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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霓妮的身体快速奔跑在步行梯的阶梯上,她的身影飞快的向着8楼的8010号病房跑去。整个楼道里,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只回‘荡’着高跟鞋与地面接触过后发出的清脆声响。
“爷爷,等我。请您等我……”
奔跑中的金霓妮,一遍遍的复重着这句话,一遍遍的重复着。当她气喘吁吁的推开八楼的紧急逃生‘门’时,刺眼的光亮,好像一瞬间出现在的她眼前。是爸爸金心志的笑脸。
“爸爸……”
金霓妮本能的停下脚步,望着走廊半空中的金心志,喃喃的叫出那句爸爸。金心志并没有开口对她说话,但那么慈爱温柔的笑容,似乎在默默的给予她鼓励,要她坚信下去,勇敢下去。
“爷爷……”
金霓妮冲进病房里的时候,围在金霓妮病‘床’前的那些人都同时转身望向‘门’口的金霓妮。众人都默契的为她让出了位置,金霓妮冲到病‘床’前面的时候,也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金祖光。
“爷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金霓妮一把抓住金祖光的右手,她望着目光‘混’浊的金祖光轻声唤道。病‘床’上的金祖光一个人安静的躺在那里,干枯的手吃力的轻抬起,似乎是想要去‘摸’金霓妮的脸颊。金霓妮会意的抓住他右手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遍遍任那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爷爷,您要乖乖的,您答应过我的,答应我要看我完成梦想的。不可以骗我,您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霓妮,你不要这样!”
“出去!你们都出去,灵儿留下,你们都出去,我
们要陪着爷爷,听到没有?都给出去!”
顾怀北本来想要上来告诉金霓妮不要这样,却听到了金霓妮的大声喝斥。她转过望着众人的脸上,表情非常的可怕,她的声音更是大得震耳‘欲’聋。使得本来围在病‘床’上的众人吃了一惊,顾怀北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顾夏阳及时阻止,然后示意大家都先离开。
展一扬也轻拍了拍百灵的肩膀,便与顾夏阳一同将众人劝了出去,离开病房时,顾夏阳缓慢地关上了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金霓妮跪在病边那异常凄凉的背影。
………………………………
(一百三十五)、 奇迹?
病房里终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百灵也从病‘床’的左边绕到金霓妮这边,两个人一起跪在那里,紧抓着金祖光的右手。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轻洒进来照在蓝‘色’的被子上,金祖光左侧的‘床’头柜上,那台心电仪上一条条折线有规律的起伏着。金祖光头顶的那个小罐子里,不断有新鲜的氧气一点点透过连接着金祖光口鼻的氧气罩,努力维持着金祖光即将逝去的生命。
“爷爷……”
两个‘女’孩几乎同时叫出的这句爷爷,听上去是那么感伤。泪眼模糊金祖光的左手也轻轻的抬起,好像是要示意二人帮他拿掉脸上的氧气罩,有话要说。
“爷爷,您要说什么?”
“灵儿,不要,不要拿掉氧气罩。”
“可是,姐姐,爷爷有话要说!”
“不可以,你听懂了吗?”
百灵看出金祖光的意图,起身伸手准备去拉氧气罩,一旁的金霓妮却突然一把抓住百灵的手,厉声阻止。怯怯的百灵望着金霓妮非常可怕的表情,甚至连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了,也只好轻轻收回自己的那只手。
“爷爷,我知道你有很多的话要对我们说,但请您好起来先熬过这一关,再一一对我们说,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听您说的。”
金霓妮的身体靠近金祖光的脸颊,右手轻抚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像是哄着一个调皮不听话的小孩子。她的目光看起来那么温柔,一个轻‘吻’落到老人的脸颊上。
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金祖光‘混’浊的目光又一次燃起了光芒,他吃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听着金霓妮在他的耳边讲起了儿时的往事。一旁的百灵安静的听着金霓妮的讲述,眼前浮现出一个长长的场景,感觉缺席的她也身在其中。
“你觉得霓妮,会怎么做?”
“你说呢?”
“可是医生说爷爷的身体,熬不了多久了……”
“医生所说的不是也只是假设吗?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出现呢。而且我们要相信她不是吗?她的存在本身不就是我们所期望的奇迹吗?”
顾怀北担忧的对顾夏阳问起金霓妮会如何做,而顾夏阳却好像变得轻松起来,看到金霓妮赶来的她,似乎安心了很多。他笑着坐到了长椅上望着一脸不安的顾怀北。拉着他也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要他们先回去吧?我想霓妮和灵儿在的话,爷爷不会有事的。”
“爷爷的‘私’人律师也要他回去吗?”
“回去吧!霓妮相信爷爷能‘挺’过这道坎,难道我们连她都不愿意相信了吗?”
“好,我知道了!那我去安排他们离开,顺便去买点吃的过来,今天晚上我们四个就陪在医院。”
听懂了顾夏阳的意思,顾怀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了,他拍了拍顾夏阳的肩膀,起身朝着站在不远处走廊上的那群公司的人走去。
顾夏阳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他起身来到病房‘门’前。他透过房‘门’上的窗口望进去。隐隐可以听见金霓妮轻柔的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遍遍的回‘荡’着。
林雨沫的手术依旧在进行中,池清华紧张的望着手术室‘门’框上面手术中的红灯,整个人依旧显得忐忑不安。打完电话回来的穆豪古,便开始对着一旁的穆秦雷好像在嘱咐着什么。两个人站在步行梯转角里,费美言则陪着苏灵荷和池清华,等待着林雨沫手术的结果。
“沫沫,沫沫……”
一阵阵轻唤让躺在一张课桌上的林雨沫突然醒了过来,她的手臂被头枕得有些发麻,但还是本能的‘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寻声望去。
林雨沫眼前朦胧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是一身白衣满脸微笑的穆秦风。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只巨大的彩‘色’风筝,跑到林雨沫身前的时候,还用手轻按住她的头,林雨沫刚刚准备抬起头,一下子又被他按到了书桌上。
“喂,你干嘛?”
“嘿嘿。风雷集团接班人的第一只手工风筝问世了,小丫头,怎么一脸的无奈呢,不替我高兴吗?”
穆秦风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那只彩‘色’尾摆的风筝,一边对着林雨沫这冷淡的反应发出不满意的抱怨。慢慢拉远的场景好像是一个翠绿的巨大草坪。那张老旧的木桌突兀在出现在这一片青翠之中,但看上去倒是有着老电影里的唯美。
“我哪有?只是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呢……”
“好了,丫头,起来,快起来陪我一起放风筝!”
林雨沫感觉到来自手臂的大力拉扯,同时身体也被穆秦风拉了起来,然后跟在他的身后冲向那片草坪。天空很蓝,蓝得就像是被染过颜‘色’一样,一棵高耸的香樟树立在草坪的中央,风吹得树叶沙沙的作响。
“秦风,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啊,不是说好了,我们永远不要离开对方吗?”
“可是我害怕,怕爱情在我们之间悄悄地变质,然后我们就跟对方失散了。”
吹拂的风中,穆秦风白‘色’的衬衫,下摆轻轻的飘舞着。他的双手轻捧着林雨沫的脸颊,那只彩‘色’的风筝被轻轻地固定在草地上,抬起头的林雨沫看上去那么的悲伤,清澈的双眸里隐隐泛着泪‘花’。
“傻瓜,也许爱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易变,但我们始终要相信对方的爱会尽力保护着这根脆弱的小树苗。要相信自己可以一直当对方的港湾,就算有天我们必须‘阴’阳相隔,另一个人也要努力的活下去,绝不能放弃。”
穆秦风的话像是飘落的树叶消散在空气中,他面前的林雨沫泪如雨下,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而地上的风筝飞舞的尾摆,此时也轻轻的绕过两个人的身体。
手术台上的林雨沫,安静的接受着开颅手术,可是她的灵魂却好像终于得以解放,自由的奔向她所向住的那个世界。那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很陌生。但却因为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异常温暖,而且令人期待。
“清华,你不要担心,沫儿一向都是很坚强的。她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