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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府里的滋阳、邹县、曲阜三座城池,现在就如一块巨大的势头拦在了图尔格军前头,鄂硕倒是出过主要,真的对曲阜大打出手,不信城内的孔家人不像滋阳、郑芝龙求援,到时候路上正好打援。然图尔格如何敢违背黄台吉的命令?
鄂硕就再进言,所集兵猛攻邹县,得手后趁着兵威围困曲阜,作势猛攻,不信尼堪不来就。
可图尔格不愿意在攻城战中付出太大的伤亡,已向阿巴泰请求指导了。
阿巴泰现在除了破口大骂还能如何?
打不下兖州府城,那就意味着他抓不到鲁王一脉了。这点上与多尔衮较劲,最多只是他个人的得失。可兖州城内的钱粮人口却不是假的。拿不到这块,东进、南进全都受阻,那是与大军入塞的根本需要相违背的。
但眼下的情况,阿巴泰再是愤怒,却也无法叫图尔格率军撇开这三城,回到大运河一线,顺着封冻的大运河继续向南杀去。再往南就是明国水网密布之地了,不适合满清铁骑驰骋。
气候也会比北方温暖,纵然一样会有冰冻,但与北方则大有不同。那长江水面也是冰冻的,谁个敢骑马踏冰渡江?找死么。
明朝的漕运总督史可法也正在淮安集结人丁呢。
还有就是时间的问题。现在都十二月中旬将过,眼看就是下旬了。
此时大军南下,最多一个月,兵锋就要北回。否则被明军堵在水网之地,可就更麻烦了。
“无能,无能!”阿巴泰火冒三丈,但怒火中又带着焦急。现在这局势,可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洪承畴的出现虽没有让北直隶的明军主力从一群孬兵瞬间脱胎换骨,但多少也改变了这些人往日的作风作为。
之前的明军,在河间之败后,那就化身为看客。就如张献忠所做的歌谣:前有邵巡抚,常来团传舞;后有廖参军,不战随我行;好个杨阁部,离我三天路。
清军遂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从洪承畴开始,各部明军虽依旧不堪战,但却如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就扯不下。
于是,为了叫大军更轻松的攻城掠地,阿巴泰亲自率军与洪承畴他们对峙在东昌府。那自是期望着图尔格能带领分师拿下兖州,横扫齐鲁淮上。
却不想得到的是如此一个叫人气恼的答案。
可是气恼归气恼,阿巴泰身为大军主帅,却也需要以‘解决问题’为重!
东昌府治聊城西北二十余里的堂邑县,这里是洪承畴的驻地。
“报——”一声急报惊起了洪承畴。“禀督师,鞑子起兵南下了。”
南下了?阿巴泰南下?洪承畴立刻想到了兖州的战局,清军攻邹县不克,攻曲阜再不克,攻滋阳还是不克……
“来人啦,击鼓升帐。”他要聚众议事。
………………………………
第七十七章 崇祯
洪承畴可不知道自己背后已经被周延儒插了一刀。就在他因阿巴泰引兵南下而聚众议事的时候,燕京城内的紫禁城里。
“李自成,罗汝才,张献忠,左良玉,该杀,该杀,通通该杀……”
大殿里,满地的破碎瓷片,崇祯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带着点疯狂的不停怒吼。杨文岳、虎大威汝宁之败的消息已经转入了宫中。
看到左良玉再次不战而逃,扔下杨文岳与虎大威两个独自支撑战局,以至于战败身亡,在崇祯帝的眼中,就直把左良玉与李自成等归为一档了。
王承恩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万岁保重身体,若因李张流寇、左良玉那丘八而伤了身子,老奴的罪过就大了。”
崇祯颓然坐下,呆了片刻,又拿起兵部转送的塘报,汝宁一破,豫西南再无明军,李自成便大军南向襄阳,左良玉使兵拘拿船只于襄樊,准备顺汉水避闯军入武昌……
或许他见到这塘报的时候,左良玉已经回到武昌了。
“我大明广有天下,怎的就落得今日局面?骄兵悍将,内焦外困,对贼对奴,皆无还手之力?”崇祯看着地上的王承恩,似乎又是在问自己。
早先的明军还能一次次击败流寇,但近两年反倒是屡战屡败。至于对建虏,就更不须多说了。从他爷爷那时候起,明军就跟黄鼠狼下崽子一样儿,一窝不如一窝。
一场接一场的败仗叫他都不愿再去回忆,亏得他每年还把无数的钱粮投入辽地。
现在连李自成都在坐大,汝宁一败,整个豫南都再无官兵,流贼再席卷鄂北,流寇都不能如此的称呼李自成了。人家都已经握着了一省之地了。
一种无比颓丧的感觉涌上崇祯帝心头。当初继承皇位时候的宏图大志,已经被这些年的辛苦、失望、痛苦给磨灭了近乎绝望。
他的御案上放着另外一堆奏疏,其中有洪承畴、马成名(永平巡抚)、潘永图(顺天巡抚)等人请罪的折子。更多的,则是弹劾洪承畴他们的。
建虏入塞两月余,仍不能治,这只能是洪承畴他们的罪过。
崇祯心情烦闷,可不愿看那些折子,面色愈发阴沉。但好歹情绪平静了他。王承恩看崇祯帝情绪渐渐平和,挥手叫过两名小宦官,让他们来打扫清理。
王承恩待小宦官打扫完毕,对崇祯低声道:“万岁,要不要进些点心……”
崇祯帝只把手一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动,他只想要静一静,可眼睛一闭,那就是烽烟遍地的大明,又如何静的下来?别看表面上他是平静了,可心里实窝着一肚子火……
王承恩是个难得的厚道太监,或者说他是本分的,皇帝既然不愿意说话,他就束手立在边上,一个字也不吭。但没过多久,外面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一名宦官急急来到,说兵部尚书张国维求见,有急报。
崇祯心头又是一抖,兵部最近的急报都是坏消息,让他几乎不愿看他们的奏疏。不过他是皇帝,大明的皇帝,他没有推脱的余地。
“传张国维觐见。”
张国维急跑进来,行礼后直道:“陛下,好消息,好消息。齐鲁巡抚王国宾登莱巡抚曾樱联名奏报,郑芝龙招降小袁营后,大军固守滋阳、曲阜、邹县,今已将建虏南下之军拦了下……”
奏折中的言语很多,但大体意思就是如此。
崇祯掩不住心中的惊喜,:“快把奏疏拿来给朕。”万马齐喑漫天污黑中一朵亮光,那不要太耀眼。再看那奏折中夹着的郑氏练兵之法,王、曾二人略过饷银赏银不提,略过军纪军规不说,只说枪炮之利,把定装药粉道明,火铳、虎蹲小炮加上手雷,万众一心,即可抵挡建虏兵锋。
崇祯帝那脸上是好不欢喜。“郑芝龙真良材也。如此守法如能建功,古之良将亦不如也。”
王国宾、曾樱二人在奏折里说了,只要洪承畴能牵制住北路的清军,则南路清军已经无忧,这次建虏入塞之事就已经告一段落了。甚至当建虏兵锋受挫,无奈北归时候,南北兵马只要调度得当来,还能让建虏吃上不小的亏。这让崇祯帝如吃了一剂安心药样,心情陡然一畅。
心情大好的崇祯帝立刻就不再怪洪承畴‘观敌不动’了,反而是认可了洪承畴的作用。如是立刻颁下一道旨意给了洪承畴,让他务必看牢了阿巴泰。
后者收到京师快马传来的旨意,那心里如吃了翔一样无奈。
不说这旨意的早晚,就说那阿巴泰要引兵南下去,就他手中的这些兵马,还怎么去阻挡?
怕也就是王廷臣能听他的命令跟清军硬磕一阵吧。余下的……,真要还有战斗力,他何至于选白广恩去配曹变蛟,作为大军前锋,“追击”清军?
后者在蓟县之战遭受了重创,也就是与白广恩撘班子的白腾蛟阵亡了,其部残兵被白广恩一口吞吃,如此其部纸面力量才显的很不错。
洪承畴并不指望他们俩能牛气哄哄来,而打胜仗难,打败仗还不容易啊?
敌来我走,敌去我追,充分发挥牛皮糖战术。
曹白两人的使命不是真的与清军厮杀,而只是让阿巴泰的进军走的不要太轻松。始终保持着战斗姿态的清军,那必然比大步行军状态的清军走的要慢多了。
现在阿巴泰引清军主力推到了东平,曹白二人也领兵追到了安山镇。但也就是安山镇了。在清军继续南下之前,他们是不会再进一步的。
同时的,齐鲁巡抚王国宾和登莱巡抚曾樱也都收到了崇祯帝的旨意,却是催促二人增兵兖州。
对此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