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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老轻叹一声,道:“宗主的话,为父岂敢忘了。只是宗主亲自酿造出的求缘酒,掺杂了凡人一生的悲欢离合,七情六欲的意境,后劲极大,孟公子修为略逊,再喝只怕于身子有碍。”
阿茹微笑道:“义父还没看出来么?宗主的求缘酒都被孟公子化了啊,此刻只是酒本身的烈劲在作祟罢了,再喝几杯,也不过是大睡一觉,醒来也无碍的。”
芮老苦笑摇摇头,道:“丫头总是牙尖嘴利,为父说不过你。不过你可得小心侍候,孟公子将来多半要继承宗主衣钵,千万不可出了差错,否则为父定不饶你!”说至后来,已是声色俱厉。
阿茹点头道:“义父放心,女儿理会得!”
芮老高声叫道:“拿酒来!”自己却走下楼去。随即一个堂倌拿着个酒坛走了上来,这一次端上来的却不再是求缘酒。
孟南寻不到酒,不由有些恼怒,坐在那里打着酒嗝,忽然想起师有道来,暗道:“此刻若是师大哥也在就好了,兄弟陪你好好喝喝,嘿嘿,不就是酒么,兄弟现在也能喝得!”
想起师有道,便想将他找来,双手在怀里衣袖内胡乱翻找。他记得有个什么东西,只要折断就可以将师有道招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拿东西放在那里了。
阿茹拿着酒坛坐在孟南对面,微笑道:“孟公子找什么呢?”
孟南呆了一呆,停下手来问道:“你……你是谁,来干嘛?”
阿茹为孟南斟满一碗,笑道:“孟公子不是想找人喝酒么,我陪你喝怎么样?”
孟南大喜,道:“好,干了!”端起酒碗,一口干了下去。这酒虽也是上等,却总是辛辣之物,没有求缘酒人心的意境,体内的灵石元魂自然不会搭理。
好在孟南已经喝多,也品不出什么辣与不辣的,大叫好酒,看着阿茹道:“你……你知道不,我这辈子就一个……就一个朋友……呃……不,是两个。”忽然想起雪儿帮自己救了父母,助自己一家团聚,岂能不算朋友?
阿茹笑着点头,也将面前的酒喝了。
孟南笑道:“爽快,现在……现在,我,孟南又……多了一个朋友。”拿过酒坛为阿茹跟自己倒上。
阿茹道:“孟公子的朋友很少么?”
孟南儿时鲁笨,脾性倔强,没少受到大富等同龄人耻笑嘲弄,他便以拳脚相还,自然也交不到朋友。后来入了归元派,十年中倒有八年是在思过亭度过,连人都没见几个,更别说交友了。
师有道于他亦师亦友,虽然以大哥相称,却也是敬畏多于友情。
雪儿天真活泼,精灵调皮,孟南与她言谈无忌,也多是以胡闹为主,心里的悲欢自然也不会跟她多说。
独孤,一直伴随着孟南成长,虽然他已经习以为常。无论心里有了何事,是悲是喜,抑或郁闷畅快,都只会在脑中重复闪现,从没想过去跟人吐露发泄。
此际醉酒,压在心头许久的苦闷终于得到发泄的机会,哪管阿茹是谁,便是面前坐着一个乞丐、聋子,他也要说个痛快。
他需要朋友,需要有个人倾听他的内心,仅此而已。
随着酒越喝越多。孟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从小时候说到归元派,从师有道说至雪儿,说道明,说三黑子,说云霞四大散人……,被儿时伙伴耻笑,说被武宁欺负,诬陷自己偷书……大事小情,只要记得,无一不谈。
可以肯定的是,从孟南出生至今,二十年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此刻一半多。
阿茹只是静静的听着,面色如常,不起波澜,哪怕是听到孟南说起自己去西域参加人魔大战,完全是为了师门,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也仅是眉毛挑了挑,没说一句劝解的话。
直至,孟南又干了一碗,渐渐说到解圣河养的老猿的内丹,转而提起自己体内的丹田异事,指着自己的小腹道:“这里……它就在这里,你……你知道吗,它帮了我……很多忙,收小黑、破逆天断臂……很多忙,有……有时候我在睡觉时,我都……能感觉到它在跟我说话……。”
阿茹一惊,忙打岔道:“孟公子,你说的那个师大哥他现在在哪里。听你将他夸得这么了不起,我倒是很想见见呢。”
孟南嘿嘿笑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找不着了。”又是一碗酒干了下去。
此时,天已经大黑,早有堂倌点上了蜡烛,孟南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吐了几回,却犹自不肯住嘴,仍旧口齿不清,胡乱说着。
而阿茹,只是在打岔了那一句之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仍旧是一个听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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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仍能感觉到有一丝耀眼的光线在照在自己的脸上。伴随着剧烈的头疼,孟南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又被强烈的阳光晃得有些眩晕,急忙合上双眼转过头去。
过了好一会,孟南才再次打开双眼,翻身坐起,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嗡嗡直响,好似有无数只蜜蜂在脑中飞舞一般。
孟南用力揉了揉脑袋,这时才发觉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原来穿的那件脏兮兮的衣衫也已经不知踪影,仅剩一套贴身的干净白色里衣裤,却也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套。
明媚的阳光透过厚重的床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孟南呆呆的看着,心下不由一阵茫然,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居然全无一点印象。好在这种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心里虽然不解,却也不慌。
挑开床帘,站在地上,脑袋一阵眩晕,孟南深吸了口气,见窗前有一张朱漆桌子,桌旁椅子的靠背上搭着一套衣服,孟南拿起来,入手很是丝滑,却是绸缎做的。
孟南心里一喜,他生平艰苦,虽然衣食不愁,却也从来没穿过这等面料的衣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好合适,却不敢穿上。
这时忽见房门被人推开,走进青衫少女来,见到孟南站在地上,微笑道:“孟公子醒了?”
孟南一惊,急忙将衣衫放回椅子上,红着脸道:“你……你是谁?”
那青衫少女正是阿茹,不由微笑道:“我陪孟公子喝了一天一夜的酒,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走上前拿起那套丝绸衣衫便往孟南身上套去。
孟南大窘,急忙退开两步,却一下子坐到床上:“你干嘛,我什么时候跟你喝酒了?”
阿茹道:“我侍候孟公子更衣啊。”孟南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套衣服也不是我的。”
阿茹笑道:“公子原来的那件已经破的不像样子了,这件乃是我义父连夜找人缝制的,公子穿上试试,若不合身,再拿去让他们改过。”
孟南奇道:“你义父,他是谁,他干嘛要给我做新衣服?还……还做得这么好,我……我银子不够,可给不起你们钱。”
阿茹一怔,随即呵呵大笑起来,半晌才道:“公子真是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拿着衣衫走上两步,说道:“放心,这衣服是义父送给公子你的,不要你花钱。”又要替孟南穿上。
孟南一骨碌翻到一旁,跳到地上,慌道:“我自己能穿,不敢麻烦姑娘,你……你先出去吧。”
阿茹道:“好吧,公子有命,阿茹自该遵从。公子睡了这么久,想必应该饿了吧,我这就去叫人上些点心来。”将衣服放在床上,走了出去,转身又将门带上。
孟南傻愣愣地站在地上看着阿茹离去的背影出神,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怕阿茹再来,急忙将那套衣服穿上。虽然衣衫华美,手感柔和,孟南却穿不习惯,坐也不是,立也不是,生怕弄脏了。
忽听拍门声响起:“孟公子可醒了,老朽芮政求见。”
孟南道:“我……我醒了,你进来吧。”
只见房门被人推开,走进一个老者来,阿茹端着一盘糕点跟在后边,孟南颇感意外,道:“芮老,你……你怎么来了?”指着阿茹,又道:“她……你就是她的义父?”
芮政点点头道:“阿茹自小便被老朽收养,难免有些骄纵,若是侍候公子有不周怠慢的地方,还请公子海涵。”
孟南慌道:“不敢,不敢……挺好,挺好……”
只见阿茹将糕点放在桌子上,恭敬的道:“公子刚刚睡醒,先吃些点心,稍后再吃正餐也不迟。”
见到那码得整整齐齐的精美点心,孟南肚中不由发出一阵咕噜声音,伸手拿起一个,看了看阿茹跟芮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