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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借着皎白的月光,可以看到大树后慢慢踱出一个人影。时光的变迁并没有在他身上刻下过多的印记,他还是一样的挺拔俊伟,眉宇间透露这沧桑的成熟感,然细细看去,尧紫与他竟有六七成的想象,一样的冷然与淡漠。
四目相对,还是尧子雾先开了口:“紫紫”
尧紫有些嫌恶看着他,不置一词。尧子雾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轻笑起来,边笑边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
尧紫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心里默默计数着周围的人数,荆游竹在尧子雾的正上方,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认,与言竹师傅一样都是新竹的味道,不过他身上还掺着一股婆娑叶的香气。另外,园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各有两位高手,其余的还有一些围在英华阁外的守卫。
这么说来,她要对付的人有九个,加上尧子雾就是十个。
计算完毕,尧紫率先出手了,选择的是荆游竹这一路,因为刚才韩慕允附在她手心写了一个竹字。
风声大作,尧紫拉着韩慕允,袖间白练飞出,直击尧子雾的死穴,用的是十成的功力
突然,一把长剑飞出,迎着白练,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荆游竹自树下飞身而下,握住长剑,朝尧紫刺来
尧紫袖间霎时起飞出五条白练,宛如游龙般,将荆游竹围困其中,电光石火间,两人已是拆了十招有余。
砰
掌心相对,两人各自退后了几步。荆游竹一翻手腕,做抱拳之势:“二小姐好内力,游竹佩服”
“荆先生过奖”尧紫神色淡然,右眼在月光下泛起冷冷的紫色,双翦瞳缓缓的张开。
尧子雾突然沉声说道:“游竹,莫看她的眼睛”
荆游竹闻言,眼睛看向一边,周身顿时显露出空门,尧紫自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白练齐出,朝着荆游竹而去。
荆游竹反应还算快,长剑一挡,身子后倾贴着地面略去,然而他太低估尧紫了人还未飞出去,就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剑气给包围了白练不过是个幌子,里面所藏的灭魂才是杀招
灭魂直刺入荆游竹的右腿,将他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竟然把灭魂交给了你”荆游竹不可置信的看着尧紫,眼中流露出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尧紫冷哼了一声,不欲回答他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这本就是她的命运,先是工具,然后才会是人,这也决定了她先是观音,然后才会是尧紫。
她冷冷的看着尧子雾,一字一字的说道:“灭魂吸干他的血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你是放我们走还是看着他死”
尧子雾打量着尧紫,眼中兴味盎然,似乎刚刚认清他这个已经长大的女儿,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好手段
尧子雾忽而笑起来,笑容诡异而恍惚,他倚在树干上,双手环抱胸前,对着倒在地上的男子说道:“游竹,你说呢”
荆游竹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血液以极快的速度流出,除了越来越强烈的痛苦之外,他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尧紫嘴角噙着冷笑,胸有成竹的看着尧子雾,等着他做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答案。
尧子雾突然收了笑容,看向尧紫的眼中起了一丝杀意:“紫紫,这次为父放你走,但你要记得,下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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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落寞难行,空将酒晕一衫青。二
出了尧府,索冥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来回徘徊,一看到尧紫与韩慕允出来,立刻迎上来:“公子”
尧紫示意他韩慕允没事, “先把他带回去再说。”索冥背起韩慕允,两人运起轻功,飞快的消失于黑暗中的街道。
一进韩府,青橦早已让大夫在屋里候着,热水药材一应俱全。韩慕允伤的很重,身上全是错乱的鞭痕,多数已经化脓,但最严重的是胸口的一处十字形的刀伤,再深上几寸怕是性命不保。
一盆一盆的血水由屋内端出去,还好伤口上没有用毒,不然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两个时辰后,伤口才全部处理好,丫鬟们都退了下去,青橦跟着大夫去厨房煎药,顺便准备吃的,索冥在屋外候着,屋子里只剩下尧紫与韩慕允两个人。
韩慕允睡眠一直很浅,尧紫轻手轻脚的放下床上的帘子,谁知还是将他弄醒了。
“我吵到你了”尧紫不好意思说道。
韩慕允轻轻的摇摇头,伸出手,指尖正好触碰到尧紫垂下的衣摆:“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尧紫问道。
韩慕允艰难的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不用麻烦,你坐。”
尧溪犹疑了一下,还是在床边坐下。
经过刚才的一连串动作,男子似乎很累了,看到尧紫坐下后,眼睛缓缓的闭上,呼吸逐渐均匀绵长,陷入了睡眠。
眉目依旧是美好如画,尧紫看着他,与初次见面相比,他变了许多,但是感觉却好像一直留在相遇的那天。如果说开始还是恨他,那么尧紫现在已经没有那种让人身心疲倦的感觉了,可能经历了他要死的事情之后,不管是深刻还是浅淡的恨意都已经没有了。
韩慕允永远都是韩慕允,他只是做了那个时候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想着想着,疲倦感开始涌上来,尧紫不知不觉的靠在一旁睡着了。
青橦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静谧的画面,不禁偷笑着又退了出去,把门轻轻的掩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索冥不解的问道。
青橦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公子与尧姑娘休息的时候禁止打扰。”
尧紫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她梦到七岁之前与尧溪一起住的那个小茅屋,屋后有一片灿烂的桃林,桃树开花的时候,漫天都是粉色的烟霞,风一吹,便有淘气的花瓣落下来,打在发梢,打在唇上,还有柔软的感觉。
咦这柔软的感觉好真实,却伴着一股兰芷想香气,桃林里有兰花吗
尧紫蓦地睁开眼睛,才想起自己原来是在韩慕允的卧房,屋外已经是藏青色的傍晚,尧紫正懊恼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睡着了,突然觉得不对,回头一看,韩慕允正躺在床上笑眼盈盈的看着自己。
脸上一红,尧紫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睡着了。”
“我知道”,韩慕允的声音很平和,休息过后,听起来不再那么虚弱。
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尧紫始终不敢抬起头来,好像第一次这么惧怕看到他的眼睛。
是因为距离突然变近了么
“紫紫”,韩慕允先打破僵局,不知何时牵起尧紫无处可放的手指,温和的触感使得尧紫浑身一震,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什什么”
“留下来好么”
韩慕允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还有他情深款款的眼眸,让人不忍拒绝。
突然,眼前闪现出一片干净的淡蓝色,毫无预兆的,带着温柔与霸道,临走时那片蓝色中熏染着淡淡的悲伤,胸口忽而被刺痛,密密麻麻,却让人沉沦。
尧紫还未开口,韩慕允就从她的眼中读懂了答案,果真是错过了么
“我让你为难了吗”
“没有”,尧紫否认道:“我去厨房帮你把药端来。”
面对尧紫落荒而逃的背影,韩慕允没有阻拦,只是在想,这几天面对死亡时,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呢
最后还是青橦将药与晚饭端过来,韩慕允并没有过多的表示,毕竟七年的相处下来,他太过了解尧紫,面对解决不了的关系,她一贯的做法就逃避,就像四年前她从他身边逃走一样。
一直等到第三天中午,尧紫才出现,一开口就是:“我想去救柳渔。”
韩慕允靠在床上,正看着青橦刚才拿过来的这半个月的奏折,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太冒险了,依照尧子雾的性格,绝不会让你再赢一次。”
“可是不论怎么样都要试试,不是吗”尧紫急道:“柳渔知道锦衣华纱的秘密,只要有她能救尧溪”
韩慕允将手里的奏折放下,看着尧紫的目光带着一分考量,最终还是说道:“不是不救,只是现在不能救。”
“为什么就因为尧子雾放走了你,所以你就笃定我救不出柳渔”
韩慕允的眼光一丝一丝的透出严厉,与先前判若两人:“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如此与我说话,观音。”
他很少叫她作为杀手的名字,此刻,他如此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