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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着沈冰的心。
相伴多年,柔康竟要舍她先去?
她坐在柔康的枕边,紧握他的手,泪水不绝流下。
柔平跪在父亲的床前,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会这样舍下他与母亲。
柔康惨白的脸突然红润起来,那双失神的眼也明亮起来。他支撑着抓住沈冰的手:“冰。”
沈冰知道他有话要说。她俯下身,紧握住丈夫冰冷的手:“康。”沈冰道:“说吧,无论什么我都会听你的。”
柔康苍白的一笑:“救他……他,不能死在自己亲兄弟的手中。他们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全是我的错……当日,我早该先将他们救出激情平原,再思反攻之计……冰,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手足相残。我不希望叶天将来追悔莫及,成为终生憾事……”
柔康惨笑道:“我说要任你欺负我一生一世,如今却要先你而去……柔康是个不守诺言之人,既无法完成朋友的遗愿,又无法实现对妻子的承诺……”
沈冰泪流满面,将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不要再说了你没有错,你一点错也没有。错的是叶天,错的是他。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救小宇,不让他死在叶天的手里。”
柔康伸出手,拉住儿子的手:“平儿,你要照顾妈妈。”
柔平含泪点头:“爸,我知道”他俯在父亲身上痛哭失声:“我不要你死,你不会死的”
柔康与沈冰四目相对,目光中无限柔情:“不要怨恨小天。”
“嗯。”沈冰答应着,低头去吻他。
柔康轻缓的回应着爱妻,无限回忆在心中荡漾:从相识到爱慕,从相知到相爱,从红烛杯酒到举案齐眉……柔康的身体渐渐凉透。
“爸爸”柔平扑在父亲身上,放声痛哭。
沈冰抱着柔康,只觉得他尚未走远。她低声喃语:“如今,你们全都离我远去,沈冰也愿相伴三生……且等一等,冰冰就来……”
夜风疾得恍如要立刻摧毁掉什么。
这个消息足以震动游域的根基。
“什么?康,康叔叔他?”叶天本来正欲安寝,却听到了柔康去世的消息。
叶天如受雷击:“不不可能不会的怎么可能?”他顾不得其他,连鞋子也没穿就急奔柔康的府邸。
风,“飒飒”的吹过耳边。
柔康的灵柩前,长明灯的灯火烧在叶天的心头。柔平一动也不动的跪在父亲的灵前,迎接往来的宾朋。母亲沈冰穿着素衣,坐在他身边,两只眼睛不知盯在了什么地方。
叶天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许多人都知道柔康和叶天在殿堂上争执的事情,知道柔康实际是被叶天气死的。有些素来对柔康掌握重权不满的人等着看好戏呢
叶天走到柔康的灵前,他望着遗像上柔康那慈祥的笑容,心痛到了极点。自父母双亡,兄弟失散后,柔康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着他。柔康对于叶天而言已经远胜于父亲的地位。
叶天回想着过去种种,慢慢的跪了下去:“康叔叔……”泪顺着他脸颊滑落。
良久,叶天从柔康灵前站起身。他走到沈冰母子面前,低声道:“冰阿姨。”
沈冰连眼睛也没有抬一下。柔平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天哥……”不及说些什么,泪已满面。
叶天蹲下身去,轻声安抚他道:“不要太难过了。冰姨的样子怪怪的,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嗯,我知道。”柔平拭去泪痕:“我会照顾妈妈。天哥,你也别难过。否则……爸爸在天上也会不安心的。”
叶天站了起来:“这段日子你不用管域内的事情,好好陪阿姨。”他又望了一眼柔康的遗像,慢慢走出灵堂。
刚跨出灵堂的大门,叶天便飞快的奔跑起来,直到撞到一棵大树。叶天倚在树干上,开始流泪,而后渐渐的整个人缩在了地上。
发泄了良久的叶天慢慢从树下站起来时,发现身后一袭白衣的沈冰。
沈冰就像雪花精灵一样毫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他,那样寒冷的眼光……叶天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沈冰道:“冰姨,您找我有事吗?”
沈冰的声音也是冷冷的:“你要怎样处置慕羽?”
“咦?”叶天一愣之下,脱口而出:“您是要用他来祭康叔叔吗?可是我已经下令将他于明日凌迟处死了。如果……啊,用他的血来祭亡魂……冰姨?”
沈冰的脸色异样的难看:“我为他疗伤时发现在他的血液里有一种足以控制人精神的药物,也可能是蛊的一种。和海澈身上的药性相似。只是他不如海澈那么有力量,或者说是他没有海澈那么强……所以他会行刺你,一定和这种药有关”
叶天不以为然的笑笑,道:“冰姨,您是不是太累了?怎么替奸细说话呢?您放心,我明天处死他后,一定叫人把他的心挖出来祭典柔康叔叔。”
“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话?”沈冰道:“他的神智在那一瞬间是给蛊毒控制了”
“冰姨,我看您真的是太累了。我送您回去吧。”叶天刻意避开了她的问话,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天送您回去。”
沈冰不可置信的看他:“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没有啊……”叶天道:“只是您太累了,在说胡话。”他紧张的望着沈冰:“康叔叔已经不在了,如果您再有万一,平弟和我该怎么办哪”他说着当真扶沈冰向回走。
沈冰猛得挣脱他:“叶天你为什么不肯相信他啊”
叶天的微笑纯洁如白帆:“冰姨,我怎么可以对恶魔仁慈?我早已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沈冰一愣,冷笑了一声:“你真的这样想?也罢。我可以在行刑前再去见他一面吗?”
“可以”叶天笑道:“您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去。我想,您一定和我一样,想看看他那落魄的样子……我和您一起去吧。”
阴暗潮湿的死牢。
慕羽望着天花板,他刚刚已经从守卫的漫骂声中得知了发生的一切。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的痛苦,他感到的是心灵上的痛苦。他一想到柔康和清音的死,心便如碎了一般的绞痛。他只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和珍珠的脸时,他毫无生气的脸上才浮现些微的笑意。
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再来面对叶天,是兄弟还是仇敌,便算是自己依旧以叶天的兄长自居也是不可能的吧。天天,已经不会再信任我了,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回来吧。
正当慕羽重复着无聊的沉思时,牢门给打开了。刺眼的光射了进来。
柔弱的珍珠当起了丈夫和孩子的保护神,她像一只竖起毛的猫,随时准备与伤害自己爱人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走进来的是叶天和沈冰。
看到叶天那副与慕羽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孔,珍珠的心中像是有一座火山行将喷发她浑身的寒毛根根倒竖了起来。
慕羽本来一直靠在干草上,此时却挣扎着想站起来。他那苍白毫无生气的神情与叶天脸上飞所跳脱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羽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他失望而沮丧的半撑起身:“冰姨,叶御主。”
冷不丁听到他叫自己“御主”,叶天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沈冰蹲下身,想要扶慕羽一把,却听到一个尖厉的叫声:“滚开”是珍珠的声音。她推开沈冰,扶住了慕羽。
慕羽苍白的一笑,道:“珍珠,不要这样。冰姨不会对我怎么样。”
叶天凌厉的目光扫视这间囚室,看到憔悴不已的慕羽和珍珠夫妇,看到角落里嗷嗷待哺的小小婴儿。他的心中不自觉的涌上难以名状的感情:是怜悯亦或嘲弄?他自己也不明白。
叶天犹豫着望向沈冰,沈冰却不开口。
仍是慕羽打破了这沉默。率先说道:“我在狱中听说康叔叔去世了,是真的吧?清音也……冰姨,我是个罪人。叶御主,您已经决定要怎么处置我这奸细了吧?我……”他挣扎着,在珍珠的帮助下跪在了叶天的面前:“慕羽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有任何的耆望……但请御主看在我妻子无辜,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慕羽但求一死……”他感到了妻子惊骇的眼光,他下意识的握住珍珠的手。
珍珠轻呼:“三哥,我不能……”
慕羽摇了摇头。他又望着叶天道:“若御主可以恩准……慕羽死而无憾。”他转视妻子,�