轻了负担,如何?”
武大止住了哭诉,愣愣看着那戴着半张面具的人,神色剧烈地变幻――他要杀了自己的六个弟弟?
武大看了看远处瑟瑟发抖的六颗大脑袋,突然想起了七弟穿着开裆裤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样子,一时间眼睛竟真的红了,哽了声音:“大人……今日若要杀了我的六个弟弟,就连着我一齐杀了罢!他们六个虽傻,始终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能舍了他们独自逃生?若真那样了,也无脸去见黄泉下的爹娘……”
尚宫羽听言,拧眉看着武大红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八年前死在自己手上的二哥祖儿,又想起尚桥村的父母,心中微微一梗,撇头看向别处。
虽月月差人给父母送去吃食用度,但尚宫羽一次也没有再踏进那个家门。
现在想来,不仅是为了逃避噩梦,更是对父母的愧疚之情阻挡住了回去看看的念头。
无声一叹,却听得刀剑出鞘的声音,北国使臣冷冷的声音随之而来:“哦?同死?那就成全了你!”
尚宫羽大惊回头,只见北国使臣已然扬起了剑,对着跪倒在地的人劈下!顾不得多想,尚宫羽一个箭步抢身上前,格开了一站一跪的二人:“使君且慢!”
刀剑无眼,转眼尚宫羽左臂便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林间剩下的六个人齐齐从藏身处冲出,一个个抱住武大,哭喊:“大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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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隐之心
血一滴滴落下,滴进了尚宫羽脚下的土地,转瞬便渗透了进去。
无形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北国使臣竟觉得那血迹周围的草木瞬间失去了活力!
尚宫羽眼神微闪,旋即自行封住了手上的穴道,从白衣上撕下一片,草草将伤口包扎了,不让血再流出。
一时间,尚宫羽和北国使臣竟都无言。
看着尚宫羽手上的伤口,北国使臣涩声:“美人可知,这样做很危险?”
尚宫羽霍然抬头看他,一指瑟瑟发抖的武大,言语间颇有怒气:“我若不这样做了,他便身首异处了!”
“这人与你素不相识,他死了与你何干?”北国使臣嘴角微翘,波澜不惊。
“任何一条命都不容许被轻贱!使君,今日尚宫羽方知,你竟是如此冷血无情之人!”尚宫羽目光灼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激动。他望着北国使臣,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他要害我,我便杀了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样的道理很简单,怎么美人就觉得我冷血无情了呢?”
北国使臣将剑上血珠甩掉,又见那被血珠沾染的草木,一瞬间竟枯萎而死!他眼角微跳,审视地看向尚宫羽。
“不管怎样,他们总归没害的了我们便是。”避开那道询问的目光,尚宫羽毫不退缩。
“难道就这样放了他们,好让他们去继续危害别人?”北国使臣心下好笑,不温不火地问道。
“可以令其改邪归正!”说道激动处,尚宫羽又转头看他,目光中似含有一把尖锐的利剑,然而同时,那道目光却透露出一个政治家不该有的悲悯。
“哦?你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七兄弟不能谋生,迫于无奈,这才会误入歧途,如果我们拉他们一把,加以引导,我相信他们不会再犯的!”
北国使臣只是静静看他,不发一语,似乎已经做好看他处理的准备。
尚宫羽不再多言,转身看着已被六个弟弟扶起的武大,从行李里取出一锭金放到他手中:“拿着这个,好好开始生活。”
那武大颤颤巍巍接过金子,入手沉重,心下一喜,不觉又要跪倒。
尚宫羽托起武大的一只手臂,将其拉起,脸上神色不知何时已变得冷酷:“但你要记住了,从此改邪归正,带着六个弟弟好好生活,若被我发现你还做这些勾搭,小心我刀剑不认人!”
言语灼灼,掷地有声,一瞬间爆发出一股凛冽杀气――武大被吓得愣在当场,直直地看着尚宫羽,一个劲地点头。
“拿着这个给那双妃客栈的掌柜的,对他说,既往不咎,若是再犯,我尚宫羽定不放过任何危害江山社稷、百姓安宁之人!”
武大愣愣地看着掌心突然出现的一枚梅花令牌,南国人都知,正反双梅花,精致的令牌便是左相尚宫羽的标志!
直直看着尚宫羽,一时间神情剧烈变幻,武大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左……左相,谢左相不杀之恩……小的一定会去转告掌柜的……一定不会再犯……”
“走……”尚宫羽低低吐出一口气,喃喃。
那武大领着六个弟弟,千恩万谢后匆匆离开。
“美人,你可会保证他们会听你所言?”
“我给过他们一次机会,抓不抓得住就看他们自己。如果再犯,不用使君说,我自会亲自斩下他们的头颅!”
北国使臣不再言语,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良久,偏头看向尚宫羽,幽幽说道:“美人,一个普通百姓善良那是善良,一个政治家善良那便成愚蠢了,你觉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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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大漠1
目望去,前途尽是一片苍莽浑厚的黄,风卷长沙,卷舞直上。
在沙漠的上空,平铺天际的云层缓缓移动、在起伏的沙漠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宛若一只遮天神掌,遮住了半壁苍穹。
此处的天和地,在亘古的静默中遥遥相对,只有到了极远之地,才相互交汇。
驼铃击响,风沙回荡。
尚宫羽和北国使臣没有买骆驼,而是跟了一支上百人的驼队,随着这群人和骆驼,慢慢西行。
这一行,已经整整走了三天。
驼铃击响风沙,烈日下的一行人满面风沙,七倒八歪地靠在了骆驼身上,借助骆驼来缓解长途跋涉的疲劳。
眼见那巨大的云影缓缓移来,众人心道终于可以喘口气。
这支上百人的驼队从南国出发,雇佣了刀斧手和引导者出了边界一路西行,等越过孤光峡,便到了温柔乡天堂鸟。
到了大漠的另一端――天堂鸟,骆驼背着的褡裢箱里的货物便能卖出大价钱,这支驼队一年只需去往天堂鸟贩卖货物一次,所得的钱财便够支撑整个驼队一年。
领头骆驼上蹲坐着一个眉神如鹰的汉子,时不时朝远方观望,忽然他眼中迸射出强烈的光芒,“呸”地吐掉一口沙子,大喊:“明日我们便能走出这沙漠了!大家打起精神!”
所有人的精神稍稍为之一振,然而在抬头望了望漫天飞舞的黄沙后,立即又变得垂头丧气,只希望第二日这最后一日能够快点到。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