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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自己的眼泪也无动于衷起来。
即便偶尔他去找她,也是在心烦的时候,她或许能让他偶尔心动,可是却不能带给他那样的痛,唯有苏盛薇,能够叫他痛苦难抑,心神俱碎。
而今天,应该也不例外吧,看他黑眸深处隐藏着沉沉的郁色,她就明白,一切一定又是与苏盛薇有关。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我们结婚好吗?”
她震惊间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头顶上的吊扇依然疾速滑动着,她的脑海有瞬间的苍白。
他居然要娶她了吗?他终于肯娶她了吗!?她到底有没有听错!?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舀着瓷勺搅动面前的咖啡,纤手,却不住地轻抖。
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刻,即便是在他与苏盛薇结婚后,她也一直在等,等他向自己求婚。
可是这一刻真正来临,与自己期许中的,有着太大的落差。此刻,面前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看着他的眼,奢望从里面找出一丝的温情与炙热,可惜,没有,里面除了冷澈与淡漠,什么都没有。
她险些被这样冷凝的目光给冰冻住,一瞬间,原本心中难掩的喜悦被冲散了,找回了一点冷静的她,抬眸看向他:“为什么突然想和我结婚?”
叶智宸勾唇,眸中却殊无笑意:“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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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七)
听到叶智宸冷然的声音,楚维仪深吸一口气,心在一瞬间被刺痛,低垂下头去,脸颊已经微微泛白:“是……只是你突然提起,叫我感觉有些意外。”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的求婚,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他冷酷的面孔,只叫她觉得心凉与落寂。
他的眸光幽然如墨,薄唇勾起,脸上却殊无笑意:“不必怀疑,只是要委屈你做二房,至于日子,最好越快越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冷静的好似在谈公事,这叫她越发觉得难受,莫非他急着娶自己,只是要去气苏盛薇?
他在乎苏盛薇,竟已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她心下凄然,却强迫自己抬起脸,扬起淡淡的笑:“好,我答应你。”
楚维仪笑得美丽,心内心深处却像有一把冰冷的刀在搅着,到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以前的叶智宸找不回来了,他的心跑了,她就是用绳子去栓,也未必能够绑得回来。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因为舞团那个鬼地方,她是一定要离开的,昭华眨眼即逝,女人的青春尤其宝贵,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她不想自己的如花年华,都在舞台上度过,而后凋零成残败的花,自怜自艾。
叶智宸,无疑是她最好的选择,他不爱她又怎么样,起码她能带她离开,为她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且,她也自信着,以后,她一定有办法挽回他,让他重新爱上自己!
“那一切就这样定了。”叶智宸满意一笑,高大的身影随即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会会有司机来接你。”
轻轻交代了这一句,他已经转身,冷漠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咖啡厅门口处。
楚维仪收回破碎的眼神,素白的手轻颤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将那苦涩混着痛楚一并吞入腹中。
这天,叶萱又去球场打了一场网球,回到家的时候,见四哥站在客厅,母亲与三姐的脸色都不好,阴郁间满是怒意。父亲虽然并不像生气,刀刻般的脸庞上,却也有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登时觉得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手中的球拍递给下人,就走了进去。
叶夫人看着一脸决然的叶智宸,说:“老四,你自小脾气倔,你做任何事,只要不是太过火的,我从来都不阻拦,可是这一次,我绝不能答应你这样胡来!”
叶智宸却像是铁了心,斩钉截铁道:“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我都一定要娶她!”
叶夫人严厉地瞪着他,怒斥:“你真是失心疯了,你倒是说说看,盛薇那孩子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在外面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到底要知道分寸。为何好的不学,偏要学着续二房!?”
叶萱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问:“四哥要续二房?要续谁啊!?”四哥娶二房的话,四嫂怎么办?
叶锦拉了拉她,低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叶萱撇撇嘴,只得静站在一边。
叶皖庭说道:“夫人为何这样生气,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盛薇这几年都未育有孩子,智宸收个二房也不是坏事。”
“果然,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叶夫人常年来隐忍的旧伤被揭开,银牙咬碎:“老四今天这样子胡闹,不过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一句过于直白露骨,气得叶皖庭长眉一拧,旁边的叶锦连忙叫了一声:“母亲!”叶夫人将脸一扬,缓缓又恢复了一贯雍容平和的神色。
叶皖庭心下大怒,望着壁上所悬自己手书的“从容镇静”四字的条幅,思潮起伏,极力忍耐,他的呼吸先是沉重急促,渐渐平复,只对叶夫人冷然道:“罢了,我不再管这闲账,省得你借着孩子的事冲我夹枪带棒。”
叶夫人不再理他,再次将目光调向叶智宸:“老四,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与你说得明白——我只认盛薇一个媳妇,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个楚维仪就休想进这个家门!”
叶夫人平日性格温和,极少像今天这样生气,雍容高贵的脸庞上虽然犹带着几分淡然,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不容违抗。
自己这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当初叶皖庭娶赵姨娘,她只觉得生不如死,却还得装出一副宽容贤德的模样,默许了这件事。她深知男人纳妾对正室是怎样的伤害,所以绝不会叫盛薇步自己的后尘!
她转身正要走,叶智宸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母亲,我必须娶维仪,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叶夫人浑身一震,掉转过头去,红唇都在轻抖:“你刚才说什么?”
叶智宸迎着那严厉的目光,将心一横,说:“她怀孕了,所以,我一定要娶她。”
大厅中忽然安静下来,震惊、愤懑、失望、意外……各种情绪充斥在每个人心中,湣鸬厣系粝乱桓耄寄芴臁�
叶夫人脸上的愤怒,渐渐的转变成灰色,似是无力极了,她说:“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叶夫人那是怒火攻心,走出大厅没多久,就传来明香惊慌的呼喊:“不好啦,夫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叶皖庭、叶锦、叶萱闻声迅速地冲了出去,叶智宸怔在原地半响,待到反应过来,方才奔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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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抵达的永远(八)
秋天,茶花、菊花、百合、芙蓉都开得正好,盛薇真的很喜欢官邸中的花园,在这个萧瑟的季节,还能看到满目的姹紫嫣红。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凝立在花海间,面庞清雅如秋日稚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
她将一头青丝轻绾起别致的发鬓,其余披散的发流泻在腰间,随风轻轻飘扬。白皙的玉脸在日光的笼罩下,晕红淡丽如透明一般,衬着她娇柔的身形,好似一颗隐放璀然的紫水晶。
空气里漂浮着馥郁的花香,衣裙上落满了飘零的花瓣,这一切都是多么美丽和迷人。
小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忽然间,鼻子竟微微泛起了酸。
四少奶奶是如此的美,这般的人间仙礀,世人见了都忍不住惊叹,为何独独四少看不到?
盛薇散步了一小圈,便来到“芬芳亭”中小坐,亭外有几棵桂树,此时也开了满树淡黄的花,散发出清幽的淡香。
亭中有一个石桌,桌下是四个圆柱形石凳子,那桌子上有小兰刚摆好的水果和点心,盛薇坐了下来,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地享用着。
“小兰……”
她已经连着叫了小兰四五声,小兰都未听到,这叫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小兰听到了,恍然回神般的,“四少奶奶,什么事?”
盛薇勾起唇来,淡淡一笑:“这几天你是怎么了,老是像这样心不在焉的。”
小兰连忙道:“没有……没什么事,四少奶奶,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舀书来!”说完便逃也似地走了。
盛薇抬眸看着小兰走远,黛眉轻轻地蹙了起来。这段时间,不止是小兰,整个叶府的气氛都变得怪异起来,大家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言行也变得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她倒是想找人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何况大家都有了防备,就连向来天真浪漫的叶萱,都守口如瓶起来。
这种样子,令盛薇有一种感觉,好似自己正坐在柴堆上,被蒙着眼睛,惴惴不安地等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