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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妇人身旁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见母亲数完了大钱,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心里也是开心:“妈妈,今天我跟二哥也摘了好多。”
妇人摸了摸自家大儿子的脑袋,欣慰于他的懂事:“妈妈看到了,你和二郎都很能干,一共得了二百二十八文钱。”妇人小心翼翼地把一枚枚铜钱穿了起来,一边道,“要是天天都有这等好事便好了。唉,看娘贪心的这些钱留下来,等过了年,也送二郎去开蒙,等他学好了,也跟你一样进府学念书。”
男孩看着夫人两鬓斑白的头发,心头有些发酸,想着自己也能担些事了,便道:“妈妈,不如让二郎早些开蒙吧。我去酒楼当小伙计,也能挣钱。”
妇人听了一怔,知道大儿子是在心疼自己,拍了拍他的手道:“大郎不许再想这些。你当府学是这样好进的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你安安心心地念书。过些日子,棉花作坊便又开工了,妈妈一个人挣的工钱养活你们,供你们读书也绰绰有余。”
虽然大宋的府学在原则上都是免费并且无条件入学,但是府学就那么点地,就那么几个教谕,你就算想多收学子也收不下来,所以想进府学的人,没有一定的背景、钱财或者真才实学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吕恪之前暂代济南府知州一职的时候,推行了李清月的新政策:府学入学考试制度,虽然难度不高,但是也要经过启蒙的人并且达到一定的学识才能入学。
李清月明白教育乃是一个民族、国家兴旺的头等大事,但是在一个学了知识就想拼命考科举往仕途上走的时代,再多的读书人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更加提高科举的难度,把那些有潜质的人才往别的道路引导分流,在无法大刀阔斧地改革、教育制度和科举制度的时候,这也算是不是办法之中的办法。
赵开来到之后,意外地对李清月的这种举措表示了默默的肯定与支持,至今没有发话更改。济南府甚至整个京东东路这种府学、州学制度的推行,却在另一方面推动了私学、乡学的繁荣发展,这也算是无心之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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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脱粒机与活字印刷术
更新时间:20130511
大郎听了妇人的话,对她口中的棉花纺织作坊很有些兴趣,上回妈妈去那里忙活了半个多月,得了差不多二两银子呢,妈妈还破天荒去肉铺割了肉回来。想起那天吃的香喷喷的五花肉,大郎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妈妈,在作坊里干活辛苦不”
妇人摇了摇头,笑得眼都眯了起来:“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咱们啊去了只管织布,别的一概不用管,能织多少给多少。管事还说了,过年过节啊,还有节物,你说划算不划算”
这可比自己织布卖给染坊强多了,自己不管卖只管织,怎么说每天也有收入,不过作坊订下的规矩是半个月一结,初时妇人听了这个规矩还颇有些忐忑,但是见作坊里包的午饭菜好量多,自己吃不完还能拿回来给二郎吃,给工钱也给得特别干脆,没有丝毫克扣。妇人听一个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女使后来城破了流落到此的小娘子说了,就是在高门大户里做女使的待遇也不过如此。
妇人总结道:“咱们呀是走了大运了,听街头的王老婆子说,咱们这济南府呀是来了贵人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咯。”
大郎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如今没有体会妈妈的话,但在不久之后妇人正是进入棉花纺织作坊上工后,日子宽裕起来,并且频频见到妈妈拿回家的诸如绿豆、红豆、米、面还有几尺柔软的布料等物后,真心地体会到“贵人”以及“日子好过”的意思来。
而此时呆在府里吃着凉丝丝的酸梅汤的李清月却是无法得知自己无意中已经改善了很多家庭的生活,还在费尽心思地想着法子要提高科学生产力。
不过今天从农学监回来的李晨,倒是给李清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一个月前李清月让人弄的脚踏脱粒机已经让农学监农具房的人做了出来。
说起农学监农具房来,为了给这个小小的部门在农学监谋求一个合理地位,李清月没少跟陈旉扯皮纠缠。
李清月想着既然有了农学监,那么农业机械的研究也不能落下来啊,于是便盘算着找几个擅长打造农具又脑筋灵活的工匠来成立一个农业机械专业,不过这些工匠肯定肚里没多少墨水,在他们正式成为这个专业的先驱者时还得进行一定的训练,比如识些字,多看看书什么的。
本着从无到有、慢慢培养的想法,李清月倒也不急,只是略略跟陈旉提了提。谁知道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引起了陈旉的强烈反弹,陈旉不仅坚决不答应,还翻脸骂了李清月一顿,说她脑子里尽是些祸国殃民的想法,要颠覆国之根本啥啥啥的。
原来陈旉认为农业为国之根本,只有让“人民务农重谷”,“为异端纷更其心”,永远甘受封建统治者、地主阶级的剥削和压迫,一个国家才能够长远不会生乱。也就是说,陈旉不喜欢农民脱离土地,脱离生产,而李清月这样高抬手工业者的地位,会让农民被利益诱使而弃农从工,于国于民都不是一件好事。总之,陈旉非常不支持工商业,也非常看不惯如今潘贵妃施行地拔高工匠地位的政策,奈何潘贵妃另一反面又大力支持农业建设,所以陈旉也算是痛并快乐着。
李清月听了一肚子气,你说这么个满腹才华的大学者思想这么迂腐,而且又偏偏认为自己很是在理,觉得你是无理取闹,你说是可笑还是可叹。
陈旉是个长辈,又是被潘贵妃特意请过来的,李清月不能不给他面子,只好先好言相劝。
“陈老,旁的我也不多说,就说说咱农庄里的那几架大水车吧。要是这个世上没有水车,你说咱们遇上旱年岂不是要惨上许多埋头在地里干活的人固然是重要的,但也一味地不要求进步啊,我们更应该多多培养能够像发明水车一样发明别的机械农具的人”
陈旉嗤笑一声,道:“你当这等人才是大风刮来的,不要钱地往下掉能有如此天资的人百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水车是汉灵帝时华岚造出雏形,经孔明改良后才推广开来的。陈旉认为那些一般的、大字不识一个的匠人连这两人的小指头都没达到,对李清月的人才培育计划不屑一顾。
于是李清月明白陈旉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整出些成果来给他看看才行了。
于是李清月决定再退一步:“陈老,要不您看这样,我跟您打个赌,五年之内,要是这农具房不整出些让您老满意的物事来,那绝不正式开班授课。”之所以以五年为限,是因为李清月这个现代人不熟悉农务,也不能给他们提出些好点子来,再说了,这些今后即将成为农械学的先驱者的人,总不能总靠着她的点子作弊吧,就算她有这个能耐也不能帮他们一辈子啊。所以李清月放宽了一些时间,决心好好培养他们的创造性思维。
而脱粒机,就是李清月提出的第一个考验以及课题。
李清月只在大学期间跟朋友去玩农家乐的时候偶然间看过一眼原始的脚踏脱粒机,当然还趁着新鲜劲儿亲自上场体验了一把,但是无奈时间久远,再加上又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李清月已经几乎没什么印象了,所能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
谁知道短短一个多月内,农具房几个工匠能根据李清月那几个“脚踏”、“滚筒”、“齿轮”几个抽象的词语竟然也能捣鼓出来,倒是颇为在陈旉面前给李清月长了面子。
李清月闻言高兴非常,决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参与发明制作的人发了奖金,然后又让他们赶紧多做几个放在外边出租。
脱粒机的原理并不复杂,有手艺的工匠仿造起来也并不困难,并且活在现代深知国人超强的山寨技术的李清月,并不打算垄断制造这玩意来赚钱,这种东西造出来就是方便造福百姓的嘛,这钱谁挣不是个挣呢但是为了提高几个契约工匠的积极性,李清月放出来,以后要制造这种脱粒机的作坊和匠人要把这几名工匠的名字刻上去,并且广而宣传。
国人都好面子这种基因稳定性非常强悍,至今也没有变异的可能性,这些个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匠人们也不例外,那些个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士子们不也是为了有一天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吗而李清月此举与潘贵妃先前大力表彰“发明”盐田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