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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你,我总躲起了不是?
“老爷,您这总是避着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要是那姓黄的拉下脸去找老夫人言语……”副经理小心的说着话,却是叫陈铭文脸色一变。
老太太还活着呢,陈铭文也不能跟黄家断亲不是?甚至之就把这事儿在老太太那挑明了,都能叫自家老娘伤心的很。
但是黄家人连郑荷谈判都去掺和,他们怎么看都不是要下船的模样……,陈铭文心中的得意就全都不翼而飞了。
而当他又接到商行的通报说,英国人拉着几船硝石、棉花,以及一部分象牙和宝石,还有大批的白银来到新州了。陈铭文立刻跟得了一大救星一样,赶紧叫人叫车,做着马车一溜烟儿的赶到了新州衙门。
这不是去找施大宣,陈铭文这是去找工商署,硝石是军需物资,他就是一个代购。但代购这也是给郑家代购,也是有功劳的。他现在就准备用这功劳在郑家跟前先打个报告。
或者说是向郑家通报一下消息。
黄家,那可是荷兰人的人。
……
定海县城,随着徐家的徐廷举徐老爷子抵到,这面积不大的定海县的士绅大户是全都到了。
沈楠光亲自相迎,因为这徐廷举不仅只是是科场前辈,就是他孙子徐然,那都是与沈楠光的同科——当初是一块高中南直隶的举人的。
沈楠光又不是进士出身,先天上就底气不足,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这官位是怎么来的,那郑氏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可性格使然,沈楠光还是表现的恭敬有礼。
“今日邀请县内贤达们齐聚一室,乃是有事宣讲。”沈楠光姿态放得很低,可接下道出的话却让在座人等全都心惊肉跳。
很简单,那就是他沈大老爷要重新编户计丁,重新清丈田亩。现在喊大家过来啊,那就是叫诸位多多配合,主动向官府申报田产。
“广明兄何必多此一举?这些个士绅老爷们,隐田藏着掖着都还嫌少呢,如何会老实申报?”
江哲摇着扇子,看着一干人远去的背影甚是不屑的说。
“小弟又如何不知?但我出身江南,不得不有顾忌啊。”
整个定海县,官府鱼鳞册上的田亩总共不过十二万亩,还多是中田、下田,也怪不得报到上头之后,发下来的处理意见就如计丁清田。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你要说有个二十万亩这还差不多,现在十二万亩都不足,真过分了。
不过虽然如此,沈楠光却还是感觉到一种狠劲,上头这决断下的也太利索了。想要让这些个县内贤达们吐出良田,可不是只有这么一招。
就他所知道,那岱山岛上正在修造的盐田,将来那可是一等一的聚宝盆。只一个盐引都能让整个定海县上下都乖乖的听话。
真不是一定要用霹雳手断!
江哲对此又能怎么回答呢?
“非是这等劣绅只顾小家不顾大家,朝廷何以钱粮岁岁短紧?以至于落得天下败坏?”江哲话还不能说的太明了,但多少也点出了郑芝龙的心意来。“大帅深恨这等硕鼠久也。只是可惜往日不得手段惩处。而现如今有了机会,又岂会放过?你要是怕了,就早早向大帅请辞,否则啊,你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要有勇气担负起那举世骂名。”
沈楠光眉头一扬,“玉龙兄莫不要小瞧我。天下骂名算甚?此事我沈广明做的理直气壮,何惧之有?之所以迟疑,只是担忧大帅罢了。如此做法虽然解恨,但届时引得天下士绅齐震,与大帅也是有妨……”
沈楠光脸上都是忧虑。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罢了。你都不在乎天下骂名,大帅可曾在乎?”何况现如今,郑芝龙可不已经被人人喊打了么。
江哲想到了郑芝龙的‘宏图大业’,两眼就止不住的放光芒,现在这才是方动干戈,牛刀小试,以后那才真是洗涤天下的。
而三日后,还是那县衙。江哲看着沈楠光手中握着的文书,笑的肚子都疼了。
这跟之前相比可不是一模一样吗?
“广明兄啊,你还是快快拿起鞭子来吧。不将这些个士绅老爷们狠狠鞭挞一顿,他们是学不乖的。”
这一样的事情,江哲想到了现如今的泉州。
他早前随郑芝龙南下,然后很快又带着一支船队北来,接下他还要趁着胶州湾未曾封冻,而带引船队赶过去。只是在定海停留如日就看了这么一处好戏。想来此时的泉州,跟眼前的定海,也是差不多的吧。
“鞭挞那些个士绅老爷就算了,小弟还是先把这县衙里的老鼠给清理一番的好。”
说着就大步走了出去,善后短短一个上午,整个定海就沸腾了。
沈大老爷也没有出动正规兵丁,只是把手下的典吏(公安局长,郑氏)配合着巡检(武警,郑氏),直接动手将县里的户房户曹给全抓了下了,然后很快就又蔓延到了底下的帮闲白丁,还涉及到了其他房。
这可是很有轰动性的消息。
定海县内的不少士绅都急了,这要是那人把不住门,吐出了些事儿来,可不就糟糕了?
而怕什么来什么,定海县的户曹当然不是那铁打铜铸的好汉子,拉进去大刑伺候,都才打了几板子,就什么都交代了。
沈楠光拿了供述就叫典吏去抓人。
这定海县在被交接的时候,那处理的是很干净的。别说是典吏、巡检了,包括县丞、主簿和那教谕,一水儿的全部处理干净。
徐廷举他小儿子就是定海县的主簿,本来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呢,结果被赶回家吃大米了。
主簿虽然算是官吏,但那真的比芝麻官儿还要芝麻官。与那典吏一样,一般说都是地方上有清名(功名)的大户捐钱纳下的官职,一辈子都在县一级打转,不一定是本县。县丞称职者还能胜任知县,教谕就更别说了,海瑞从教谕起家,都官居二品了。但县丞和典吏不同。
而对于徐家而言,家族的前程并不需要那做主簿的儿子来承担,但家族的钱程却很需要他来帮衬。
现在好了,郑家一来,就把人踢去了一边。徐廷举从心里就反感郑氏,何况沈楠光这还要计丁清田,这都不是要动了徐家的奶酪了,而是要把徐家踢下餐桌。
县里头,有头有脸的士绅们一商量,就没谁服软的。在徐廷举他们看来,那量郑氏也不敢大动干戈,不然,江南的士绅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动声色?
这方面大家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可徐廷举等又哪里会想到,沈楠光根本就不是大动干戈,而是直接掀桌子。
等到他和他三个儿子都被送进了大牢时候,徐廷举还有不敢置信。“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可是个天大的窟窿,沈楠光捅开了,就不怕自己落得举世骂名?就不怕给自己背后的郑家招灾么?徐廷举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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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老爷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求订阅)
“自己偷奸耍滑被抓了,反倒来骂抓贼的,骂老子,真是卑鄙下流,厚颜无耻。”
郑芝龙对外头的滔滔骂名,滚滚浇泼来的黑墨水是一概不理。他才不会跟那些个笔杆子们打嘴仗呢,他只会讲事实举例子,把定海那些个大户们的罪状公之于众。横竖他现在有了脂肪性的印刷油墨(从欧洲引入的),金属活字这几年里更是搞了很多,在新州报纸他都能印了,何况是这些?
但是在‘发行’的过程中,郑芝龙却还是大开眼界,真正的见识到了士绅阶层的厉害,亲眼目睹了读书人的下限是多么的烂。
因为很多的百姓都不识字。字迹清晰的大字报摆在他们跟前,那也没有用。郑芝龙就使人花钱雇佣了不少街头说书艺人,这些人嘴皮子利索,很适于宣讲。
可是郑芝龙没有想到,读书人对此的应对完全是激烈到爆炸。他们根本不是用嘴来辩论,郑芝龙也不怕辩论,道理越辩越明么。可那些读书人直接用手了。
“打,给我打,狠狠的打。”一个身材富态的老爷带着一群家奴把一个说书人攥到地上,随身的家伙全被打烂,摊子也掀飞了,对人狠打狠踹。
“老爷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尔等无耻小人,收了那郑家的银子,就使劲的污人清白了不是?你的良心都喂狗了不成?徐老前辈一世的清明就要败坏在你辈小人手中。老爷我不打你,这天底下就没有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