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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椅不远的地方就是房间唯一的那扇窗户。这个老式的房间里,依旧是那种木制的棱形窗框结构。一块方形的玻璃被均匀地切割成四块,每面都像独立存在的一面镜子,反射着百灵此刻脸上快速切换的每个表情。
“我不相信,她明明说,她对我说……”百灵脸上的表情愤怒大于悲伤,她的双手紧握着顾夏阳递给她的那几张印满黑色宋体字的a4纸。纸张的边缘因为她用力过大已经变得褶皱不已。手心溢出的汗水甚至将她手掌握住的地方湿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混合着她体香的汗味儿。
顾夏阳只是安静的望着这个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好像有很多的话要对百灵说,又是那么的顾虑重重。是的,现在的他,不可以不顾一切,至少他要保证百灵脆弱的神经不要一下子崩溃。因为他从黑猛那里将她带走之时,他曾经承诺过绝不会令百灵的身心受到一丝伤害。即便有着巨大的冲击也一样。
承诺,这个在以前的顾夏阳看来并是一件难以实现的困事,而今,他却亲身的品尝了一把被这无形束缚紧紧困住的无助和悲哀。
顾夏阳缓慢平伸起的右手,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放在百灵的肩膀上,虚掩的房门处。突然响起刘妈轻轻的话语,一下子就将困境中的顾夏阳解救了出来。
“少爷,我想百灵小姐看过这本相册和日记后。应该会明白您的苦心。”
“刘妈,您……”
“百灵小姐,或许凭这样的医学证明和这几张纸的报告无法让您对我家少爷的话完全信服。那么,在您决定不相信他之前,请您花费一点时间,来看看这本相册和我家老夫人留下的日记。看过这些之后,若是您还是不肯相信,您再决定要走还是要留吧!”
推开虚掩着房门,缓慢走进杂物房里的刘妈,将她抱在怀里的那本红色烫金封面的相薄和上面放着的一本墨绿色封皮的日记本。一并递给了一脸茫然的百灵。别馆门外,只剩下一台轿车停在庭院铁栅栏外的一条马路边。
空空的车内并没有人,不过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支黑色手机。亮起的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一遍一遍的出现着。
“金霓妮那边的状况,我们这边是不是有人在跟进?”
“不。现在没有了,因为那位少爷要求我们警方不要介入,说他自己会解决,所以我们的人全部撤了回来。”
“全部?”
“这,等等,好像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雷清文站在一间房间的落地窗前,听着身后一个身材微胖的警察汇报着金霓妮方面的问题。那个年轻警察提到人员撤离的问题时,雷清文还刻意加重了语气,就人员是否有人留下的情况,又追了一遍,直到确定他想要询问的人,依计划留下的时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刘妈,您要我把她一个人放在那间房里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我怕她对霓妮……”顾夏阳对于刘妈擅自拉自己离开房间的举动表示不解,与此同时他似乎更担心留下的百灵会对昏睡中的金霓妮不利。
比起顾夏阳的忐忑不安,刘妈却显得分外的镇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两个人并肩走在幽暗的走廊上。每当两人经过走廊墙壁有廊灯的位置时,刘妈便会轻轻按下墙壁上的隐藏开关,走廊一点点在暗黄的灯光里清晰起来。朱红色的地毯,配合着各式考究的墙壁廊灯,这条狭长的长廊全貌,此时才在眼前一览无余。
而此时独自留在房间里的百灵,抱着那本红色烫金的相薄发呆,轻按在上面的双手,好像在暗暗下着决定,决定她要不要翻开这本可能会改变过去的相册。
………………………………
(三十三) 挣扎。
坐在那张竹椅上的百灵,披散开来的头发柔顺地垂下,刚好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她轻放在那本红色烫金的相薄上的双手,那紧握的双拳不时地颤抖着,伴随着她身体微微抖动的幅度,然后在杂物房里,响起了一阵低低地哭泣声。
“我到了,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这位大少爷到底要如何解决金霓妮现在的处境,我倒是非常好奇的!”
一个人坐在一台黑色的笔记型电脑前的雷清文,望着屏幕上一个长方形的对话框里那一行语气平稳的文字。放在键盘上的双手,似乎在迟疑。
双眉在久久的紧皱之后,终于慢慢地舒展开来。然后他的手指在几个字母按键上反复来回几次之后,一行意味深长的宋体小字在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传达给了正与他匿名对话的那个人那里。
“他的动向不在你的任务的范围内,所以你不必插手过多。你的任务只是在暗中保护好这位可能随时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阻滞的大小姐看住,记住!这点才是重中之重。”
雷清文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很久,直到简单的收到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呈现出已经下线的状态。他的身体也随着这两个字回荡在耳畔的余音,向背后的黑色皮椅靠了过去。
百灵忘记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完这本日记的,尤其是在她读到林芳写下的关于自己身世的字字句句时,心底拼命压抑的情绪终于如同瞬间爆发的火山般,喷发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每次叫她名字的时候,这个小家伙会一直挥动着小手。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本不存在在世上的死人。但我还如此狼狈的如同小小的蝼蚁,努力的活着,只因为我想有生之年能好好的照顾她,在死亡再次来临之前,再见他一面。”
这本墨绿色封面的日记里,记录的是一个叫林芳的女人某段时间的生活和心情变化。百灵觉得这个女人的字迹漂亮得像是小时候在书店橱窗里才会看见的那种名家字帖。每一笔的转圜都非常的有力。若不是知道写下这样感性文字的笔者是女人,百灵宁愿相信写下这本日记的作者只是一名英俊洒脱的多情男子。
百灵看到的这篇日记是这本日记的中间页数,以上面标记的年限看起来,应该是十六年前的某个冬日的黄昏,上面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当时只有不到一岁的自己。
林芳的文字不止有着男人的洒脱飘逸,更有着女人如水般的柔情和细腻。读她的文字让百灵有些不安的情绪在一点点的平静下来,甚至这段感性的段落字句在百灵的眼前。非常清晰的幻成一幅移动的屏幕,将文字中刻画的每一个场景,具象化的变成一个个连贯的片断播放出来了。
百灵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婀娜的背影站在一个大大的花房里。好像望着一片依旧盛放的花海发呆。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婴孩稚嫩的小手,时不时的挥舞着,好像要抓住空中的什么东西似的。
“取百灵这个名字给她,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个孩子双眸里总是透着在一股莫名的灵气,总会让人透过她的眼睛就看到生命的美好。因为我想到了一位故人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一段话。她说这个孩子一出生就预示着不凡的命运。也许在他人看来,这个孩子命运悲苦,可是在我看来。她却是上帝派下来救世的天使。”
看到这段话啜泣不止的百灵,脑前好像再次浮现出一张非常慈爱的脸。接下来的内容令她清楚的了解到了一件事,就是林芳老人与自己的关系,也正因为她们的关系得以验证,让百灵意识到顾夏阳对自己说的那段话在这本日记里间接得到了确认。
“霓绮与百灵之间的关系,比我想像中要复杂的多,虽然我一直不想承认这件事,但百灵与霓绮的确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只是当灵美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有了一种非常荒唐的错觉。”
百灵一页页的翻着,似乎想要从这长长的日记里找出一丁点的破绽来拯救被这些残酷现实慢慢吞噬中的自己。可惜。越看下去,她心底残存的最后那丝希望就越快幻灭。
“岚,那个小丫头和方还是下落不明吗?”雷晴满脸愤怒的盯着对面的蓝岚。她的问话透着难掩的腾腾杀气,感觉上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猛兽隐藏在她的心底,若是方姓男子和百灵在她面前,马上就会被她活生生的一口吞下。
“是的,不过我想有些事,我有了一点头绪。只是现在,茜,我觉得你还是不适合做这件事。”与雷晴面对面站立着的蓝岚,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从容,甚至连她安抚劝慰雷晴的话语,都不带一丝情绪。
雷晴对于蓝岚这样淡定从容的表现,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