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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眸相对,皆是无声的爱意和温柔,有些事,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早已在冥冥之中有了注定。
时值初秋,惊鸿花海已没有了刚开时的璀璨夺目,但是这枯叶败花之间却也别有着一番萧瑟韵味。
月泠小心的跨过惊鸿花海,顺着依稀可见的脚印走到花海深处,那里有一块小小的石头被立在土壤之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月泠拿起石头,用石头的底部朝着四周挖掘起来,很快,石头和土壤碰撞,发出声响,苏慕城挑了挑眉,上前帮月泠拿出土壤里的东西,是个青铜盒,雕刻细腻,却让月泠皱了皱眉,这不是她当初埋下的盒子。
和苏慕城一同小心退出花海,月泠回到当初自己居住的禅房,将青铜盒细细的擦拭了几下,月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青铜盒上雕刻的居然也是岚虞!
“这是,岚虞花?”苏慕城仔细的看了看青铜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月泠点了点头,拿出怀里的那个铁盒,铁盒比之青铜盒要小得多,放在一起也能清楚的发现,这铁盒和青铜盒想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雕刻皆是细致入微,细腻无比,每一处的勾勒都表现了雕刻之人对于岚虞花的喜爱之情。
月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笔法她似乎在哪里见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她还在楚国的时候。
“阿泠,打开?”看着月泠只是看着岚虞花,苏慕城出声唤回月泠的神智。
青铜盒也没有上锁,打开,里面是自己那件装着水色宫裙的锦盒,还有一纸书信,以及一份金黄色的诏书。似乎时间已经有些久了,那诏书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沉。
打开锦盒,小巧的水色宫裙已经折叠的整齐,没有被动过,想来,应该是至渺挖出了自己的锦盒,放在了里面。
打开书信,里面的字迹她并不熟悉,信纸还很新,应该是至渺写了没多久,苏慕城看着那份诏书,心中已有了猜测,道:“阿泠,我去外面等你,我知道你不想瞒我,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我还是不便参与的好。”
月泠抬头望着苏慕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是为了尊重自己,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她和苏慕城之间,就算有着秘密,也会给彼此最大的信任和支持,因为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待苏慕城离去,月泠才细看起信纸,这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三封信,出自有一个不同的人,信是用最工整的楷体书写而成,但是字迹给人的感觉却是宁静祥和,月泠也已经大概猜出这封信的主人是谁了,是那个永远慈和宁祥的至渺爷爷。
信的内容不长,却包含了太多内容:泠泠,很抱歉动了你的锦盒,但是我觉得将楚国的宫裙和这份诏书放在一起,怕是最合适的。想来,你也已经找到了由季良保存的那个岚虞铁盒了,那铁盒和这青铜盒皆是出自你父皇之手。你父皇是个出色的国君,也是个出色的雕刻家。然而,这两件铁盒雕刻完之后,他就彻底停了手。你父皇为你做了最完整的打算,若是你决定平淡一生,季良会护你一世,若是你执意复国,那么,他给你留下的,不仅仅是那块岚虞玉坠,还有这份诏书。泠泠,我虽然可以预测一些事情,但终究不能左右这个世界的命数。楚国必亡,这是难以避免的事实,我能做的不过是给楚侯和沁月一定的忠告和提议而已。这两个岚虞盒怕是世间再难寻到第三个了,你父皇的遗物,至此也已经全部交还给你,那份诏书接与不接,决定在你,你且知道,一旦接了,你再无后退之路。
放下书信,月泠拿起那未拆封的诏书,大概已经猜出了里面的内容,她本以为父皇死之前,将她托付给季良,在宁安阁设下替身,愿自己一世长安,便是为自己做了最大的努力,却没曾想,父皇为自己铺的路还要更远更远。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苏慕言劫走,那么这岚虞坠怕是早就交还到自己手中,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信步乱走,那么这份诏书,怕是会由至渺亲自交给自己。
一瞬间,月泠只觉得手中的诏书沉得惊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担当,还是一个父亲全部的爱,一个父亲的深谋远虑,皆是在此。
“父皇,谢谢您,我也爱您。”抚摸着身旁岚虞盒上的岚虞花纹,月泠眼神中闪过坚定,随后伸手拆开封条,打开了诏书,诏书上的字极为精炼,却是意义至深:元气肇辟,树之以君,有命不恒,所辅惟德。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尽四海而乐推,非一人而独有。今者,寡人退位,选吾女楚月泠登基为楚侯,承万世荣光,享楚国天下。
月泠紧紧握着那份诏书,一瞬间几乎失声,就算已经猜到了内容,但是真正看见的时候,依旧是不知所措。这个朝代,立女子为侯是要有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冲破世俗?才能不畏他人眼光?她可以带兵出征,因为她是苏慕城的正夫人,有着正统的身份,何况她是打着替苏慕城御驾亲征的口号,代替的是苏慕城,可是,要真正把她立为楚侯,真正让她以一女子的身份坐拥一江山,这种事情,怕是只有她的父皇做得出来,她的父皇,是在拿所有爱着她。
收好诏书,月泠重新放回青铜盒内,将那铁盒亦是放入其中,合上盒盖,月泠闭起眼,感受着青铜盒上美而细致的花纹,那里似乎还有着父皇的手温。
“阿泠,我进来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苏慕城推开门,便见月泠站在青铜盒前,抚摸着上面细细的花纹,眼泪无声的留下。
苏慕城一急,连忙上前抱住月泠,有些急切的问道:“怎么又哭了,这双眼不要了是不是?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红彤彤的。”
月泠有些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自己又哭了?埋在苏慕城的怀里,月泠闷闷的:“慕城,我一直都知道父皇和母妃是爱着我的,可是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是拿命在爱着我,拿一切在爱着我。”
苏慕城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看着那青铜盒柔声道:“阿泠,别哭了,沁月姑姑和楚啸姑父一定不想看到你哭,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唯一的宝贝,没有哪一对父母希望孩子遇到危险,没有哪一对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落泪。”
月泠狠狠的点了点头,却没能止住泪水,就让她哭一次,一次就好哭完了,她还会坚强下去,坚强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她如今已经不再是楚皇女,而楚国楚侯。
云间高处,有两个身影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头思绪万千。
………………………………
第七十五章:入皇陵,北苏斗
葬汝入皇陵,怜尔世代忠。
将岚虞盒带回苏皇宫,月泠和苏慕城便商量着季良的身后事,季家世代效忠楚皇室,若是楚皇室还在,那么季良必然光荣下葬,荣归故里,而现在,季良的身份不便暴露,甚至可以说是不能暴露,如此,季良的丧事就有些为难了。
“以国丈之礼下葬吧。”许久,月泠皱眉道,苏慕城一愣,问道:“可是,你从来没有把他当父亲不是吗?”
月泠点了点头,无论多愧对于季家,无论多感谢季良这些年的守护,她都不会把季良当做父亲,她的父亲只有一人,那便是丧命在楚国亡国之中的楚啸,那个为了自己费尽心思的男人,那个曾经赫赫一时的楚侯。
“至少,他把我当做了他的女儿,至少,我是以季家女儿的身份嫁给你,至少,他配得上入那皇陵。”在胤雍大陆,国丈死后是能够入葬皇陵的,单看在位君王是否愿意,然而古往今来,少之又少,而这一次,月泠决意要让季良葬入皇陵,他的忠义值得他葬入皇陵。
苏慕城抱住月泠,看着月泠手中一直摸索的岚虞盒,柔声道:“阿泠,我会好好安葬季先生的,待你回国,便让你将季先生的遗体移入楚皇陵如何?”
“慕城,明日,我想见见叶钦苒。”靠着苏慕城的怀抱,月泠闭起眼,可是却没有停下摸索着岚虞盒的动作,她的声音很轻,却是夹杂着隐隐的恨和怨,苏慕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月泠抱的更紧,她想要的,他会为她得到,她怨恨的,他会为她铲除,即使是自己的左右手,他也舍得放弃。
南苏,风雨欲起,北苏,却已然是惊涛骇浪之中。
季月锦披着长裘,看着眼前一身玫红色长裙,满含草原风情的女子,微微蹙起眉,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