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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设下的恶毒圈套罢了!”
慕冬微一皱眉,“只是就事论事,打个比方罢了——不过是想让你知道,若你站在这个位置,在此等关乎江山子民的大事上,又焉能在没有任何依仗可作为信任基础的前提下,去毫不保留的去信任谁。”
所以她刚巧很适合来做这个依仗,来做这个基础吗?
“我想我明白了。”北堂雪颤颤地一笑,笑里皆是嘲弄的神色。
她忽然就起了身,口气带上了疏冷,“陛下要的不过是一个保证而已——当真无法信我北堂家,待兵临城下之日,臣女自行来宫中便罢,只要能令陛下放心,届时陛下要囚要绑悉听尊便!”
慕冬闻言脸色沉得可怕。
他紧握着手中的白兰茶盏,声音满是奚弄的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觉得朕许你入宫为后,实则是同将你绑在宫中作为保证是一回事?”
“前者不过是听起来体面一些罢了。”北堂雪将目光转到窗外碧油油的莲叶上,克制着声音的起伏,“陛下又何苦为此而填上一个后位,此等厚恩,北堂雪自认消受不起。”
语落,退礼也不及去行,便出了榭厢去。
肖裴立在廊头,本是为了以防有人来打搅到二人,却不料他才刚站着还没一盏茶的功夫,抬头便见北堂雪走了出来。
他心下一喜,心道他家主子竟然这么快便将事情给办好了?竟比他预计的要快多了。
可是……北堂小姐怎一个人出来了,咿,脸色似乎还不怎么好?
待北堂雪再走的近些,肖裴这才见她双眼通红,薄唇也抿的紧紧的,似在竭力忍着泪。
肖裴见状傻了眼。
看来这情况很不乐观一一好好地怎还将人家姑娘给闹哭了……
这位北堂小姐的能耐他多多少少也见识到了,绝非是会为几句难听的话就掉泪珠子的娇滴人儿。
所以,英明神武的陛下究竟做了什么?
眼见北堂雪脚步匆匆地奔出了长廊,肖裴一脸纠结地近了慕冬所在的榭厢房去。
只在门外,他便觉察到了铺天盖地的寒意钻入骨髓。
肖裴缩了缩头,试探着问道:“陛下?”
没听见动静,他再抬头之际,却见慕冬已离了坐。肖裴赶忙就退至一侧,给他让出道儿来。
慕冬打他眼前经过之时,他壮胆偷瞟了一眼,便吓的打了寒噤一一他跟在慕冬身边这么多年,就还没见他如此明显的表露过不悦,好家伙,那脸色叫一个痢�
他往里头瞅了过去,不由咽了口唾沫——被捏成了粉末的瓷盏子、连带着那张乌木桌也遭了莫大殃及。
肖裴开始怀疑,这回吃亏受气的怕不止是北堂小姐一个人。
二人闹了这么一场气之后,心中作何感受暂且不去多表,话分两头,眼下北堂府南院里专供丫鬟们起居之处,却是热闹非凡。
里里外外满满都是人,正如糊纸一般,里一层,外一层。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太过八卦太没出息,怪只怪北堂府里头成日里委实没什么新鲜事,不像绝大部分高门大户妻妾孩子成群的,今个儿三姨娘上吊了,昨个八姨太滑胎了兼以嫡庶争宠诸如此类足以吸引视线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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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12
而成功的成为了北堂家今日聚焦的人物,便是清早被发现横卧在北堂府门前昏迷不醒的女子。
小蓝此际正坐在床沿,锁眉而问:“真的都记不起了吗?”
半个时辰前这位侥幸被救的女子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问这是哪里,小蓝几个人过来问话,是一问三不知,甚至就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各方,可有婚配都不知道。
床上的女子已被收拾干净,穿着中衣躺着,该包扎的伤口都给包上了,该上药的也都抹过了药。
看上去差不多是十五六的年纪,眉眼虽不算多么明丽,倒也还端正。
听小蓝问话,她似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微弱的很,“只记得好似遇到了坏人,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堆心听罢,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若非遇到了坏人,又怎会落的这个模样,难道是摔的不成?
小蓝见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也不好再多问,嘱咐了她几句好好休息不必多想等安慰之词,便扯着堆心,光萼等几个丫头出了房去。
待到了晚上,光萼便是将这情况细细地跟北堂雪说了一遍。
而北堂雪大半时间却都是在走神的状态,也不知有没有将堆心的话听进去一半。
翌日清早,北堂雪反常地赖了床。
堆心看得出自打昨天她从宫里回来之后便没露过笑,昨夜她起夜之时。差不多是子时末,还见北堂雪房里头亮着灯,想是睡的极晚,今日见她到了平常起身的时辰还未转醒,也就没敢去喊。
直见早饭的时间都远远过去,北堂雪还不见转醒。堆心怕她空着腹睡久了醒来头疼。这才挑帘进来,在床边轻声地唤道:“小姐,不若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实际上北堂雪早就醒来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此际听堆心喊她,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却忽然听见有乐声掺着锣响隐隐不清地传来。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堆心也听到了,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欧阳家的小姐出阁的日子——”
北堂雪便了然地“哦”了一声,洐王府建于北堂府东南方向,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脚程,想是喜轿路过了北堂府门前。
无心再睡,北堂雪单手撑着起了身来,堆心便吩咐了斗艳去耳房准备洗漱之物。
……
三日之后,北堂雪又听堆心提起了那一位‘失忆女子’。说是伤已好了大半。王管家按照北堂天漠的意思给了银两让她出府,不料她却不愿,磕着头求着要留在北堂府里。
北堂雪闻言才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晚上闲了下来之后,她方带着堆心去了南院儿。
南院是专供着粗使丫头和婆子们歇息的地方,虽说北堂府并非苛刻下人之地,但因身份不同。此处的下人们也自是不比堆心她们这些贴身丫鬟的待遇。
一个大院儿里约莫是住了百十来个丫鬟,她们一般是起的极早。此时虽天色刚暗下来,但大多数用罢了饭就各自回了房去歇息,只三四个丫鬟挽着袖子在院里洗着衣服。
堆心就着门环敲了敲,几个丫鬟便齐齐地望了过来,见是北堂雪,忙地丢下了手中正被揉搓着的湿衣服,手中的水也都顾不得去擦,便连忙行着礼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北堂雪示意她们起身,便说明了来意,问道:“那位受了伤的姑娘,住在哪一间房里?”
站在头前的丫鬟闻言忙地指向了右手边西角的一间房,答道:“回小姐,在那间房里。”
这间房之前一直是空着的,并无人居住,房中有几张缺角少腿的桌椅小凳,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旧床,好在房间打扫的还算整洁。
北堂雪提步走了进来,便瞧见了那躺在床上的女子。
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她即刻换上了一脸不安的样子,她望向走了进来的北堂雪,神色有几分疑惑,更多的则是怯懦之色。
即刻有丫鬟提醒她道:“这是我们家二小姐。”
她闻言更慌了起来,神色惊惶地下了地,行的礼数也是不伦不类,垂着头道:“二小姐好,见过二小姐!”
北堂雪就这丫鬟搬进来的椅子坐了下来,不冷不暖地道:“你既不是我府里的人,也并非我所救,故不必对我行礼。”
她闻听身子抖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北堂雪却像是没瞧见她的反应,口气淡淡地道:“听你口音应是关北人士吧,怎会只身来了王城?”
堆心奇怪地看了北堂雪一眼。
她不是明明知道人家姑娘失忆了吗?
且北堂雪这态度,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像她平时的待人方式。
她虽算不上热衷于扶困济贫的人,但至少在遇着可怜的叫花子之时总是会命她施舍一二。
“我,我不记得了。。。”那姑娘低低地答道,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是因下床下的急,鞋也不及穿好,只趿拉在脚上。
“哦——”北堂雪恍然地点头,“我竟是将这个给忘了。”
那姑娘正局促间,院里的丫鬟端了茶进来,道:“小姐,喝口茶吧。”
北堂雪接了过来,并不急着开口,时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