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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然而只走了几步,还没走进门口,宁明熙便掩唇轻咳起来,生生将一张白玉的似的脸咳出几分孱弱的红晕。
“宁世子不在府里养伤,怎么来了”桌案后的皇上竟然走过来,全然不理会此时依然还剑拔驽张的景靖和景君文,而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宁明熙。
“明熙本来也是睡了,只是太后命人前来,所以咳咳”
“是哀家叫来的。”太后这时也看着宁明熙,面上闪过一丝心疼,“不是说春日,你的身体好些了么,怎么还有这胳膊,伤得可重”
宁明熙摆摆手,朝太后又弯了弯身,行礼,“不是大碍,这般多年,早已习惯,再说有皇上的汤药滋补着,还死不了。”
皇上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却是极为遗憾的一叹,“宁王去得早,你身子又这般弱,可得好生保重才是。”话落,对身旁许公公点点头,“给宁世子上座。”
太后都没上座,他就有座,看着宁明熙这待遇,沈飞清的心底却是发寒,越发看不懂皇上,也更看不透宁明熙。
“沈飞清,你不是许老的徒弟,也跟了几天,快给宁世子把把脉,看看。”皇上似才想起沈飞清这号人,对她招手道。
沈飞清看眼皇上,又看一眼宁明熙,最后落在景靖身上,她倒是想动啊,可是,如何动得了。
“皇上在前,御书房乃皇宫重地,景小王爷这般剑架于六皇子脖子上,知道的人说是你们自小如此,也已习惯,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要染尽一场血气呢。”宁明熙突然抬头看着景靖。
清润柔和的眼神,四目相对,沈飞清却看到二人之间极微妙的气息对弈。
一个清润如山巅纯雪,一个锐利浓墨如墨谭。
倾刻间便让沈飞清看到了山崩地裂。
“就是,看吧看吧,王叔,都是你宠坏了,无法无天,这想杀我的心都有了。”六皇子顺着杆子往返上爬,偏过头,对着景王爷一个劲的埋怨,话落又对着宁世子一笑,“以前觉得你弱怏怏的,风一吹就倒似的,空有奇才却极无趣,说话又不冷不热,今日倒是觉得你顺眼许多,这话也是中听。”
宁世子微笑,轻咳。
景王爷面色尴尬。
“行了,你也别登鼻子上脸,你是什么德性,朕岂会不知道,你分明就是算准景靖会出剑。”
“就是”
“还有你,拿准朕宠你,不敢拿你如何。”皇后又是一转,打断了景靖的话,景靖觉着没趣,看了看宁世子,手轻巧一转,剑又不知收在了何处,而与此同时,一直紧锁住沈飞清的内劲也是一放。
沈飞清整个人一松,身子微微趔趄一下,忙朝宁明熙走过去,不过,只走了一步,却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宁明熙,“宁世子,可以给你把脉吗。”
宁明熙目光极淡的看了眼沈飞清,轻咳一声,头轻轻一点,“你医术太浅,眼下气色比我还差,还是算了。”
宁明熙话一落,众人这才看着沈飞清,果然,见其之前还算红润的面上,微微露出一丝弱白,眉宇间都竟似有疲累。
因为什么,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谁也不点破。
沈飞清自然不可能说,是因为景靖锁住她周身气息太久而如此,这是明摆着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自不用她说。
“既然宁世子来了,正好,我正向皇上请旨,赐婚于我和沈飞清,病秧子你觉得如何”
“胡闹,人家女子都没答应,你就在这里逞能,先前皇上宠你,不想驳你面儿,才这般惯着你,眼下你还上脸了。”景王爷当即发怒。
只是,他发怒归发怒,皇上却没发话,眼下,众人,包括一脸散漫不经心的六皇子景君文都看着宁明熙,似当真对他的回答极其期待般。
而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沈飞清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他会如何回答,他们二人都知道不能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亲近,可是如此关头,今日,皇上本又意在试探,若是他反对,说不适合,岂不已是令人多想,可他若说她和景靖适合,那
“咳咳”宁明熙轻咳起来,看了眼沈飞清,那目光极淡极纯,淡得恍若不认识她般,然后这才看着景靖,面上似乎还带起一丝笑意,“景小王爷的婚事儿难道能让我作主。”
“对,今日就交给你作主。”景靖看着宁明熙语气较真而执着。
沈飞清当下看向皇上,皇上没说话,只是眸光昏暗,神情难辩。
“咳咳”宁明熙再度轻咳起来,咳声急而喘,直让人揪心,但,似乎此刻御书房几个身份尊贵的人都极有耐心,全都认真的看着宁明熙,也不急,也不催。
什么时候她沈飞清的事情由别人说了算,皇上,景靖,太后,六皇子,再是一个宁明熙,权谋危机,各相权衡,阴谋阳谋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她是庶女,无权无势,就活该被掌控拿捏沈飞清眉宇一蹙,然后目光看向了许公公依然尽衷职守端的茶,然后,眸底闪过一丝异光,端起茶,朝宁明熙走了过去。
“世子要喝茶吗方才听景小王爷这是上好的西风玉露,取清晨之水,最能止咳。”模样纯良,语气真诚,如此关切的看着宁明熙,却全然不理会倾刻间因为她的动作,她的话而落在身上各种异样而缤纷的目光。
“要喝吗”沈飞清很懵懂。
景君文的面色这才变得怪异起来,狭长的眸子眯起,目光落在沈飞清身上。
皇上精亮的眸底,色彩变得更浓。
太后苍老而温暖的眼神中也露出丝丝诧异。
景王爷神色有异。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留宿皇宫
空气沉闷又压抑,清风带着百花香气拂进来,也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世子要喝茶吗”沈飞清再问,懵懂而纯善。
“清清儿,这是皇上赐的茶。”景靖弄不懂沈飞清的意思,在场除了宁明熙,只有她知道,面前的沈飞清并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子,所以此刻,他在善意的提醒。
沈飞清却是轻轻一笑,“我知道啊,这是皇上的恩赐,所以给宁世子喝,皇上想必也是同意的。”
宁明熙毫无情绪的看了眼沈飞清,然后看着皇上,“西风玉露,倒是好茶,既然皇上不反对,明熙确实有些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说话间,宁明熙就要去接沈飞清手中的茶。
景靖的目光却是深了深,看着沈飞清和宁明熙之间短于三步的距离,意味不明的开口,“病秧子,你不是一向有洁癖吗,这”
宁明熙接茶的动作一顿,自然知道景靖指的是什么,笑容温和间,话语如温水鼓荡,“四小姐只是许老的徒弟。”
意思是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需要重视的意义。
沈飞清心头暗恼,面上却笑得纯良,生怕宁明熙够不到茶,又将茶往前近了近。
皇太后正要开口,却被宁明熙无声的阻目,只能轻握了握手,比谁都镇定。
“等等。”就在宁明熙那白皙而纤长的手指快接到茶杯时,皇上突然开口,随即袖子一摆,“这般久了,茶已凉,世子本就体虚,凉茶入胃不好,许公公,去换。”
“是。”许公公似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
引起今晚一切问题的茶就这般突然又不突然的撤了下去。
看着许公公离开,景靖眸光一动,眼底浮过一丝幽暗。
御书房安静如斯,只偶而听得宁明熙连续不断的轻咳声,听得人心里都似拧成一团。
许久,皇上摆了摆手,“天色已晚,你们全部回吧。”
“皇伯伯我的赐婚”
“住口,你还要闹什么。”景王爷看了眼皇上的脸色,一口拦住了景靖接下去的话,景靖还想反驳什么,触到景王爷那坚定而阻止的眼神,这才住了口。
六皇子景君文自觉没趣,对着皇上一个退礼,“那儿臣告退了,估计母妃找不到我,也该急了。”
明明看出皇上对六皇子怒气难掩,但此是此刻,似乎也极为疲累似的,摆了摆手,“滚。”
“儿臣这就滚,不过,估计父皇一定睡不着,听说今晚太子皇兄会抵达京城,他那般孝顺,再晚都会来请安的。”话声一落,景君文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摇摇的走出御书房。
“不成气,你若是有你太子皇兄两分,朕就该高兴了。”皇上略显无奈的话喷在景君文离去的身后,不过景君文已走远。
而这时,沈飞清看着皇上,似乎才看到一个父亲为儿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