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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况且沂国公是父亲派来的,他未必会同意我们这么冒险的战略方案!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煞马口外的伏兵,而是周边的那些太守,他们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啊!”说着,汝旸露出几分忧虑。
仲嘉沉思了一下,还是上前说道:“二公子,就让我来去说服这些太守们,让他们出兵!”
汝旸抬起头看看仲嘉,夙夜忧思的脸上终于绽出一丝欣慰。他伸手将书信整理好,递给仲嘉,说道:“这些信,我已按先后分好,你拿着它们,带上十个精干的士兵,连夜绕出宁城包围圈,切记——不可惊动赵军!”
仲嘉拱手领命,转身欲出帐。行至帐门口,却又回顾了一眼。
汝旸丝毫未察觉,他重新回到地形图前,用朱笔勾勒着什么。
宁城外的夜色无比静谧,魏赵两军浑如两座堡垒对持在一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飘荡在军营中,一队玄色士兵有序地从魏军军营里飞驰而出,沿着漳河岸边秘密行进。
漳水发端于旗山,流经阳朔宁城后,一路向东流去。等到了漳水边上,为首的玄衣人,勒住马匹,取下嘴里的衔枚,对后面的人说道:“刚刚通过赵魏军营交界处时,你们做得很不好!口衔枚,马摘铃只是帮助你们更加隐蔽,你们的凛冽如风的行动才是一个任务能够成功的真正关键所在!别忘了你们都是玉龙台最上等的锐士,处变不惊,行动迅速,才是你们应有的状态!听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玄衣男子的面前飘起一片幽冥之色,玄色的士兵们纷纷下拜,口中一致说道:“玉龙台锐士定不忘使命,死不旋踵!一切唯少幸督长是从!”
“好!上马,宁城被围,阳朔难保,我们要抢在前面,决不能让赵国蛮子的诡计得逞。”少幸仲嘉一勒缰绳,呼喝一声,“想去陈县的跟我走!”
夜风掀起他们的襟袍,玄色连成一线,宛如游龙,飘浮在漳河的两岸。
魏军军营里,小叶子蹑手蹑脚地蹭进主帐,轻轻地更换下烛泪斑驳的蜡烛,暗与明交错的瞬间,他偷瞄了一眼伏案的汝旸。
“少幸监军带着玉龙锐士,已经出发了。”小叶子试探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下去吧。”汝旸微抬眼,眼里似乎浸满了那片幽冥,悠悠地飘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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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太守视死忽如归 公子悬刃迫出兵
宁城为魏国的发源地,魏国的祖先锡安族人多年以前,由于北鹿族的侵扰,不得不放弃游牧的生活,转而来到宁城附近。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倒是让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多了一座城池。从此,锡安族人以此为据点,渡过漳河,来到漳河对岸的虎裂关,并由此进入北方腹地,凭借着傲人的骑兵优势,与周国逐鹿中原,并成功将原本雄踞北方的大周赶到南方去偏安一隅。
因此虽然宁城已不是作为都城来使用,但是由于还安放这魏国皇室的先人神位,为标明先祖功勋而建造的源极神宫还在,宁城依然具有着它军事作用外的政治、文化作用。
而此时的宁城内,充斥的却不是安逸的祭祀氛围,严酷的战前气息席卷了这个城池。宁城太守景犟连日来忙得焦头烂额,一边为日渐干瘪的粮仓发愁,一边又估摸着何时才有解围的可能。今日,他又站在城墙上,忧心忡忡地望着城下,下面是层层叠叠的军队,宁城仿佛已经成了大海上的一片孤舟,危在旦夕。
景犟无言良久,呼出一口气,对身后刚刚弱冠的男孩子说:“律儿,回头你把阿大的那件盔甲找出来。多年不穿,竟不知还能上身否?”
西北边陲之人,多是唤父亲为“阿大”的。景律别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大,你莫要担忧,即使您穿不上了,我还能穿呢!你说过,我与您年轻时身段一样,一定能穿上的。”
言罢,他上前扶住父亲的肩膀,看着父亲脖颈后长出的层层斑驳,似是无意而又信心满满地说:“您放心,赵军进不了宁城,有我和蒙蒙呢!还有这些将士,宁城的男儿们可容不得蛮子伤害我们的家!”
景犟欣慰地笑了笑,转身撑起拐杖,缓缓走下城墙。
但其实景犟心里却不如外表那般平静,最坏的打算已做好,对于增援解围已不怎么抱希望,不过是选择为这座他用心守护多年的城池陪葬,结局说不上好但未必很坏。只是律儿和蒙蒙毕竟年轻,况且这些宁城内的百姓又该怎么办呢?
忽然他停驻,满眼风霜地回望着城门上宁城两个大字,有些遗憾,又暗含着丝丝恨意:“宁城成不了襄城,哪怕战到最后一人,这也是西陵最上等的祖地,焉能让南蛮之血污浊之!”
此时与景犟同心的还不止宁城里的人,宁城外的漳水对岸,另一座本置之于外的城池——陈县,此时紧张的气氛一点也不少。陈县虽然只是个几十里的小地方,但临近漳河,与宁城隔岸而望。今日,又因着汝旸的书信,周围大大小小的一干郡守县丞集聚于此,共同商议关于宁城解围之事。
陈县公堂上,一干官吏虽是安坐于此,却不免彼此交换着眼色,有甚者,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一身玄色银甲的少幸仲嘉冷冷地端坐在高位,臂弯上金线绣成的玉龙台标识,时不时焕发着灼人眼球的光彩。
小将跑进来,冲仲嘉一拱手:“回禀监军大人,邈城郡守魏赧说身体不适,加之军务繁忙,此次恐怕难以成行。故”
“他是不想来吧!费什么话!”仲嘉显然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噌噌往上涌的怒意,“再去请第三次!他的邈城郡距离陈县最近,别人都能来,他为何不能了!说我这有妙手回春的大夫,让他来,本将亲自为他牵马执鞭,悬丝号脉!”
话语间,又一名小将轻轻附到仲嘉耳边:“督长,魏军军营又派人来催了,询问商谈如何了?要据实以报吗?”
仲嘉闻言眉头愈发蹙紧,他无奈地点点头,挥手让小将下去。
陈县县丞魏利咳嗽一声,清清喉咙,上前拱手道:“少幸大人,我等本是想着有何事,您派人通知便是。您非要把我们弄到这边来,我们按您的意思来了,您又不发一令,这让我们该如何是好呢?玉龙台何时连边疆官吏都可以随意调动了?您看这符合朝廷法度吗?”
仲嘉斜睨魏利一眼,明朗地说道:“魏大人,你是糊涂了吧!今次我奉的可是出征的命令,任的是魏国监军一职,况且漳河对岸的魏军可以根据战时要求,随意集结兵力,这总没错吧!再者,我已经向各位大人解释了此次行动的原因,偏偏大人们的态度忽明忽暗,暧昧不清,我倒要问问,大人们意欲何为?!”
“是,少幸大人是向我们解释了此次作战方略,可是你们征得将军府的同意了吗?如此行之有风险的事,还是不做为好!”另一位官员答道。
“不做?你可知宁城现在的状况,向上请命,已然来不及!若不赶紧想法解围,只怕又重蹈襄城覆辙!”仲嘉声音猛然提高,双眼充血。
“那有如何?少幸大人单为宁城考虑,可想过我们集结出兵,也会损伤兵力,到时朝廷怪罪下来,谁来担这个责任。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况且,分外之事,少幸大人还是少做为妙!不然,玉龙台怕是大人呆不下去了!”魏利摩挲着茶碗,缓缓地吐着别有意味的话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仲嘉充血的双眼,似乎竟要裂开,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奚落:“魏利,你的兄长魏赧称病不出,跟我这装疯卖傻的!你就在我这言辞犀利,故作姿态!你以为你什么东西!还有你们!”
少幸仲嘉转过身来,握紧长剑,怒骂道:“我好言相劝良久,可惜你们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宁城是什么地方,那是西陵的祖地,如今赵国人虎视眈眈,意欲夺我马场,毁我宁城,尔等还在此优哉游哉,当真不为羞耻!好你们一口一个玉龙台,你们根本就不配提那个地方!好啊!”说着,仲嘉一把扯下腰间铁制令牌:“今日,我就以玉龙台首席督长的身份,命令你们集结出兵,违例者按违反军纪处置!”
“啊呜!好困啊!”一位职位偏低的官员笑声对身后的一位侍者说道,仿佛刚刚少幸仲嘉的话是一个笑话,是一个石子砸向水面,只收到几圈可笑的涟漪。
“你们当中真的没人肯出兵吗?本将再问你们最后一次!”
“少幸大人,您那,还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