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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你来做什么?”
“父亲要我在母亲再婚日前来,代他问您三个问题。”
木大娘道:“哪三个问题?”
赤锋道:“您是当真想要嫁给这个么?”
木大娘沉默不语,连看都未看门口的冯瞎子一眼,“第二个问题呢?”
赤锋有些犹豫,“当年您可爱过父亲?”
从方才木大娘的反应来看,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木大娘别过脸,擦拭着眼泪道:“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都已经老成了这幅模样,再说爱不爱的,还有什么意义?”
见赤锋低头不语,木大娘便温和道:“还有一个问题呢?”
赤锋微笑着,“您可愿意跟我离开?”
木大娘眼神慈爱的看着他,又控制不住的开始落泪,“我这辈子做过太多错事,沉迷金钱地位,错失了自己的爱人,甚至……甚至还差点杀了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资格再跟你走?”
“这些父亲都跟我说过,”赤锋道:“但是他从不曾怨恨过您,还不止一次的告诉我,母亲大人当年是由于遭人冷落,得了产后抑郁,不受精神控制才做出那样的行为。”
木大娘道:“你相信么?”
赤锋将手一挥,俊朗英气的少年便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相貌凶猛青面獠牙的怪兽。
饶是站在门口的冯瞎子,也禁不住畏惧的朝外跑了几步,木大娘却连眼睛都未眨过一下。
赤锋声如玻璃,尖锐刺耳:“这是我真正的面目,母亲大人可感到害怕?”
木大娘哽咽着摇头,“我当年真是傻,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害怕……”
“母亲可愿意跟我走?”
“我愿意!”
赤锋跪地,将木大娘背起来往外走,冯瞎子试探着上前阻拦,最终却拎着酒瓶退到了一边。
“母亲大人,您想不想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只能能跟我的孩子在一起,去哪儿都好。”
赤锋背着木大娘,速度蓦然加快,眨眼便消失不见。
院子里的人仿佛顷刻般复活起来,又热热闹闹的吃起喜宴。
风隐拉着我欲离开,却听冯瞎子在门口道:“夏三小姐。”
我干笑,“冯先生,呵呵。”
冯瞎子很生气,“你答应过我会尽力,为什么又要把人放进来?”
我心虚,“结婚过日子,怎么着都要两情相愿对不对?木大娘她……”
“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了!”他语气很冲的打断我的话,“这件事是你欠我的,得补偿我……”
见他这种反应,我原先有的愧疚此时也化为了乌有,冷然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这个人都跑了,不算!再让你小姑姑给我说一个!”
“呃……”
“下一个要入了洞房才算事成!”
“……”
席散后,小姑姑美滋溺的进来找木大娘,里面找遍愣是不见人影,便问我跟风隐,“人呢?”
我说:“木大娘被她儿子带走,冯瞎子去找西头刘寡妇了。”
小姑姑脸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久久不能言语。
“说到底事也没成!这个冯瞎子,简直气死我了!结婚当天老婆跑了,日头还没落呢就去找刘寡妇耍风流!”小姑姑气的把扇子扔到一边。
“他这人就这样,你不早知道了么,还生什么气啊,不准气了啊。”
小姑父立刻把扇子捡回来递给她,小姑姑再扔,小姑父复再捡……最后干脆自己拿着给小姑姑扇。
“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还以为当真能痛改前非呢。这么看人家木大姐走的一点都没错,真跟这人过上了指不定要憋多少气呢!从今天起,不准你跟他再来往了!”
小姑父委屈,“这管我什么事哪。”
小姑姑柳眉倒竖,“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当着孩子面呢,给我留点面子……”
我和风隐对视一眼,识趣的起身准备回房间,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
小姑父道:“谁呀这么晚了,我去看看。”
小姑姑命令,“坐下!”
于是小姑父起到一半屁股又落了下去。
小姑姑对我说:“三儿去开门。”
我笑笑,走出去,门刚拉了条缝隙立马就给关上,冯瞎子手却抢先抢了进来,“好姑娘让我进去,来都来了不能把我关门外是不是?”
我死死的守住门,“冯先生,我这是为你好,小姑姑正气着呢,要是现在放你进来,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他死皮赖脸道:“没事儿,我经得起!”
他要进,我不放。我关门,他不让。
胶着了大概两分钟,小姑姑走出来道:“谁呀,怎么还没进来?”
“弟妹,我是你冯哥……啊!啊!啊!”
小姑姑将我推开,双手牢牢抓住门柄,用劲关上夹住冯瞎子的手指头,凄利的叫声陡然划破整个夜空!
碍于小姑姑的亲切挽留,我们又在安桃住了两天。离开时,我忍不住去了次雨螭出现的那个池塘。
垂柳、青荷、蓝天绿水,多么美丽的风景啊,将来却终会随着雨螭的离开而消失。
到时不止是安桃,文秀、青莞甚至整个江城都会波及到……
我坐在石头上,看小鱼儿在脚边游来游去,心情却越来越低落伤感。
“夏三断,想不想回六十年前看一看?”风隐在后面拿柳条轻轻敲打我的脑袋。
………………………………
80 坐骑碧鸾
想,非常想。
重生后的这些年,伴随着以前记忆越来越淡,有时甚至连我自己都怀疑过去那些是不是真的,还是说……仅仅是少年时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我问:“要怎么才能回去?”
风隐道:“我们妖界有一种古老的妖怪,叫做影姬,她记忆着出生以来世界每个角落每个时刻发生的影像,我们经常通过她来追寻解答一些疑惑。影姬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属上,实际上却是我的长辈,她是为数不多的大荒古兽,所以在我们妖界很受尊敬。”
“只是影像,那也就是说就算我们看到过去发生些什么,也无法去改变它们,对么?”这似乎跟我经历的重生不大相同。
“没错。”
“那我们还真想看看六十年的江城是什么模样。”
风隐两手相对,在掌心化出一个白色光球,随着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里面伴随而来的人体形也越来越大。
是一个身着华服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手里拄着一根金色寿桃拐杖,看起来慈祥又端庄。
影姬才要施礼,却被风隐劝住,“婆婆免礼,我今天召您出来,是想追查一件事。”
影姬道:“不知白大人想要知道什么?”
风隐道:“大约在六十年前,这片土地因故被人诅咒,导致地下水干涸,我想知道原因。”
影姬微笑,“老身这就送您和夫人过去。”
在妖怪面前,风隐总是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次却破天荒跟她道谢。
我们仿佛来到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风和声音,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亮光,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
待我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来到六十年前。
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仿佛已将整个空旷的大地化为焦土。旁边的池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满枯草的平地,无论脚下还是远方,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焦土,黑色缝隙就像大地干裂的嘴,与世人控诉着无奈的绝望。
干燥的风就像把锋利的剔骨刀,每吹一下都能带走人身上为数不多的水份。
远处,有几具尸体拿草席卷了,被放置在干掉的老树下,旁边一只瘦骨嶙峋的狗,趴在地上淹淹一息的吐着舌头。
我曾听老人说过,江城有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却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们顺着大致方向朝村庄走去,所见之处皆是不忍直视的凄惨乱象。
虽然不住提醒自己这仅仅是影像,但是想到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便不由心中悲凉。
风隐握着我的手,道:“天灾人祸,任谁都无法避免,莫说是人类,就连我们妖界也发生过许多次。”
“大姐,我是从隔壁县逃难过来的,劳赏给水喝吧!”
“没有没有!每天都有人渴死,哪里有水给你们这些外乡人?”
“旁边孩子在喝什么,大姐,就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