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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迷津再次陷入了僵局,身边的保信却还在自顾自的抱怨道:“杜姐,你盯着这竹叶都看了半天了,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啊要是看不出来,咱们就先回家吧,这大太阳晒得,再坐一会儿没准儿我都中暑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家再慢慢研究行不”
最忌讳的就是我在用心思考,而你在一边聒噪。杜迷津刚想训斥保信两句,不经意的,她注意到了保信所说的话。大太阳晒的对啊,现在虽然已经是深秋了,可是下午两点多的阳光总是一天之中最最充足的。这片竹叶之前包裹在信封里,又被保信存放在包里许久,杜迷津低头看了一眼保信的背包,黑色,最最吸光的颜色。没有理由,一片竹叶在这样闷热的环境中还能保持清凉的感觉啊杜迷津又将竹叶重新闻了一遍,确实是不同于寻常植物,有一种淡淡的凉意,杜迷津不由自主的笑了。是薄荷,这片竹叶在写字之前,曾经在薄荷汁中浸泡过。
薄荷叶是一种特别的植物,看上去虽然也是绿色,和一般花草的叶子区别不大,但薄荷生性凉薄,汁液是绿色,不会更改竹叶原本的颜色,可是浸泡过薄荷汁的竹叶会沾染上薄荷原本的属性,因而带有与众不同的凉意。薄荷是中药的一种,常用于治疗咽喉肿痛、虚火内生之类的小毛病,可它本身做不成主药,只能配合一些其他的中药同用,不是经常和药方打交道的人,是不会注意到薄荷的。上清教全教上下那么多人,可是真的一心钻研医学的,只有姑苏师伯一人。杜迷津想到这里又将手中的竹叶按照刚刚的姿势重新逆光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重了。姑苏师伯是教中少有淡泊名利的人,他一生醉心于医学,与其他人相交不深,仅有的爱好,便是累了的时候,画几笔山水或者写几行毛笔字,自娱自乐又风雅至极。姑苏师伯的毛笔字在教中那是出了名的好,就是真的拿出去和那些书法名家比,也不会逊色许多,杜迷津看着竹叶上的字迹,虽说不及姑苏师伯的本事,但也算是得其真传了,看来写字之人确实与姑苏师伯关系匪浅。同样是对中药颇有研究,字迹又有姑苏师伯的风骨的人,杜迷津只能想到一位,姑苏师伯座下大弟子丹青师兄。
总算是想明白此信出于何人之手的杜迷津突然觉得心里无比踏实,要知道丹青师兄,也是杜迷津这一辈弟子当中的佼佼者。除了主修的医学已经有了姑苏师伯七八成的功本事之外,武学造诣也不容小觑,他常用的武器是使的颇为顺手的一套针灸针,名唤“回春针”,是用白银打造,一直高居上清教兵器谱前三的位置,能力可见一斑。但可惜的是,杜迷津在上清教这么久的时间,居然从来没有见过丹青师兄本人。据说丹青师兄为人要比姑苏师伯年轻时更加低调,也是因为这一点,师徒二人才算投了脾气,姑苏师伯对丹青师兄才会格外好。虽然上清教内一直流传着丹青师兄的种种传说,但是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少之又少。一向与世无争的姑苏师伯居然派了从不“抛头露面”的丹青师兄来保护自己,杜迷津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然而眼下除了开心,她更加怀疑的却是,看着丹青师兄的口吻,他应该已经到了q市了,那为什么不和自己见面呢还是已经见过了,只是自己并不知情呢难道是他杜迷津的脑子里此刻浮现出的是一张帅的祸国殃民的脸钟念白。钟念白出现的时机实在有些蹊跷,他几乎是自己倒了q市之后和外界相熟的第一个人了,时刻都有一些看似自然但却不经深思的牵强理由,合理的站在自己身边,除了他是丹青师兄,杜迷津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释。可如果钟念白真的是丹青师兄,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呢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就像小时候打扑克玩的明皇暗保一样,莫名的多了一丝神秘,杜迷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作罢,想等到教师职位面试的时候,再进一步试探看看情况吧。
思考暂时告一段落的杜迷津站起身,看着身边一脸苦瓜相的保信,宣布的说道:“别一副我虐待你了的样子好不好,这要让保诚知道,还不和我拼命啊走走啦走啦,咱们回家,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弥补你的幼小心灵行了吧”
傍晚五点多,殷明镜和杨卓年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卓年,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昨夜梦里我又看见爹爹了,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好像稍稍瘦了一些,脸上的皱纹和额上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他和我说,不要想家,他和杨伯一切都好。他还告诉我说好男儿当心胸宽广,不要因为眼前的不顺就一蹶不振,随遇而安,何处都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你说我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是不是冥冥之中已经预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殷明镜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说道。
杨卓年见殷明镜脸上溢满了弄得化不开的忧伤,说实话,每当提到家乡这个话题,他也是难过而无力的。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学会了各种生活技能,他与明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时代慢慢同化了。最初的时候,杨卓年不愿接受现实,常常会自欺欺人的幻象,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梦境而已,等到明天起床就会发现,自己还睡在曹府的厢房里,还会陪着明镜出府游山玩水、吟诗作对。可是最近卓年发现,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这种想法了,取而代之的是时常会深深的怀疑,或许在曹府的那十几年才是一场黄粱美梦,自己和明镜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铺天盖地的穿越电视剧看得多了,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象。真真假假在日复一日的习惯中,已经越来越难以分辨了。想打这些,卓年是心惊的,他也会无数次的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回不去,是不是再也看不到爹爹的脸了。可是这些入骨的思念,卓年只能一个人慢慢消磨,他知道明镜比自己更加脆弱,他不想勾起明镜的伤心事。就像此刻,卓年明明心里也不舒服,却还要照顾明镜的情绪,故作轻松的安慰道:“亏你之前还是个读书人呢,你不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啊哪有什么冥冥之中,不过就是你太想家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你要相信杜迷津,她下山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咱们送回去啊,她那么有本事一定能做到的。我跟你说只是时间罢了,咱们早晚一定能回去的。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还是想一想怎么趁着还在这边的时候,多好好的享受这些新奇的人生吧。免得等你以后回去了再和曹老爷抱怨说,自己光顾着想他,拜拜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了。”
“卓年我发现,你私下里和我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直呼杜姐的名字,你不喜欢她吗杜姐其实人不错的,一直都很照顾咱们,你应该尊重她才是啊。”很显然,殷明镜诡异的关注点并不在于杨卓年挖空心思的安慰自己,而只在于杨卓年直接叫了杜迷津的名字。其实也不怪殷明镜多想,在整个邻世红娘馆里,杜迷津的年龄最大,又一直像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这些弟弟妹妹们,大家在心理上已经认同了杜迷津知心大姐姐的身份设定,除了与杜迷津有着情感牵扯的梁祐焕之外,全公司上下许多人,见到杜迷津无不尊称一句“杜姐”的。现在听到杨卓年直呼其名,殷明镜的第一反应就是,卓年是不是对杜迷津有些意见,从而抵触提到这个人。
我哪里是不喜欢,我就是太喜欢了,才不愿与你们一样只当她是姐姐而已啊。杨卓年在心里默默回复了一句,不过这却是他不能说的秘密,表面上还得向着合适的理由和殷明镜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对杜姐,其实没有任何意见的,是你想多啦。我就是觉得杜迷津经常和咱们大家混在一处,吃的、玩的也都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在心理上,我倒是觉得杜姐更像咱们的朋友,所以才不自觉的会叫她的名字,就像我也一直叫你明镜一样啊。”
“没有就最好啦,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曹府,或许在这边呆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所以和大家搞好关系,大家像一家人一样才会更舒服吧。”殷明镜听了杨卓年的话,点点头不无感慨的说道。
殷明镜转过头,见身旁的杨卓年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他并不知道杨卓年此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