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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霜儿急急跑了进来,“小姐,老爷和二夫人来了。”紫怡一愣,娘来了,娘怎么来了,她的身体好了吗从金陵到京城,路途可不近呢。
“小姐,快去大厅吧,都等着你呢。”
紫怡飞奔而去,阁老夫妇、爹、娘都在,见到娘亲,紫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日思夜想的娘身边:“娘,孩儿好想你啊。”
“怡儿,娘也想你。”
“娘你身体好些了吗女儿一直没能回去看你,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本来就是一个半大的小女孩,虽不是从小养在深闺足不出户,但每日里做完事就没有太多的负担,怎料大半年时间就遭遇背井离乡、情郎反目、被迫嫁人这一连串变故,纵是她的心防再强大,在这见着亲人的一刻,也就彻底崩蹋了,抱着娘亲终于把所有的委曲和悲伤喧泄得淋漓尽致。
“咳咳,紫怡啊,爹知道你明日就要大婚了,马上就要为,还这么跟你娘撒娇、哭哭涕涕的,成什么样子啊。”方知县怕阁老误会,连忙说道。
“方老弟,我没说错吧,让你的女儿过继给本相做义女,现在就是王妃了,靖王可是朝中的红人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而你是父凭女贵,官位也连升三级,你可要好好谢谢老夫啊。”
“阁老说得极是,说得极是。”方知县谦卑地答道,头几乎快要碰到地了,“怡儿啊,将来你可得好好孝敬相爷,侍候王爷,让他们多联络一下感情才是,承蒙皇恩,你爹我现已是四品大员,不日将往浙江赴任,江南美景如画,更适合你娘养病啊。”
“那真是恭喜爹爹了。”紫怡无不鄙夷的说:“看来女儿卖的价钱还不错。”
“你你你,放肆,胡说八道。”方知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时抬眼看向阁老,阁老面无表情,看不透心里所想,略微放下心来。
“怡儿啊,你也别怪你爹,现在的结局不是很好吗你有了一个好归宿,你爹也升了官,你大娘那现在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娘一定要好好活着,等你和王爷开枝散叶的一天,娘还要抱抱小外孙呢。”
“哎呀娘,这儿这么多人,你说这些干什么。”紫怡没好气的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在所有人眼中,都认为她是害臊了呢。
“娘,这么远的路,你们怎么来的”
“是易管家一路送我们过来的,他也顺道去看看剑儿。”
“喔。”紫怡低下头,不再言语。
昨晚的亲人相会,我哭了一夜,累极了,以至于睡得日上三杆还浑然不觉。
“小姐,快醒醒,怎么还在睡啊,你要误大事啦。”耳边传来霜儿焦急的呼喊,这个小鬼,每次睡得正香时总要吵她,好像今天是要有点什么事的,怎么想不起来了,不管它,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
突闻霜儿大喊:“小姐,起来啦,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可别误了吉时啊。”
啊。紫怡从床上跳起来,赤足而立,睡意顿消,是的,今天她要嫁人了,嫁给一个陌生人,他是老是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不是不在乎的吗紫怡像泄了气般化做一堆肉顿时摊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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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婚不喜
相府里早已张灯结彩,喜气连连。而紫怡,此刻正坐在铜镜前,任由一帮宫中命妇摆弄着,她不反抗也不出声,直到大红喜服,凤披霞冠穿戴上身,直到大红盖头将她的目光完全遮挡,直到铜镜中印出娇俏的新嫁娘模样
喜娘的恭喜之声不绝于耳,紫怡却充耳不闻,拜别爹和娘时,听到他们嘱咐、安慰的话语,她也仅仅嗯了一声做为回应,她用无声来抗议这桩政治婚姻,虽然她很清楚,抗议无效。
相府的陪嫁很多,紫怡没有要陪嫁丫环,只带走了霜儿。
出嫁这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紫怡又听到了喧天的喜乐,看到了满城的红色,看着街上人们的笑脸,她多么希望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飞跃到豪华的花轿前,轻轻对她说,跟我走,你是我的新娘,紫怡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
直到最后,她等的人终是没有出现,而她也看到了三个金灿灿的大字:靖王府。
男主人并没有在府门口迎接紫怡,紫怡被人搀扶到府内,直到两扇铜门在她身后紧紧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她的心。
京郊湖畔,一个灰衣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一会舞剑一边高歌,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痛苦,最爱的女子今天要嫁人了,但新郎却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谁来告诉我一切都是为什么,贺兰剑仰天长啸,天空却没给他回应。
“剑儿,你。你要像个男子汉的样子,身旁不远处一个带草帽的老者在劝说,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做大事总要有一点牺牲的,过了也就淡了。”
“不,爹,你不懂,我与怡妹从小相知相怜,彼此的心中早已不能没有对方,怡妹嫁与了别人,她是不会幸福的,而我,亦终身不会快乐。”不行,我要去找她,说着就要走。
“剑儿,你如果想要你爹这条老命,你就去,你就去王府把她抢出来,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老人拿刀就要抹向脖子,贺兰剑大叫:“爹,不要。”
我该怎么办,他跪在湖边轻唱,忧伤的歌声回荡在湖面上“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长夜漫漫,贺兰剑唯有对酒当歌。
站在大厅里,紫怡等了许久,新郎都没有出现,靖王爷,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有去迎亲,没有在府门口接她,甚至紫怡都不清楚他会不会来接着做完这些仪式,紫怡敏锐的感觉到,他也不接受这门亲事,或许这一切,都是迫于无奈,天下被逼无奈的人很多,哪怕他生在皇室,只是这于紫怡,到底是福还是祸。
最终,他还是来了,一声不吭,默默的行礼、默默的喝了交杯酒、默默的紫怡进了洞房,他没有跟进来,紫怡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婚床上,透过红色的盖头,依稀看到满室的红烛摇曳、红得扎眼,红得闹心,红得像一团火在她心中爆裂开来。
紫怡还看到了桌上精美的喜宴,当然也摸到了撒满一床的枣生桂子,她想到梦里嫁给小剑哥哥时应该也是这样的情景,只是物是而人非,紫怡突然很想笑,她真的笑了,只是没人看见,这个笑比哭还凄凉。
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腰都快坐断了,等候的丫环婆子早已累得东歪西倒,或许这是她们见过的最无聊的婚礼。他,该不会来了吧,不来是最好的,紫怡也不想在新婚之夜展示她深藏不露的武功,假如他硬要同房的话。
一片齐整的恭喜王爷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紫怡闻到了浓烈的酒味,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跟着退出了门,包括霜儿,紫怡知道是他挥了手让他们走的,屋里就剩她们二人,他想干什么,紫怡握紧了拳头,全身戒备着。
对方一直没有动,他在看什么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了紫怡的沉思,听着非常刺耳,很久以后紫怡再回想起来,其实不可否认,那确实是很好听的男声。
“你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嫁给我有何目的,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娶你,非我所愿,所以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别指望我会宠你,也别想着在我的府里作威作福,更别指望让阁老给我压力,在本王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红盖头下,紫怡微笑了,霜儿说的没错,靖王果然脾气不好,而且架子还很大,他一定以为她是个千金小姐,几句话就要哭着求他,她从出生开始什么苦没吃过,想用这些话吓唬她。不过紫怡不与他计较,本来嘛他说的那些话,也正是她心里要说的。
室内继续沉默着,紫怡仍是一声不吭,估计他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有点束手无策,一个新婚的少女听到他的夫君说出这样的话,居然无动于衷,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娶了个白痴,只得再次提高声音,“本王说的你听到没有”
是。紫怡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感到他略微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一拂衣袖而去。
紫怡拉下大红盖头,看到霜儿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