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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看着郑芝龙满脸嘲讽的脸,叹声说道:“泉国公休要把人都看扁了。老夫自是知晓你因何发笑,朝堂之上群英荟萃,亦多有人能看出其中好坏。然而这世间最难区分的便是“公私”两字。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息怒厌恶。”
他也是宦海中畅游了许久的老狐狸了,如何不知道眼下的局势,最好不过是贼虏相峙,金陵朝廷这边方好渔翁得利。
如果一方灭了另一方,那不管是李贼与鞑虏哪一方得手,战争的矛头随后必然要指向南国的。
“周阁老这是承认有的人公私不分了?却不知道是不是某些‘好言大义,不言私利’之辈!”
郑芝龙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损人的机会。
“国公何必这般苛刻?”你都已经是要去海外称孤道寡的人了,大度一些不好么?横竖你也回不了中原了?周延儒对郑芝龙与江南士绅、乃至是天下士绅间的矛盾和坚持很不理解。
这根本就没意义么。两边为什么还抓着不放呢?
“不是我郑芝龙为人尖厉苛刻,而是有些人以私利盖过公义,偏偏还一副道德先生嘴脸。就是不知道先贤有知,会不会气的再死第二回。”郑芝龙很厌恶东林党为首的利益集团,但他也不否认在“东林党”的成长过程中,那些为东林党奠定了‘政治基础’的人。比如杨涟。
周延儒摇头苦笑。
“不说这事儿了。此番我提兵舟山,可不是要带兵送儿子入京的,我这是要发兵登莱。”
周延儒脸色又恢复了肃穆,他此次前来面见郑芝龙,可不是为了封赏他国公丹书的,而是要问一问他引着上万兵马,大举北上这是要做啥。
同时闽省也传来了消息,郑芝龙从大员提来了大批的军兵聚集到泉州。
这可叫金陵君臣有些不安了。
“我就是要拉李自成一把。否则鞑子灭了李顺,大军南下,朝廷兵马还能抵挡的住?”坦荡荡的把心中的打算道了出来,郑芝龙一点都不顾及周延儒身边跟着的随员那变色的脸。
不然的话他还真怕李自成会被鞑子这波攻势给击垮。
因为有证据表明,大同要守不住了。城内的粮食已经吃光了。罗虎、张天琳、柯天相他们再是牛逼,没粮食也是无奈。
不过他们也是尽力了。这一战都打了多久了?
阿济格、吴三桂军的主力始终困于大同城下,那时间都堪比当初的锦州之围了。
而这大同城一旦被下,鞑子就彻底掌握了晋北了。
如果派出大军从蒙古打向榆林,这李闯王的局面似乎就又恢复成了历史上的老样子了。不,那比历史上的李自成都更惨,至少历史上的固始汗在明清交际之时,根本就没半分的存在感。
“如今左帅虽病逝,可三十六营大军还在,朝廷这两年练出了百万大军,朝中既有洪九亨这等帅才,也有曹变蛟、黄得功等将才。鞑虏便是举兵南下,又如何不能抵挡?”
时间不一样了,底气就自也不一样。
崇祯帝虽然把手中的银子花了七七八八,但南明还真的组成了一支大军。这支兵马虽还没有打过仗,但只看着,那真的很兵强马壮。更重要的是左良玉挂了,而他留下的三十六营将已经被崇祯帝暗中拉拢。
可郑芝龙还是不屑一顾。
左良玉军本就是大杂烩,战斗力弱的一逼,历史上他带军顺江东下,连黄得功军都打不过。后者才多少人马啊。
舟山一行,周延儒来得快,回的也快。
回到金陵就立刻面见崇祯皇帝,将郑芝龙的言语一一道来。
“哈哈哈,这个郑芝龙啊。”崇祯帝说不出痛斥的话,郑芝龙可是‘一片好心’啊。但是,郑芝龙对南明军的蔑视让他极为的不满。
自己麾下的水陆大军已经兵强马壮,如何不能御敌?甚至他还想着反守为攻呢。
“泉国公太是倨傲了。”
“李自成……,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山海关一战,力不能挫满清,则气运已散也。如果不过是仗着地利苟延残喘。而我大明依旧被天下人奉为正朔,朕自离京南下日起,就一日不敢忘旧耻。两年来,卧薪尝胆,苦心经营,终于又有了今日气度。”左良玉都壮年而逝,这是真正的祖宗保佑。
“现鞑虏攻歼李贼甚急,稍后大军有动,酣战正急之时,必困于西北。此正是朕奋祖宗之余烈,挥师北上,收复中原,重兴大明的大好时机。”
就是‘趁虚而入’么。郑芝龙能在辽东玩的那么欢,他崇祯又如何不能?
朱由检这一刻非常的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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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崇祯帝的奋起
崇祯十九年的秋季,前后几个月里,北地打成了一团乱麻。
郑芝龙搅的齐鲁不得安宁,搅的整个北地沿海都不得安宁。从登莱到津门,从津门到关外,漫长的海岸线上处处燃着烽烟。
满清虽然已经部署了不少兵力,却还是被雪花一样飞来的告急文书弄的的焦头烂额。因为他们布置的防御部队根本就挡不住郑芝龙。
那么长的防御性,满清就是布置了兵马又能怎么样呢?撒芝麻盐一样,根本没用。
燕京城里,睿亲王府上,气氛沉重。上下人等,里里外外,就没见有人敢高声言语的。只因为多尔衮的脸上正如寒冬腊月般酷寒。
“礼亲王太让我失望了……”
郑芝龙带人竟然把锦州给打下了,刚刚看到这个消息时候,多尔衮只以为是在看笑话,真是荒诞啊。那里可是锦州!
“王爷息怒……”
满达海很尴尬,礼亲王是他爹啊。关外天花大起后,济尔哈朗后也奉着太后和小皇帝来到了燕京城,就礼亲王代善留守盛京,主宰着关外局面。而被代善派去驻守锦州的人也不是别个,正是他大侄子,大哥岳托的长子爱新觉罗·罗洛浑,只是比起他那位异母大哥的能耐来,罗洛浑这小子就不成器的多了。崇德八年就因为嗜酒妄议,敏惠恭和元妃(黄台吉原配老婆)丧不辍丝竹而被削爵。
多尔衮即便是要拉拢罗洛浑,拉拢岳托一脉,寻借口为他复爵,那也还没过多久。
现在却又因为只顾着在城外跑马行猎玩乐,以至于郑芝龙率军攻来时候锦州驻军不仅毫无戒备,更兼群龙无首,被轻易的拿下了城池。满达海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息怒?本王怎么息怒?郑芝龙猖獗若此,叫我如何息怒?”
多尔衮脸色都有了一丝狰狞。如果可以,他真宁愿把登莱之地都让给郑芝龙,好换来他暂时的消停。
之前的岁月里,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海上的威胁的满清鞑子,现在真是深深的体会到了有海无防的苦涩滋味了。
海上力量不行,陆上便受制于人,处处挨打,明明有十成的力气却连一成也发挥不出来,这种滋味太叫人不是滋味了。
那根本不是敌我谁强谁弱的问题,而是你用一根小拇指去抵挡别人一支拳头的事儿。
血淋淋现实让‘海防’两字印刻到了鞑子高层的骨子里。
“我大清这次没被老天爷保佑啊。”多尔衮仰天长叹。
现在正值关键的时刻,可郑芝龙却没像前两遭那样“缺席”,他不止没有缺席,反倒似在拼尽全力的来找茬,来给李自成减轻一二压力。
而更可怕的是,这郑芝龙一旦发作起来,满清还真就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建立起一支强有力的水军,如此之信念,现今在多尔衮心中是那么的迫切。
但多尔衮的焦头烂额虽然让他心烦,可幸运的是,满清的大势现在还是能端得住的。比那远离海边,身处内陆的李自成可强的多了。
后者多面受敌,也是被搅的焦头烂额,可他就没这么厚实的底气了。
李自成现下的局面才叫真正的危急呢。
背腹受敌,让他不得不兵分两路应对。但他才分兵回援咁肃,多铎就又带领着南路清军大半的八旗兵马杀去了河洛。荆襄的明军也在这个时候发狠的猛攻来,一边围住了襄阳的白旺军主力,一边大军越过汉江杀入了南阳盆地去……,也亏得张献忠已经跟他停战,不然李自成就要开辟五个相对独立的战场了。
李自成再厚的家底也撑不住这样的厮杀啊。豫西南的地盘眨眼就丢个精光,左军大将金声桓引兵陈列汝州,与杀入河洛的清军都面照面了。
但两边却没有发生一丁半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