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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格抬起头,望见跪在雨中的慕羽。
慕羽一动也不动的跪在那里。
望见他苍白的脸,还有身上的伤痕,明知道他定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带慕言回到这里,索格却一点也不想原谅他。他的目光继续盯住阿言。
慕凯定定的捧着大哥的尸体,一言不发。
慕秋慢慢转回头来,北歆看到一滴大大的泪珠从这个小弟弟脸上滑落。她向雨中的慕羽望去,离得太远,她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她悠悠叹一口气,算是感喟。她真正关心的东西早就不在了。不过,当她低头看见慕言的尸体时。还是忍不住一阵眩晕。
慕凯突然站起身,将慕言的尸体随手不知交给了谁,他自己又一次风一般的冲向慕羽,一脚将他踢出好几步远。
当他又上前,准备补上致命一脚时,慕秋张开双臂挡住了他:“不要会踢死三哥的”
“滚你还护着他?”慕凯想推开小弟却没有做到。
慕秋哭着道“大哥已经死了,三哥还活着啊……你要三哥死吗?”慕凯不由一愣。
慕秋回身抱起慕羽,冲出大雨。
索格扭身。
北歆这时却笑了。她的笑容诡异而神秘。她一声不吭的回到桌边,又拿起酒盏,一杯一杯倒给自己喝。
索格凝望着慕言的尸体,忍不住老泪纵横。失去阿言,便如剜去了他的心头肉一样。
慕凯怔怔的立在雨中:“大哥……”眼角是湿润的,却不知是泪还是雨。
同样是出任务,忙到连自家叔父索格大寿都没能及时赶回来的北程,终于还是错过了慕言的葬礼。
当北程匆匆赶回时,只来得及在硕大的后园中偶遇了自己的嫡姐北歆。
北歆用一种很悠闲的,很轻松的语气告知了北程,慕言的死讯。
于她而言,除了自身,真没什么值得再关心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
北程在回程途中已经收到传言,却不能当真。
她自己的情人,她最是清楚明白。
但现在,面对着北歆,她却再不能装做是假,因为这位姐姐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她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得僵住了慕言,那是她倾心相爱并打算与之白首相携的恋人。
竟然,就这样突然消失
北程怔然而立,眉眼间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痛楚神色。
北歆看着她,看她脸上好似人偶似的面具破裂开来,显露出真实的情感,突然有一些多余的怜悯。
但北程只是呆立了片刻,并未如保持悲凄之色有多久,脸上又呈现出固有的淡然,像是重新戴上了那另外一张脸孔,低声道:“是吗?真不敢相信。”
北歆明知道她此刻一定脆弱的想要哭。却恼她装做的坚强,方待再出言相激,却看到她眼角边桃花飞舞,似乎有得到解脱的喜色。
北歆心中蓦得一沉,低声道:“你当真一点儿也不伤心吗?你好像移情别恋了。”
立刻,她发现北程的脸色变了。
北程道:“别乱讲”
北歆低了眉:“难道真的移情别恋了?”她一阵冷笑,下意识的摸摸左耳垂上戴的耳钉道:“阿言真蠢怎么竟然会看上了你……”
北程针锋相对:“你的小秋呢?不是一样”
北歆摇头叹息:“那是不同的。”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抬眼的时候看到索格,她知道叔叔有话要对北程单独讲,她从来懒得多管闲事,反正谈话的内容她又不是猜不到。于是她乐得清静的走开。若不走开,她只怕自己会立刻拆穿了北程的假面。
索格静静的看着北程,看着这个一向心慈手软的侄女儿,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歆儿都告诉你了吧?阿言死了。”
北程别过头:“我在中途已经听说了……叔叔,我们不提这个吧。”
一滴泪沿她左颊滑落,给她别过头去的动作掩饰掉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道:“倪伯伯新研制的特效药,他说如果用了的话那个人会好过一些。”
索格接过盒子连看也不看就揣进怀里:“嗯。你辛苦了。”
北程摇头道:“辛苦倒不要紧。只是,那个人他,他还好吧?”
索格盯着她紧颦的眉尖,哈哈一笑:“你放宽心。我舍不得要他的命。”
北程低头掠掠齐耳短发:“我想去看看他。”
“去,吧。”索格迟疑了一下,知道她换了个话题。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道:“你也该去看看阿言。他,就葬在公墓。”
“嗯。”她低了头:“我看过他就去。”
在风魔城御主内宅的尽头,有一个可以给称之为禁地的地方。
除了某些特殊的人之外,生人勿近。
那其实不过是一个寂静的小院子,院子的西南角有两间白色的小屋像是浮在绿波上的水滴。
北程推开左侧的屋门,探头没有人。
她扭过身,迟疑一下:“小瑁小瑁”一边伸手去推右侧的屋门。
门自己弹开了,一个草绿色的欢快人影跃进她怀中:“程姐姐你回来了哟”
北程抱住小女孩:“阿瑁小叔叔呢?”
阿瑁甩甩男生似的短发,露出一颗小虎牙:“若寒叔叔刚出去了。说是趁身子还撑得住的时侯去看看三哥和阿言哥。他前两天好难捱的样子。”
她漂亮的眼底有泪光浮动:“阿瑁很害怕。”她揉揉眼睛:“为什么我只能看着他疼?”
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子已经十分的懂事,最亲最近的人总是不舒服足以让她担心的夜不能寐。
北程看着她,想到慕言,心里堵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替小瑁拭干泪痕,牵了她的小手:“走,我们去找小叔叔。”
径若寒要是想离开这里出去外面,是一定得有人跟随的,并不是因为他的眼睛看不清楚,而是,他是这座万俟宅中唯一的不能自由出入的人。
所以,他能去的地方也不过只有几个而已。
果然,才到公墓。
远远的,北程便看见那个熟识的身影立在一座新墓前。
而他身后不远处,便是慕凯的身影。
监视这个人,必然是慕言四兄弟的另一职责。
北程知道径若寒一定在这里很久了,因为连慕凯的肩膀上都落上了一层白露。
杨瑁心想这么冷的天,叔叔怎么受得了。
她张张口,想叫,被北程轻轻捂住了口。
北程悄悄的走近径若寒。而径若寒像是全然不知一样静立着,脚下躺着一束白菊。
北程听到:“程程,你回来了?”
北程应了一声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墓前,俯身拾起花放在碑……
然后,盯着墓碑上慕言的名字,抿唇:“阿言,我来看你了。”
鼻子一酸,一大滴泪坠了下来,跌碎成千瓣。
径若寒转回身,冲小瑁的方向招手。
小瑁跑过来,他牵了她的小手同时对北程道:“跟阿言聊聊吧,他一个人会寂寞。”说着他拉着小瑁离开,连头也不回。
北程静立着,回想过去种种,终于哭了出来。
小瑁不时回头看她,见她双肩不住耸动,她仰脸:“程姐姐哭了。我们去哪里?”
径若寒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睛盯着远方:“想不想去看你三哥?”他的嗓音低低的,没有润色。
慕凯看了北程一眼,然后依然保持着五步之遥的距离跟在径若寒和杨瑁的身后。
他其实想跟着的人只有自己家大小姐而已,不过监视径若寒,俨然已经成为多年来的习惯与任务,容不得半点拒绝和商量的余地。
只是他不明白,一个瞎子和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监视的。
但,凡是义父的命令他从不违抗。
当慕羽醒过来时,他率先看到的,就是枕边一只戴着紫色冰水晶戒指的手,他吃力的想坐起来:“……”
白震把他按倒了。
慕羽看风他,心头一酸:“你回来了?那么,二小姐也知道了。”
白震又点头。
径若寒从床边站起身,走到窗前去了。
而慕凯却只是倚在窗边,冷冷的看慕羽。
慕羽咬着唇:“我该死若寒叔叔您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
白震道:“他平常就这样的,你怎么忘记了?”
慕羽眼圈一红。
正这时,慕秋带着一阵旋风蹿进来了。他径直冲到床前:“三哥你醒了我好担心呢”
慕羽惨然一笑,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