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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幻莫测,被波及到的仙人们彼此搀扶着谨慎的向后退去,他们忌惮怨灵的威力,同时眼中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渴望。
他们好奇的看着相望的二人。对于大多数仙人来说,无殇回来了,本来怨灵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局面将会出现转机。而萧老和清老则有些紧张,一方面他们已经察觉到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捉住怨灵本体,只有无殇与他们联手才有胜算,而另一方面,他们今日来本是要使无殇失威,令川山在仙界再无立锥之地的,若无殇出手,他的威信便不容置疑,他们便再无机会了。
“老弟不必紧张,看这架势那无殇和这怨灵似乎相识,兴许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萧老捋了捋胡子,“无殇仙主未必会动手,只要他不动手,便是整个仙界的敌人”他原本看起来慈祥的眼神中此刻满是阴鸷。
而这正是瑿月的精明之处,所有人都以为当时那凌厉带着煞气的光圈是怨灵发出的,只有瑿月和年年知道真正的情况。瑿月算好了无殇赶来的时间,让他亲眼见到怨灵凶残的一面,见到她残害众仙和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无论他之前因为什么原因包庇她,此刻在众仙家面前,都不得不尽一切力量抓住她,甚至摧毁她,否则便是与整个仙界为敌。瑿月此番前来的目的本就是川山和无殇,他就是要让他二人站在面上,逼着无殇在川山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瑿月饶有兴趣的看向无殇,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中有没有犹豫。谁知一望正好对上无殇的目光,一如往昔般沉静若水,面如表情,他久久的站在原地,气息安稳绵长极易被忽略。但那双眼的目光如此犀利,隔着人群一眼望过来,带着深沉而平静的语气对他说:”我知道这是你做的。“
瑿月莞尔一笑,如一个贵公子般优雅的欠了欠身,以同样的方式秘密的将声音传了回去:”如此,我便静候上仙的决断了。“
无殇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终于动了,他的衣摆飞起,一丝幽幽的香气随风飘过来,沁人心脾,清淡悠远,竟有几分和怨灵相似,他抬起手臂,巨大的结界在空中铺展开,从所有人的头的没错,这是天意啊。”
他们五人幻留下来镇守川山,其余四人站在结界外面。没有无殇的允许,他们也不得进去结界。
结界中的众仙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有些气愤,以萧老清老为首。萧老此时微微上前,对着无殇拱了拱手,面色却颇有不善。
“上仙一来好大的架势,真是令我等望而生畏啊。”
无殇转向他,语气结冰一般:“必要时,还是要及时让萧老您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免得您和众位仙家觉得我没有敞开川山,有失远迎。”众仙听了都有些瑟缩,无殇上仙还是愤怒了。堂堂仙主,上仙首徒,居然被仙界趁其不在险些攻入自家,这事谁遇到都会火大吧。众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没了之前的气焰。
萧老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他从容不迫的开口:“上仙客气,我等追查到怨灵本体正居于川山附近,因担心其怨念强大难以控制,遂与众仙家相邀来此,希望尽快消灭怨灵,净化怨气,免得为祸人间。”他眯起眼睛,“然而有人似乎存心包庇怨灵,背正弃义,妄图借怨灵之势掌控天下,老夫修行多年,虽已不问世事,但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席话慷慨激昂,瞬间将众仙的气势鼓动起来。
清老此时也上前来,“敢问上仙,我等戮力捕杀怨灵时,上仙身在何处”
无殇依旧面无表情:“在凡间。”
清老朗声笑了笑,“老朽记得围攻怨灵前曾向整个仙界下帖,邀各个仙主携门下得力子弟前来相助,怎么上仙不记得了不仅您本人在今日特地出了远门,也没见您的爱徒出面。川山乃仙界圣地,上仙如此作为可是会令仙界觉得上仙是并不同意此次的围捕了。”
这话说得真够无耻,连年年都听不下去了,险些就要出声反驳,最后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生生忍住了。
无殇冰封的面孔总算有了些变化,他抬眼冷冷的扫了扫萧老和清老,略微点了点头,清泉般的声音此刻如汪洋大海:“我的确不同意。”
“你”萧老似是没想到无殇这番回答,他想过他会强辩,却没想到他如此轻松的承认了。
“我不同意是因为怨灵太过强大,怨念滔天,凭诸位的力量想要围捕怨灵实属以卵击石。”无殇扫视过众仙,微微上前一步,顿时天地失色。从无殇身上流露出的霸气和伟岸震慑众人,这样的男人才是立足整个仙界顶端的人物,那是一把锋利的剑,不容任何人质疑和轻视。
“想必众仙家追查到她的藏身之所就是川山吧。”
萧老咬牙,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无殇,一直以来无殇都敛尽锋芒,随性洒脱,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无殇之所以能够引领仙界靠的只是忘尘上仙的威名和承袭的传世仙法。如今见到这把剑渐渐出鞘才察觉到他势不可挡的剑气,危险而震撼,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但他依旧不死心,紧紧的盯着无殇开口,没有注意到自己语调中的颤抖:“你背弃仙界,私自圈养怨灵,有污仙界圣地,你,你是何居心”
无殇平静的答道:“我的确将她引诱进川山,这样才不至于让怨灵危害四方。”
“那你又为何设了这结界限制众仙的行动难道你不欲对怨灵动手,想以一己之力和仙界反目么”萧老在无殇的平静中有些崩溃了,他大吼道。
“限制了诸位行动,我实在抱歉,此番作为只是想让众仙都看到,”无殇顿了顿,最后转向年年,“我会尽我一切所能杀掉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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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受刑
无殇背对着一众仙人,他的背影挺拔傲岸,他的话如狂狂怒的波涛,带着席卷一切的澎湃和令人颤抖的低温,不带一丝温度的说着杀戮,却让所有人冷到心里。众仙这时才发觉,当沉睡在剑鞘中的利剑苏醒,它的存在便只为抹杀,一旦确认了目标,便会在顷刻间令自己浴血。
这样的无殇,许多人第一次见,比如玄生。他此时心里很为至今表现得都像一个小姑娘的怨灵担忧,毕竟在最开始,在他将要威胁到她时,她依然留了自己一命,甚至没有伤害到自己。玄生突然有种很奇怪的念头,也许,这个怨灵也不是那么万恶不赦,也许可以不死呢
但也有人并不是第一次见。云裳仙子有了片刻失神。那是很多年以前了,上古凶兽绿孳苏醒出世,倾仙界之力才令其再次沉睡。就是在那场浩大惨痛的战争中,无殇失去了他尊崇的师父。忘尘上仙是仙界数百年来仙法最为高强的上仙,据说堪比上古之神,那一战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但上古之兽的血脉威力极大,他重伤后一直没有痊愈,没过几年便羽化了。自养伤期间便再无人见过他,据说唯有无殇能够找到他,而那时的无殇也如现在的这个样子,疏离冷漠、残忍冷情。然而说来奇怪,自己就是那个时候起开始迷恋他的吧,明明还是个少年模样,但已经开始学着接过从师父那里传承的责任和重担;明明有些清秀腼腆,偏偏每次见都板着一张面孔,说话像长辈一样老气横秋。后来那么多年,虽然从师父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但依旧过的清清淡淡,明明继承了师父真传,又收了许多徒弟,将川山发扬光大,但看上去总是清寂,与人疏离。
即便如此,在年年眼中,此时的无殇哥哥依旧是温雅的,让人沉醉。
因为那双眼睛中的目光深处很柔软,他背对着所有人,只面对她一人,所以他眼中的温柔也唯有她一人能够看到。即便再冰冷无情的语气,即便用那冷硬的语气说着杀人蚀骨的话,但从看到那双眼背后藏着的温和时,年年便没有任何畏惧和担忧。
一如初见时震撼她的神采,一如当时对他的信任。
于是年年展颜而笑,那一笑胜过清晨初绽的山茶花,清甜中带着妩媚。那一笑让她从一个瓷娃娃的状态下苏醒过来,目光中闪过的光彩宛如跃水而出的游鱼长尾上闪亮的鳞片。这一刻的年年没有破结界而出,满世界张扬“”时伪装的自信,没有应对瑿月和众仙时的狡黠慧敏,这一笑就像是对那句冷冰冰的旨意无声的回应,略带笨拙,因为年年就是如此憨憨的笑着,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她面对着所有人,但从始至终只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