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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歌见到林蓝哭得伤心,怕她情绪激动,触发毒性,急忙上前安慰:“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否则银烛、冷画二位兄弟就白死了。”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斩尽杀绝?!”林蓝忽然发起狠来,指着黑僵尸厉声质问,悲愤无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黑僵尸声音就如一块石头,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感情。
颜如歌附到林蓝耳畔低语:“你骑马快走,由我拖住她。”
林蓝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要走一起走!”
颜如歌浑身一热,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林蓝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他的怀里寻求庇护的小女孩儿,她已经长大了,他的内心有些欣喜,也有一些失落,或许,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林蓝提起冷画的软剑,凛然地站到颜如歌的身旁,面对这样一个时代,面对这样一个江湖,她只能拿起武器,因为软弱便意味着死亡。
忽听一串清越铃声传来,山林深处缓缓走出一头花驴,它的脖子挂着一对银色铃铛。驴背倒骑一人,一身落拓服饰,背影颀长,乱糟糟的头发只用一根稻草绑成马尾样式,甩在脑后。
“古来圣贤皆寂寞,我比圣贤还圣贤! 哈哈,圣贤就是笨蛋混蛋王八蛋!”那人左手抓着一只酒囊,往嘴里灌了口酒,“我醉欲眠卿且滚,明朝有意抱妞来!”
林蓝皱了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人也太会篡改诗句了吧!
那花驴走到三人对峙的中间,林蓝看清那人相貌,那是一张犹如被刀削过的脸庞,清癯,而又棱角分明,鬓角霜华,双目仿佛被是蒙上尘埃的水晶,明亮,且带哀伤。
他想来喝了太多的酒,双颊酡红,酒气冲天,他一瞥眼,然后醉醺醺的目光落在颜如歌的脸上,颜如歌倒是浑不在意,但林蓝心里却想:这人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一个色鬼。
那人滚下驴背,脚步趔趄地走了过去,林蓝立即横剑一拦:“喂,光天化日,你想干嘛?”
那人衣袖轻轻一挥,林蓝软剑脱手而出,笃的一声,钉入一棵香樟。林蓝惊惧不已,黑僵尸更是吃惊,此人武功如此高强,不知是敌是友?
然后那人将颜如歌抱住,林蓝大叫,来推那人:“欸,你这淫贼,你信不信我报警?”
那人不管林蓝,揪了一下颜如歌的鼻梁:“小师妹,想煞哥哥!”
颜如歌微微一怔,难道这人竟是慕寒烟的师兄?不知是欺师灭祖的大师兄哥舒夜,还是风流成性的二师兄薛神衣。
黑僵尸一听那人唤颜如歌为小师妹,心想:完了,此番又杀不了小尼姑了!
那人转过身来,醉眼惺忪,指着黑僵尸:“黑老鬼,你去打两斤酒,今日我要与师妹痛饮一番!”
黑僵尸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抖了一下,显是正在极力克制,她在江湖也是叫得出万儿的人物,何曾受人如此轻慢?
当下冷冷问道:“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你爱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姓名不过一个代号,你叫我阿猫阿狗也成,只是快去给我打酒!”那人挥了挥手,俨然已将黑僵尸当成自己的使唤。
黑僵尸气得全身发抖:“足下竟连身份也不敢明示,算什么英雄?”
那人冷笑:“天下英雄在我眼中,如草芥耳,何足道哉!我不明示身份,只因你长得太丑,若让你知道我的姓名,以后日夜挂在嘴边,岂不脏了我的姓名?你不知道,你有口臭!”
林蓝无语,这世上竟还有这么自恋的人,颜姑娘的这位师兄真是一个奇葩!但此刻有他在场,也就无惧于黑僵尸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黑僵尸勃然大怒,腾身而起,铁钩递到那人咽喉,那人忙用酒囊一挡。酒囊立被铁钩划破,酒水汩汩流出。
那人气急败坏,将酒囊往地上一掷:“丢那妈,呜呼,毁我酒如剜我心兮,不啖汝肉不足以解恨!”
那人右袖忽然滑出一柄刀,抓在手中,那刀极短,极窄,极薄,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但是黑僵尸登时就变了,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红袖刀,你是薛神衣?!”黑僵尸的舌头仿佛打结一般,说话声音有些颤动。
江湖之上,对薛神衣的传说多矣。此人平生三大爱好:好酒,好色,好赌。出身号称天下第一庄的潋滟山庄,七岁,便有神童之誉;十四岁,不入科场,而被大禹皇帝钦点探花;十七岁,成为鬼谷先生座下第二弟子,学习兵法;十九岁,出任南唐大理寺卿之职,断狱无数;二十一岁,忽然挂印辞官,落拓江湖,散淡人生。
但是这些传说,都比不上他手中的那柄红袖刀,江湖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这柄刀,就算没有见过他的人,但也一定听过他的刀,一柄在妙僧《名刀谱》排名第三的刀!
此刻,刀已出,接着,有血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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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饮者其名
林蓝、颜如歌合力挖了一个大坑,将银烛、冷画的尸体埋了进去,林蓝痛哭流涕,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患难与共,她已对他们产生深厚的感情。
颜如歌也朝坟墓拜了一拜,望向倚在树下大打哈欠的薛神衣,黑僵尸毁了他的酒囊,他没酒喝,困意登时袭了上来,“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出现?”
“我有一位故人就葬在不远之处,今天是她忌日,我过来看看她。”薛神衣低低叹息。
颜如歌见他黯然神伤,心想这位故人想必是他的旧情人。
薛神衣抬头问道:“你们又是要往何处?”
“镜门。”
薛神衣微微一怔:“你们当中是谁患了奇症重疾了吗?”
“小尼姑中了九幽尸毒。”
颜如歌又将前事略叙一番,薛神衣:“这么说来,你们只有三日时间了,若是赶不到镜门,这位小师太就要丧命了。”
颜如歌记得银烛曾经说过,择小路去镜门,必会经过秋刀寨、捆丁堡、寡妇村的地盘,如今秋刀寨这一关已经过了,剩下两关又不知会有什么险阻,不如撺掇薛神衣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何况,他和林蓝又无gps,在这陌生的世界连路况也不熟悉,无人向导,只怕困死在这荒山野岭。
“二师兄,你接下来要去什么哪里?”
“我想回鬼谷看看师父。”
颜如歌心想,鬼谷先生已死,这个消息一定不能让薛神衣知道,否则薛神衣定将风火赶回鬼谷。
当下笑道:“二师兄,师父不在鬼谷,他……他旅游去了,你不如与我们结伴,一同前往镜门,咱们师兄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路上可以叙叙旧,不至于那么寂寞。”
“天下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去得,唯独镜门去不得。”薛神衣似有难言之隐,愁眉不展,一双眸子深邃有如漩涡。
“这又是为什么?”
“我曾辜负一位故人,此刻她便在镜门,我无颜再去见她。”
颜如歌心想,这位二师兄的故人还真不少,牧云镖局的姬雪十三娘不也是他的故人吗?
“二师兄,我觉得你应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颜如歌煞有介事地说,是在撺掇薛神衣,也在劝勉自己,他不也无法面对林蓝吗?
薛神衣沉吟半晌,叹道:“也罢,我与你们同往,只要能够远远看她一眼,我也知足了!”
于是,三人继续往西行去,一路快马奔驰,到了一处高坡,看到远处一块山坳聚集千户人家,炊烟袅袅。
薛神衣:“那里便是捆丁堡。”
颜如歌:“捆丁堡是**吗?”
林蓝经历秋刀寨和黑白僵尸,九死一生,心仍惴惴,“他们会杀人吗?”
薛神衣:“捆丁堡都是青丘国的遗民,十年之前,青鸾与青丘大战,青丘惨败,部分军民逃亡至此安家,自给自足,不问世事。若有外人闯入,必将群起而攻之。只是咱们若不从捆丁堡借道,就要绕过前方这条山脉,花费时日弥久,只怕这位小师太撑不住。”
林蓝:“这捆丁堡这么猖狂,难道有关部门都不管吗?”
“有关部门?”
“噢,这是我家乡一个十分神秘的部门。”
薛神衣一知半解,微微颔首,又道:“其实,青鸾朝廷曾经数次派兵剿杀,每次都无功而返。哼哼,青鸾朝廷无识兵法之人,其实捆丁堡位处山坳,只须居高临下,乱箭而发,捆丁堡阵脚即乱,再于两边出口各埋伏兵,以逸待劳,何愁捆丁堡不破?小师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