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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霖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陛下,这是叶大人最后的遗言,请您御览!”
赵昚见信,急忙拿了过来,打开一看,上面仅有四行小诗。
“无父无母无君臣,有情有爱有遗恨,纵有运转乾坤智,皂角树落野生根……”
默默的看完这四句诗,赵昚最后已经是热泪盈眶,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出神的看着信笺上的诗句。
直到沉默良久,赵昚才缓过神来,自然自语道:“人生三大悲,最让人痛心的莫过于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犹如剜去心头血肉!”
“陛下,您……”
赵昚没有回应岳霖的质疑,而是自顾地忧叹着:“早知如此,朕就该将他留在京城,有太医院的这帮太医医治,定然不会……”
“唉,晚了,晚了……朕一时糊涂,如今却造就了这番结局,朕这个皇帝,于公,对不起天下百姓,于私却对不起他们这对母子啊!”
空荡荡的大殿上,刘武岳与岳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唯独赵昚一人坐在地上,时不时的说着许多陈年往事。
“无父无母无君臣,有情有爱有遗恨……这是在遗恨朕的绝情……”
“皂角落叶野生根……皂角树,皂角,赵晈,呵呵,朕的乳名……野生?叶宇,朕有负于你啊……”
说着说着已经是泪如散落珠帘,滴落于那洁白的信笺上,似乎在凝结了这一生的悔恨!
过了许久,岳霖见赵昚情绪趋于平复,于是便上奏道:“陛下,关于张太尉被殴打之事,实乃福州百姓群情激奋所致,还请陛下勿要……”
“岳卿家,替朕拟旨!”
“拟旨!?”
岳霖微微一怔,随即神态凝重道:“请陛下训旨!”
“昭告天下,经宗正寺查验,安乐侯叶宇,乃是朕之四子。如今为国操劳而隐疾殡天,特追封忠王以示皇恩!金顶玉葬以亲王皇子之礼待之……”
“……”
赵昚神情木然的传达着口谕,却是让岳霖浑身为之一震,眼角剧烈地跳动着,已经表明此刻的内心澎湃。
“所需用度,皆有朝廷户部开销吗,下去拟旨吧!”
“微臣告退!”
望着岳霖匆匆离去的背影,赵昚微微地叹了口气,将信笺小心地放入信封中,然后平整的叠好放进怀中。
“朕累了,扶朕回寝宫,传朕口谕,若非传召,任何人不准来打搅朕!”
“是!”
福州,侯府中清冷一片!
飒飒的清风吹动着纸幡,带动着灯火摇曳,营造出一种诡异森冷的气氛。
就在这时,灵棚中的棺椁突然有了一丝响动,只见停放棺椁的石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儿。
随即这台上的棺椁便直接落了进去,石台裂开的缝隙也随即迅速合并。
此刻停放灵柩的下方,是一座建造齐全的地下密室。当棺椁落入密室之时,孤狼与百里风已经在下方稳妥的接住。
当孤狼打开棺椁,叶宇依旧是保持着死人模样。
孤狼见状,回头看着百里风,冷声道:“百里风,你说这个时候公子就会醒来,为何现在却依旧是这样?”
“不可能啊……”
百里风刚要俯身一探究竟,却被孤狼的长刀架在了脖子上,百里风于是解释道:“喂喂喂,你别冲动,把刀拿开再说……”
“要是他死了,你今日也要死!”孤狼冰冷的说了两句,便收刀入鞘不再多言。
百里风却是讪讪一笑:“唉,叶兄有你这样的朋友,倒真是他此生的福气……”
感慨之后,正欲要俯身查探究竟,却迎面传来一阵呼噜声。
“呃……不至于吧……”
百里风一听就知道是叶宇发出的鼾声,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苦涩道:“孤狼,你我二人方才因为某人的生死险些大动干戈,可某人却躺在棺材里熟睡!”
说着就是伸出两手指,夹在了叶宇的鼻翼上,被捏住鼻孔的叶宇顿时气息不顺,只得从睡梦中醒来,一瞧百里风正在戏耍自己,于是便索性坐了起来。
“好不容易酣睡片刻,却被你这厮搅了春梦一场,你说你可不可恶?”叶宇说着便伸了伸懒腰,活动一下趋于僵硬的筋骨。
百里风却是不以为意,而是调侃道:“你这活死人在棺椁了挺舒服,你可知我们这些人在外面可是演足了戏份,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在寻思,将来我最好死在你前头!”
“为什么!?”叶宇闻听此言错愕一愣,不知这其中是何道理。
“因为这一次百里披麻戴孝,可是将三十年的泪水都哭干了,将来你要是百年归老之际,我可是哭不出来的……”
百里风这话说的极为随意,也是一种朋友之间的笑话,但是叶宇听在耳中却是欣慰一笑,因为这是一种隐晦的祝福,祝福他叶宇能够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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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外面野花知多少
“这一躺就是一整日,实在是磨人不清呐,走,有话出去再说……”叶宇扭了了扭僵硬的脖子,说完便径直走出了这间密室。。lwxs520。
侯府后苑清雅而静幽,百里风向叶宇回报着这几日的情况,最后叹了口气道:“这个张说老匹夫,也会有今天……”
“哈哈哈,大庭广众之下遭受如此羞辱,恐怕将来是抬不起头来喽!”
百里风说着,却是突然话锋一变,嘴角略带笑意道:“不过有两件事,倒是在你我的意料之外……”
“哦?何事?”
“在叶兄你假死的这几日,除了这福州城中百姓前来悼祭之外,无数官宦千金甚至多处青楼女子,前来侯府对着你的灵柩表达哀悼之思!”
此时的亭中早已摆上了酒食,大快朵颐的叶宇吃得正起劲,突听这番话险些噎着,抬头盯着对面的百里风,用质疑的语气问:“百里,你莫不是在消遣叶某?”
“这种事情是尽人皆知,叶兄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府上的几位夫人。为此,几位夫人可是没少吃干醋啊……”
“呃……这群醋坛子也真是,这些人前来悼祭可是与叶某无关,真不知吃的是哪门子错!”叶宇说着便咬了一口鸡腿,表示着此刻心情有些不悦。
百里风却摆了摆手道:“叶兄,其实此事也不能怨几位夫人吃干醋,一两个也就罢了,但若是成百上千,可就很难说得过去啊!”
“成百上千?”叶宇闻言,顿时愕然。
“叶兄不信?”
百里风见叶宇吃惊地不愿相信,于是便冲着一旁的孤狼笑道:“孤狼啊,将那份前来悼祭的芳名册拿出来,让叶兄自己亲自过目!”
孤狼点了点头,随后便从腰间取出两本厚实的册子,恭敬地递到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随即翻开册子,全是一个个女子的名字,从头翻到尾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直到最后叶宇已经无心思在看。
“还真是不少……”
百里风笑着道:“几位夫人统计了一下,此次芳名册上有名的,共有一千零一人!”
“一千零一人,一千零一夜?”叶宇暗自嘀咕,因为他想到了后世的一本名著,似乎就是叫做一千零一夜。
叶宇自言自语的嘀咕声,百里风自然是没有听清楚,而是接着道:“最为重要的是,在这些女子之中,不乏有有为叶兄殉情的情痴女子,幸好我等众人发现及时,否则在叶兄的棺椁之上,恐怕会平添几缕香魂……”
“百里,你又在诓我,这不可能!”叶宇饮下杯中酒,十分肯定的说道。
叶宇话音刚落,亭苑远处苏月芸正款步走来,行至近处却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百里大哥所言是句句事情,尤其是那青楼女子初画姑娘,当时在灵棚前梨花带雨,可真是我见犹怜哟!”
“她?……”
说话间,苏月芸已经拾阶而上,来到了亭中。
在叶宇的身边款款坐下,柔声细语道:“是呀,若不是百里大哥及时发现,这初画姑娘可真的是要头撞灵柩而亡香消玉损……”
听着苏月芸与百里风左右调侃,叶宇倍感十分的尴尬,虽然有的时候这种事情是荣耀,但是此刻叶宇却倍感累赘。
于是便转移话题,向百里风询问:“百里兄,方才你说有两件事情出乎意料之外,那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呃……这个……”
叶宇的询问让百里风犯了犹豫,斟酌之后站起了身子,开口道:“此事还是由夫人向叶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