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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雪抽出白雀腰间的配剑,当着春秋的面将他两臂瞬间斩断,鲜血一下子喷出来撒在春秋脸上,身上,牢房的墙上,地上,唯有仇雪和她手中的剑丝毫未被血溅到。
“我要你将这张战帖送到古倾城手中,你可做得到?”白雀则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发出痛苦的叫声。仇雪扔了封信在地上,看着春秋:“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哈哈哈哈哈哈,来人。”
牢房外立即出现两个人:“神君有何吩咐。”
“把他扔出魔宫,记得从后面小道出去。”
“是。”
回到房间,南宫善只穿着薄薄的轻纱早早就在床两边升起了火,一边扇火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直到火将房间照得火红火红的才罢休。仇雪坐在镜子前看着身后细心为她梳头发的南宫善,鼻子有点像他,眼睛有点像他,嘴巴有点像他,可这些全部凑在一起却变成了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儒雅风流,温柔体贴,而那个人则和儒雅完全沾不着边。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她已经快认不出来了,她不会笑不会哭,没有表情,冰冷阴森,死气沉沉,一点也不可爱,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不是么?可是……
一头雪白的头发完全披散开来,换上南宫善准备好的睡袍,仇雪躺在床上,南宫善则在床头点上了安神香,为她盖上厚厚的被子才关上房门,这房间太热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现在的她本来已经不再惧怕寒冷,可是没有了心总感觉身体很冷,特别是夜幕降临时,所以每天晚上南宫善都会在房间里升起火,准备很厚的被子,可是即使这样空荡荡的心还是会感觉寒冷。所庆幸对于温度她还有知觉,还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暖,她常常在想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知觉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年里她慢慢的失去了很多东西,嗅觉,味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很多很多,再这样下去这具身体真就什么都不能感觉到了吧。可是即使这样,即使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任性地喜欢她么?不,不是的,他喜欢的不是她,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他喜欢的不过是以前的她,那个已经死掉了的叫做木离的姑娘。是的,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具尸体,一具被寒冰胆和仇恨操控着的尸体。这样无休无止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多活一刻便多被折磨一刻,如果她能死,真想马上结束这场游戏。
闭上眼睛便是她一个人的世界,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有时候太久没有睁开眼睛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除了床边的火燃起来的声音,她只能听点其他的声音,以前她在夜里可以欣赏南宫善磨刀的声音,而自从他从新回到魔宫后好像再也没有磨刀过,所以又少了许多乐趣。现在她只能听听魔宫内其他的声音。夜里百里之内的任何人的呼吸声说话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当然也包括脚步声。门外吹来一小阵风,看到火舌晃了一下,仇雪连忙提了一下被子,把脖子以下的地方盖的严严实实的。
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不知道无论怎样的迷香对她都不起作用,她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入睡,而且听力还非常的好。所以他以为她睡着了,他以为她已经被迷昏,看到门口的南宫善昏睡不醒,所以他以为这对她也一样有效。
所以,他还是来了。既是期待,又是不想他来,她说过他只有三次机会,这次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晚,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再也装不下去了。
平日里除了为她办一些事情,其他的时间无论如天做什么她都不干涉,两个人相见时他依旧假装顺从地称呼她为神君,不用刻意讨好,交代的事情总是做得好到无可挑剔。他偶尔也会笑,可那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只留在了曾经,就在了天周山上,留在了东殿,留给了那年的霞光万丈,微风落叶。
前两次的刺杀失败可能让他有点丧气,所以他孤注一掷,为了这次的刺杀蛰伏了太久,比前两次的时间加起来还要久,甚至是它的几倍。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如果没有南宫善她真不知道如何度过。每天她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离开,他为她征战仙派,她则每天做着同样无聊的事情,他们互不相见便是这魔宫最和睦的景象。
可是现在,这种假象终于被人无情打破。
仇雪睁开眼睛,道:“你还是来了,是谋杀?”
床边细弱的声音戛然而止,来人似乎顿了一下,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仇雪耳边忽然响起,他说:“是。”然后只听见利器在脖子处飞快划过带出一丝风来。她没有躲,依旧安静躺着,眼睛也没有睁开,直到下一秒胸口传来令她久违的感觉。
痛。
仇雪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那露在面纱外的漂亮眼睛,里面有不忍,有吃惊,而更多的却是对她无以复加的仇恨。她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疼痛了,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疼痛对她来说十分奢侈,可是她刚才是真的感觉到了疼痛,就在胸口处。当看到如天手里那把布满血丝的白色短剑时她才明白,她找了许久的“心”其实是被他偷去了,她没想到护她多年的白镰会有一天出现在别人的手中刺向她的身体,更没想到原本根本伤不了自己的一块玄铁在得到了她血肉的滋养后威力会变得如此惊人。再加上吸收了铸机城外的阴气,它的煞气变得很重,足以削铁如泥,百米之外取人性命于无形之中。
可是只有仇雪知道它真正的煞气是来自于它身上密密麻麻的血丝,而那些血丝都是从她身上吸走的,所以它的煞气远不及她的千分之一。虽然能让她感觉到疼痛,却不能阻止她的伤口飞快地愈合,所以即使是最后一次机会,他还是杀不了她,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注定不能赢。
如天惊讶地看着仇雪:“你没有睡着。”
仇雪轻笑道:“是。”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等你,结果你还是来了。”
“怎么,你在害怕。”发现她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如天一把将剑从她身体里抽出,仇雪顺带也被从床上提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后赤脚站在冰凉的玉板上,待到站稳时伤口已经愈合,紧接着的一剑也险险避开。一击不中再出一击,如天发了疯一样每一剑都朝仇雪胸口和脖子攻击,却都被仇雪躲过了,头发被斩断马上又会恢复原样,皮肤被划破也会马上复原,几百招下来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没有伤到。
“你还手。”如天大吼。
“你伤不了我。”看到他朝自己扑过来,仇雪后退一步,感觉脚底一阵寒意袭来,低头一看竟然是踩在了冰面上。只听咔嚓一声,身体像石头一样向下沉,一直沉到湖底,周围的水迅速结冰将她困住。
幻境,这是幻境。
破开!!!
整个湖忽然爆炸,仇雪险险避开正前方破空而来的剑飞出湖面,待飞出湖面才发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周围黑漆漆看不见任何东西。一蒙面男子逆风而上,头顶一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手持利剑与明月融合在一起,朝自己急射而来。
突然间出现了两个如天。
再一看周围十二个如天也在同时朝自己飞来,现在没有退路,稍有迟疑身体少不了就会千疮百孔,可是只有她正前方的那个如天才是真正的,只有他手上的短剑会让她的肉体感到疼痛。仇雪朝后倒飞出去,忽然感觉脚被什么正在往下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还在不断地往下坠落,待到周围变得明朗时仇雪发现她又回到一开始的那个湖面。脚下是厚厚的冰层,天上繁星点点,头顶挂着轮圆圆的月亮,湖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身后不远处立着棵很大很高的树。那是她所在幻境里目前为止看到的唯一的一棵树,树下睡着一个人,白衣玉带,温文尔雅,正是南宫善。不管周围环境如何变化都是假象,从一开始仇雪就知道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床边半步,这里的真真假假她一看便知,不管如天如何攻击她也都能轻松应对。
这个湖是假的,草原是假的,星星是假的,月亮是假的,甚至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