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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翼城处六七百人的清军,有谁经历过这般强大、持久的炮击?
没有,一个也没有。
不管是遥远的宁远之战,还是前几年的松锦决战,明军的火力比之郑军这一门门大炮的狂轰滥炸,那完全就是孙子辈的。太小case了。
满达海听了小俩时辰的炮声后,整个人就像老了二十年。他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山海关真的很坚固。
“传令前线各营,严加防备。各营不可懈怠!”
满达海知道自己坚守山海关就是在慢性自杀,可是山海关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他又怎么可能不得朝廷的旨意就擅自后退呢?
何况就是退也不容易退了。
真当郑军的水师是白痴啊。他们已经在关城之北登陆,并且顺利的拿下了欢喜岭上的威远堡。后者是吴三桂在崇祯十六年时督造的,俗称‘呜咽城’,在关城二里外的欢喜岭上。城高三丈,下以石,四隅起台跺。城上女墙高五尺,周方七十步。
说是城堡,实则更多是一个特大型烽火台,可瞭望,可屯兵。四面城墙上下起大小砖洞二十一。大洞广八尺,小广五尺,高皆丈,皆可供藏兵之用。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座威远城就仿佛是一个小小的棱堡。要是配给了足够的火炮,居高临下轰击四面八方,还真的很难打。
可是鞑子手里没炮啊,火炮多是集中在关城,连宁海城都只有四门大炮,小小的威远堡就更甭说了。
所以,山海关的鞑子现在就是要退也不容易。他们不可能向被逃退,只能往角山长城转移,那么多人沿着城墙转移,那在郑军眼中可不就是活靶子么。
满达海他并不打算逃。虽然他的自信心在看到那么多的战船和大炮之后就消磨殆尽了,剩下的就只有拼死的念头,没有燕京的旨意,他真的没打算逃跑。
“告诉图鲁什,带兵上城,给我守住。”
……
郑军这里。
炮声停顿前,先头部队合着一辆辆便易的中小型盾车就已经准备完毕。炮声一熄,一个营的部队就推着盾车飞快的向清军摸去。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鞑子的胆子已经被咱们的大炮轰垮了。大家都上好刺刀,抓紧手榴弹。咱们一鼓作气把城拿下来……”为首的营官高声宣讲着。
所有士兵的胸中都在燃烧着熊熊的战意,而没有一丝犹疑和害怕。一辆辆盾车被飞快的推起来。
“铛铛铛……”铜锣声在城头响起。所有鞑子都意识到郑军的进攻发起了。
满达海的军令还没有传到图鲁什的耳中,他就先已经带人冲上南翼城的南门。
“快,快。加快速度……“
郑兵的进攻序列中响起了军官们的催促声,推着盾车的士兵鼓足力气,甚至身后的先头部队士兵都收起了火枪,先帮他们一把力。
城头上的锣鼓敲的叮当响,伴随着锣鼓声的是几声稀疏的火枪声。开枪的清兵这个时候的骨头都是僵硬的,手也是颤抖的,眼前的局势真的叫他们所有人都绝望啊。
而战场上这情绪不仅会传染,还传的特别快。而且战场上的绝望只会叫人越来越绝望,在这股感觉没有被外力打破之前,从来没有绝望着绝望着,士兵在战场上突然就恢复平静了这么一说。
“哗啦!”
一辆中型盾车被陷进了土坑里,推车的士兵被猛地一带撞到了侧板上,痛的四人当场就跪倒那里了。但盾车身后的士兵则丝毫不带迟疑的,迅速分散到其他盾车后,继续向前快速挺进着。
“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鞑子、二鞑子的小胆已经被大炮吓崩了,枪都不会放啦。”
“弟兄们都跟我冲啊,这次咱们队拿第一……”
“加快速度,所有人加快速度,别叫二队的抢了先……”
先头部队推着小车骨碌碌的往前跑,城上清兵的还击脆弱的一逼,别说火炮了,连火枪似乎都没几杆响的,这怎能不叫进攻部队更加振奋呢?
连郑鸿逵都有些吃惊,鞑子的抵抗力真太弱了。
一个营的进攻部队几乎毫发无伤的突破到了南翼城的南门下。城上的清军只响起了零星的几声枪声,被火炮声似乎也响了几声,但这更像是在为清兵壮胆,而不是用来杀伤郑军。
南翼城南城墙上的碟楼和角楼、敌楼里,本来也布置的有火枪和小炮的,可现在不要说什么碟楼、角楼了,连女墙都要被郑军的炮群扫荡一空。
不管是五斤炮还是八斤炮、十斤炮,打出的炮弹都能够对碟楼和角楼造成严重的损坏,甚至集中攒射几次,碟楼、角楼什么的就都已经崩塌了。
“杀啊……”
伴着手榴弹的爆炸声,郑军将士挺着刺刀,抬着长梯,如同是头凶猛的下山虎,径直撞入南翼城。
郑鸿逵站在搭建的高台上,远远打望着南翼城的战情,现在的视线还没有彻底暗下,他大致能够看清南翼城的局势。清军的抵抗……,很无力啊。
刺刀、枪子、手雷,郑鸿逵看的分外清晰,“就跟热刀子插进了猪油里,轻松的很!”
………………………………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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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子爷,贼兵势大难敌,这关口是守不住了。以奴才之见,还是早走为上!”
依旧做着山海关总兵的高第焦急的说着话。
郑军登岸才不过半天的时间,现在都已经连克宁海、南翼、威远三城,扫荡了两个哨城,兵锋直捣关城而来,还因为角度原因直接将西罗城给‘省’去了,高第心中要还能有抵抗的念想,他当初也就不会那般干脆的投靠满清了。
满达海脸色铁青,走他肯定不愿意走的,没有燕京的旨意,叫他怎么离开山海关?但反驳的话他也真的说不出口。高第的话一点也没错啊。
“山海关干系重大,没有朝廷的主意,本贝子如何能退?”
“可是贝子爷,郑军兵强马壮,现在我们不退就是在等死啊。山海关五千兵马,八旗健勇不下三千,如今还有两千朝上,如此白白受死,岂不是空耗国本么?”
高第可是很清楚八旗的精贵的。真鞑人数太少,之前汉军旗的是炮灰,可现在有了绿旗兵,那蒙军旗不用多说,连带着汉军旗都精贵了起来,别说两三千八旗,就是无谓的折损了两三百八旗,那都是要遭受重惩。
现在的山海关之战在他的眼中就是‘无谓’的战斗。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这不是英勇无畏,而是愚蠢。满达海背后的大清朝还雄壮威武着呢,又不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悬崖边上了。
满达海还是没有吐口。
他是代善的七儿子,随着岳托、硕托还有萨哈廉三人先后挂掉,礼亲王代善这一支里的二代中,就以他满达海最拔尖了。
而多尔衮将山海关这么个要地交到他的手中,内中也蕴含着一种不可谓人道明的意味。所以,这地方他真的是不能随便弃守的。
满达海在犹豫不决,郑鸿逵却没有也跟着松松散散。夺取了南翼城后,一片片火把就在关外亮起来,大群的郑军士兵忙碌着将一门门火炮从南翼城转移到了关城的望洋门下。
郑军是从海岸登陆,沿着城池直逼关城来的。所以他根本不用去打西罗城,直接怼关城就是。
一夜无话,待到次日黎明时分,三处炮兵阵地皆已经修建完毕,虽然这地儿连最基本的柳筐和壕沟都没有堆砌。就只在阵地前头布置了一圈盾车,简单的很。
三处炮兵阵地都能将炮弹送到整个南城墙的每个角落。因为其上根本是一门大炮都没有,山海关剩下的几门红夷大炮全在东西两门摆布着呢。因为这样布置来,从关城的瓮城上开炮,仅剩下的几门火炮也能够越过西罗城对敌人形成很直接的威胁。
西罗城与之山海关关城,乍然一看就仿佛是一个超大的瓮城,还只开了一座拱宸门,怎么看都跟瓮城一样,虽然它的规模超级大。
三处炮兵阵地百多门大炮齐射,很快就将南城墙上的清军打的抬不起头来,望洋门上高耸的的城楼更一早就被轰塌。
科尔坤是满达海手下的老人了,为满洲正红旗甲喇章京,实际地位比高第这个山海关总兵都高,堪称是山海关实际的副将。
接到望洋门报急后,满达海先就使科尔坤引兵却也援。虽然他带领的上千人马里,大半都是高第手下的标营。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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