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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来了?”郑森施琅全都意想不到,这位可是郑芝龙素来看好的大才啊。
“江哲见过世子,施将军安好。”
江哲迈步走进入屋来,先给郑森见礼,后跟施琅事宜。面上沉稳镇定,可他此时的心中却波涛如涌。
郑芝龙叫他去听从郑森的吩咐,说是年轻人正该好好的亲近亲近,这是啥意思?
江哲心中生出了许多嘀咕来,但还是第一时间来见郑森,他觉得郑森这里他一定是能知道答案的。
而郑森和施琅看着眼前的江哲也即是惊喜又是感慨。
二人都清楚江哲的地位,那是很为郑芝龙所看好的,轮地位也半点不逊于施琅。然而施琅是什么人?他在郑氏集团的根基可深着呢。江哲呢,纯粹是郑芝龙抬举来的。不过人家也真有本事,干得很不错。
郑芝龙能把眼前的人指派给郑森,更能鉴证他真的不是在试探什么。
郑森就又把郑芝龙命不久矣的事儿重新说了一遍,江哲听了也是直觉的荒唐可笑的很。郑芝龙正当壮年,身强体健,怎么就大限将至呢?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跟吃到生柿子一样苦涩。
“千古未闻之奇事。人之生死由天注定,岂是人所能预知的?”
江哲嘴上这般说着,但对于郑芝龙在这个时间点把自己指派来郑森这儿,这份情,他却是要铭记的。
江哲真的是给自己寻到了一个好主公啊。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枭雄若曹孟德者,临死之际,不也是舍不下美妾幼子么?”
照江哲看,郑森对自己那几个弟弟的安排很妥当很妥当。甭管那‘大限之日’到来时候,郑芝龙会不会死,郑森摆出一副仁义厚道的长兄模样,这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哲把折子继续往下看去,越看越心里‘啧啧’。郑家人这是被朱明的那一套吓的有多狠?对宗室,对功臣可都相当“苛刻”。
世袭罔替是想都别想,就是一等一的‘开国’勋臣,也只能传承五代,接着就是降等袭爵。要是子孙后代都是猪,那就只能一辈一等的向下没落,直到男爵。
宗室更是甭提,连功臣都不如呢。嫡皇子能一代爵位不降,庶出的皇子封爵可就没这待遇了。
不能立下大功,那也是一辈人降一等。只是对比功臣们的‘公侯伯子男’五等绝,皇家宗室的爵位等级更多一些。
比如王爵有亲王爵和郡王爵,公爵有国公和郡公,候有郡侯和县侯,伯爵也有郡伯和县伯,子爵和男爵,再往下就没有了。跟先前历朝历代的轻车都尉、骑都尉、骁骑尉、飞骑尉等全然不同。
那待遇也更加不同。没有朝廷俸禄,袭爵之时朝廷会一次性分发田亩土地、宅邸庄园,规定好免税田亩的多少,以及赏赐下金银等物。此后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自负盈亏,自己的能耐本事了。
江哲觉得这一招挺狠的,直接将偌大的包袱全都丢了。而至于田亩土地的划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郑家今后一段时间里最不缺的就是田亩吧?那世界地图他又不是没看过。
而郑军的水师明明已经绝冠东方,却依旧不停的建造新船,还都是大型的西式的风帆战舰,要说郑芝龙没有去美洲等地分一杯羹,那江哲是绝对不信的。
再配合着眼下的海外封藩建国之计,一切不都明白的很么。
那将来时候,郑家是要开疆扩土,往大海进军的。不知道能在万里重洋之外圈下多大的地盘!
两边间隔的太远,朝廷直辖,颇有困难,那正好分封出去做藩国,既能踢掉郑氏家族那帮子宗室们,也有了地盘给功臣们划地皮了。
然后有这些藩国打底儿,又配合着殖民地政策,本土可不就有了扔垃圾的桶了么。这样一来,且不说海外能给中原带来多大好处,只说中原能一波波的将无地少地的穷困百姓送出国内去,对郑家江山的稳定和延续就有着无可比拟的巨大意义。
甚至这些人口还能成为本土控制海外藩国的一种手段。哪个不听话了,就把这些移民给你掐了,没人口就没有了发展,看谁还敢蹦跶?
虽然这一招并不能一直的有用下去,但百年之内,江哲觉得那就是一件大杀器……
思维一涣散,江哲不由得多想了些,那就想的太长远了。
回过神儿后,他看着手中的奏折对郑森说道:“世子目光长远,实郑氏之福,亦是天下之福。只是江某觉得,这除了宗室与勋贵外,且还需要添上一民爵。”
自从秦汉之后,“民爵”就算正式退出了中国的历史舞台了。
可现在郑芝龙不是要提升商户商贾们的社会地位么,何况还有军中的退伍兵……
江哲看准了郑芝龙要抬举军伍的心思,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汉的军功爵制度。而现在从军爵化为民爵,退伍将士依照功绩赐爵,民间商户捐资助饷,修桥铺路,有益家国,也可以赐以民爵……
郑森听了大喜,江哲的提议很有道理,一个民爵,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的。郑家可以规定捐资赐爵,这就跟过去拿钱买官一样,可是爵位不是官位,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个荣誉头衔,或是可以见官不拜甚的。而只这一个‘见官不拜’的体面,怕是就会叫无数商贾趋之若鹜。
而抬升商贾商户社会地位的事儿,那也要一步步来。但先叫那些个大贾富商与做官的平起平坐,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平起平坐,放在百姓们的眼中那都是震动,那都是一大进步啊。
……
河间府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回首看着河间城,眼睛里满含着泪水。
“祖父……”旁边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子担心的看着他。
“走吧,走吧。再不走,误了时辰,吃罪的还是咱家。”老头半年前的头发还一片黑呢,现在真是苍老了二十年都不止。
祖祖辈辈一百多年的家业全泡汤了。他心里能不痛么?当初他关门闭户的过日子,大明和大清,谁来了拜谁,谁来了都低头贴耳的,现在也依旧落得这个下场。老头心里都是一片苦海了。
不过还好,至少自己一家人的小命都在。
不过是发佩去了北海道,去了倭国那儿,总比吕宋离家更近一些。
老头握着大孙子的手,这生来就是锦衣玉食的人,今后的苦日子可咋熬的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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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衣锦还乡
郑芝龙和郑军主力早就从通州退走了,那里只剩下郑军的一个尾巴还在,可以说,不多久这里一个郑军都不会有了。
但有的人却才风尘仆仆的赶到通州。
这人就是阎应元,一个通州小家族子弟,崇祯十四年赴江阴为典史,刚刚上任就露了一个大脸。
海寇顾三麻子率部进犯黄田港,阎应元领兵据守,连发三箭,皆有人应弦而倒。海寇心惊胆战,不敢再犯。因为任内平定盐盗,平服民乱,政纪突出,江阴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在社学中为他画像留念。
可是这出众的才能却根本不为明廷所用,任满三年,阎应元还是一典史。
随着甲申事变暴起,满清入关,祖籍通州的阎应元已有家不能回,本是要调去他县任职,还是典史,也因为母亲病重,又道路堵塞,没能成行,全家便在江阴城外砂山脚下暂时住了下。
郑芝龙又如何会忘了他这个大才?
千古华夏,幽幽青史,如阎应元者,是独此一例。张巡且还是进士出身的县令呢。而阎应元呢,不过是个薄有家资的小地主。
他并没甚拿得出手的功名,就是一个捐来的监生,这个就纯粹看财力了,实际上南北直隶国子监的监生七八成都是捐的,有钱以监生再走门路铨选个典史并不难。
但如此走来的人,在大明官场上那前途也是有限了。没有功名在身,天然的就被当政者鄙视,你不是进士,哪怕是个举人呢?举人做大官的人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
远的有海瑞,近的有邱民仰、侯安国,这都是举人出身。可阎应元就是一个监生。
这个时空里,因为崇祯帝的南下,带来了大批的官员,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阎应元就是连迈入品官的门槛都不得了。
原时空他因为在江阴干的好,已经是被选取他地做主簿的,这好歹是个佐贰官。即知县的副手,正九品的。这是正儿八经的官。有自己的独立的办公衙署,在一些地域较广或事务较繁杂的县,佐贰官还有自己的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