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康麻子更是在丰泽园内播种了几片稻田,从播种、插秧、田间管理,一直到收割,都要亲自来过问,以示自己对农桑的重视。
郑芝龙现在亲自下田割稻子,这是在向作秀榜样看起啊。
只是,同样在作秀,郑芝龙选择的方式要花费更大本钱。人在水田里操作,赤着脚,弯着腰,满脸满身始终淋着汗水,一时视线模糊或若有分神,锋利的镰刀就有可能亲吻你的手,可不会因为你叫郑芝龙而就饶过你。
郑芝龙自己手上的好几处刀疤可不是他多年在海涛里打拼留下的,那都是早年他下地割稻子留下来的勋章,至今依旧清晰可在。
这也是他换了个内核后还能把农活做的像模像样的根本。
此外,由于整天在水里浸泡的手无数次地与粗糙的禾梗摩擦,刚开始那几天常常会把手指磨烂,磨出一道道的血漕,时不时地被禾叶尖刺着,便有钻心的痛楚。却是这些年来他养尊处优,手指早就没有当年的老茧了。
临近中午,骄阳似火,稻田里的水都晒烫了,站在密不透风的稻田里,此时更热了,直让人都喘不过气来。这时候,就有一些满身泥巴犹如泥猴的孩子“噗通”一下就跳进了旁边的河塘里。如此才能感受到一丝清凉。
擦了一把汗水,陈鼎都已经顾不得体面,拿起瓢来从冷壶里倒了半瓢酸梅汤,一饮而尽。冰冰凉凉的酸梅汤落肚,透心沁齿,如甘露洒心,整个人这才重新活了来。
冷壶被重新放回了木桶里头,内中足足半桶的冰块,掀开的时候直有一股凉气冲出来,那叫一个爽。其中的冰块有大有小,都是用硝石造出来的。
郑芝龙也热的汗流浃背,更累得他腰疼,但他却仿佛爱上了这种汗出如浆的感觉,天天下地跑。有时还就在附近村子里吃食一顿。陈鼎跟在屁股后头都有些吃不消了,郑芝龙还依旧精神抖索。
有什么辛苦的?
这一片片水稻田都是郑军的口粮,一个个百姓脸上喜悦的笑容都是郑军的民心民意。
他现在塌下身子到移民之中来,所付出的每一滴汗水,将来都会得到十倍、百倍、千倍的回报。
看这几天作秀后他在移民中的评价变得怎样了?
平易近人的领袖,那是老百姓们最爱看到的。郑芝龙不能对手下的集团骨干们平易近人,但却可以对这些移民们施展自己的亲切,因为前者的距离太近了,而后者的距离太远了。
一样是平易近人,距离太近的人很可能就会生出“我可取而代之”的野望来;而距离高远的人,则只是觉得这样boss更好更贴心。
如此过了十天,时间都已经到了六月末,农忙总算结束了,一场强风暴也席卷了来。这夏季本就是多台风的时候。
“大帅放心。郑泰不是昏庸之辈,各镇汇集来的数据虽不一定千真万确,但大体上是不会有错的。”陈鼎给郑泰说了一句好话。
郑芝龙把在大员的整个郑氏领地都归入了一个总管府,总管府下属十二个镇,每个镇之下都有十几个到几十个多寡不一大小不同的村落,想要精准无误的统计出具体的粮食数量,那是很困难的。后世都有弄虚作假的,何况是眼下这个时代?
但就像陈鼎说的,大体上还是不会错的。
如此,事实上就已经足够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懂这个道理。”
特殊材料制造的那群人中还有刘、张呢,一个政治集团从在野党变成执政党之后,那必然会面临很多问题,贪腐就是其中之一,当初的东方红即希望通过严惩刘、张来杀一儆百,好不至重蹈李自成的覆辙。可实际上呢?
事实证明,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对于贪腐问题的容忍度是相当高的。
就如郑泰的所作所为,在陈鼎口中是一个‘大体不会出错’,那就已经是清明世道了。尤其是对比此时的大明。
狰狞的风暴咆哮着,像一个邪恶的魔鬼,放肆地撕扯着整个世界。
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大树的枝叶随风摇摆,就像一个巨大的手掌在狠狠摇晃着他。暴风像瀑布似的倾泻下来,风把雨和水搅拌在一起,如密集的子弹般噼噼啪啪射来!
但是再狂暴的暴风雨也有过去的时候。
当雨过天晴,当战鼓声和号角声响便整个桃源之后,一队队新陆军汇集在了郑字大旗下。
被夏收和暴风雨拖延了郑氏新军,正式发出了南下的号角。
同时间里,郭怀一拿着刚刚送到的一批火枪,抚摸着身前正绽放着青黑色光泽的虎蹲炮,还有那一桶桶的药粉,一箱箱的木壳手雷,脸上荡然起无尽的神采来……
“一官大哥有心了,有心了。”郭怀一身边站着的是何斌和郑联,二人收到了郑芝龙使人送来的信报后就溜之大吉了。何斌只带了少量一些人来甲螺村,剩下的亲友就都被扔给了荷兰人。
“这里是二百多杆枪。你从手下选出二百人来拿枪,配合着一块来到的二百新军,还有虎蹲炮和那么多手雷,红毛就算杀进了甲螺村,也讨不了好。”
澎湖那儿是跟何斌郑联差不多时间里受到的郑芝龙指令,立刻使快船,远远的绕过岛南,划出一道圆弧来,从西南方进入到二仁溪,在夜色里将大批的刀枪冷兵器和一部分热兵器,还有二百名来自桃源的郑氏新军一同送上了岸。然后这些物质人口就在天亮前通通进入了郭怀一所在的甲螺村。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荷兰人贪婪无度,军兵暴虐不仁,人头税、什一税、农税,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思之岛北郑一官大哥麾下生民的好日子,真叫人恼恨之极。更兼之与原住民勾勾搭搭,联土制华,畅宣邪神,不敬妈祖,视我汉儿如草芥,是可忍孰不可忍!”
赤嵌甲螺村的祠堂前,遍布星星点点的火把,无数人头攒动。这里本是一座妈祖庙,但随着一鲲身上的热兰遮城在十年前(1633年)落成,荷兰人对岛南势力范围内的统治约束就愈发严格,宣扬西教,打压妈祖等信仰,那都是必然的。
郭怀一虽然很不满意,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啊,也只能把妈祖庙改作了祠堂。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郭怀一和何斌两人更是受了洗礼,在表面上信了西教。
“今日一官大哥已经率水陆大军十万逼来,水军屯于澎湖,距离热兰遮咫尺之遥。陆军已大举南进,不日就将杀敌禾寮港。那我们该怎么做?是继续做红毛鬼的顺民良民,还是拿起刀枪,来跟红毛拼一个你死我活?
大伙儿是想继续在红毛鬼手下半死不活的过活,还是愿意在一官大哥的麾下过上好日子?”
桃源的汉人移民过的是甚样的日子,现在岛南汉人可没人不清楚。
就在郑联与荷兰人谈判的这段时间里,岛南的大陆移民中已经传出了无数消息,那都是讲桃源好的。
而事实上现在的桃源那的确是好。
从农税到商税,较之荷兰人的高税收来,那低廉的一笔。更别说荷兰人还有沉重的人头税和什一税,而桃源这里却是一概没有。这里绝对会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废除了人头税的所在。
在岛南,移民们一年辛苦劳作的成果,荷兰人少则拿去五六成,多的甚至可拿去六七成。但在桃源,郑芝龙只多拿去一成。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心中都不忿。凭什么一样是种地,人家吃喝不愁,日子过的舒舒服服,我却要吃糠喝稀,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地里的庄稼明明长势很好,但收割下来,缴了荷兰人规定的苛捐杂税就所剩无几,一家老少要吃要穿如何应付得过来?
那家里的劳动力少、孩子多的人家,景况就更是凄惨,田里的这点收成,要是都归自己所有,尚且难以保证全家人的温饱,再让荷兰人夺走一多半,那哪还有活路?
郭怀一的威望为甚在岛南汉人群体中那么高?那就是他十几年来与人为善的结果。
今日在场的人家,有多少是在过去时候得过他接济的?
所以,郭怀一能在岛南的移民中一呼百应。
郭怀一说话之间,郑联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在下郑联,添为郑龙头族侄,为龙头所遣派,多日来在城内与红毛鬼谈判磋商,好教之退出大员。让这大员成为我汉家乐土。却不料这红毛实是贪婪成性,郑龙头为了换大员都舍弃了诸多的利益,他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